第一章 风露,寒梅如雪(1/2)
这一次穿越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还要久。
她常常在夜半中惊醒,醒来时,噩梦残留的恐惧漫遍全身,她靠着墙身体慢慢滑落,她把双脚曲起来,脸埋在膝盖上,放声纵哭,那些眼泪滴落在地上的茅草,被吸了进去,没留下任何痕迹。
似乎只需要一觉醒来的时间,她就必须要承受,她本不应该承受的痛苦。
这是怎么了?她自认为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错事,为什么老天要一次次的惩罚她?
这间刑房阴暗潮湿,夹杂着腐臭潮腥的气味,她凌乱的头发如稻草般,污垢的脸已看不清原来的俊美,双眼虚浮的飘向窗外,似乎只有这扇小小的窗还透着一丝希望,窗外寒风萧瑟,大片大片的雪花如撕碎的棉絮簌簌而下,她艰难的又站起来,经过两次的刑罚,娇嫩的手指已是针眼满满,看得自己也怵目惊心,看着外面的雪花,她忽然想起刑房的小厮们正议论着腊月例祭如何准备,看情形必是冬至了。
雪花越来越大,由缓而急。
这几日昏迷,她以为只要一觉醒来,就会回到她生活的世界,睁开眼就能看到桌上妈妈包的饺子,那泛着雾气腾腾的暖意,她再也享受不到了。
思绪飘向远方,她在现代的名字叫千山雪,只是在这个世界没有人再会唤她的名字。
终于,她不再执念,对自己说了句实话。
她再也回不去了。
尘烟如梦花了事,寒日萧萧上锁窗,她已经被时光遗忘在前生的彼岸花。
隐隐约约想起来,她第一次穿越,也是冬至。
十三年了,她穿到这个朝代,一个她未知的世界,从刚开始的绝望生出到希望,再从希望坠入到绝望,这样反反复复,这其中的滋味就好比心中刚燃起的热火,瞬间被冰水浇灭,彻彻底底的,心如万丈寒冰彻头彻尾寒遍四肢百骸的每一个缝隙,她有些心累了。
那一次,村子入了匪,恶匪烧杀抢掠,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村民四处惊慌的逃窜,而土匪则不慌不急的追逐,只短短的一瞬间,村子霎时火光冲天,让人心生悲凉,情急之下,藏身于一处隐秘的洞穴。
她终究是没有这么幸运,挨饿了三日,她以为土匪已离开了村子,便悄然到村子找吃的,才步入村子就被土匪逮住,因年纪小又是做男童打扮,土匪不想养个混饭的闲人,已然没了兴趣,转手卖给了奴隶主,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失败的逃亡之后,她最终像个牲畜般被奴隶主开市叫卖。
与往常的雇主不同,这一次来了个衣着得体的老妇,所有的奴隶眼睛顿时一亮,都争相表现。
老妇的目光轻轻扫视了一圈,最终目光停留在千山雪的身上,她来回踱步细细打量着她,而千山雪目光淡然无波似乎早已习惯,坦然的与她对视,沉默半晌之后,老妇便与奴隶主窃窃私语似乎在打探什么。
看着这老妇的衣料和她打扮,千山雪可以肯定这老妇出自大户人家。
老妇听罢奴隶主的介绍,随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隐藏着玄机,迟疑片刻之后,她和眴一笑,方才缓缓开口,“就是你了,跟我走吧。”
千山雪微微一怔,还不及她的反应,老妇已向奴隶主打点妥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她就这么被领走了。
只是她不知道,就在不远处的马车上,两道深邃的目光已将一切尽收眼底,半晌之后,他轻飘飘的道,“回府。”
进了府,老妇便领着人到监管局入档,打赏了几个当差的,一切安排妥当便领人转身就走,不欲多留。
“慢着。”
身后响起监管局领事安吉则尖细的嗓音。
他细细打量了千山雪一番,旋即眼风一扫,对王细娘阴恻恻的道,“王细娘,一切得按规矩来,让他到验身房验明正身。”
王细娘轻蔑一笑,毫无退让的意思,“这是主子看上的人,有何问题?”
“王细娘,不要让老奴难做。”
安吉则冷冷一笑,强压满心狂肆的怒火,虽说王细娘是宣王的奶娘,但安吉则是皇后的人,所以并不把她放在眼里。
“你这是在为难主子。”
王细娘也不退让,她的声音一派平静,两人缄默对峙,气氛顿时凝重的可怕,在这样的平静中,却蕴含着煞气,似乎稍有不慎战斗就打响。
这时,一个侍从步履匆匆忙忙的赶来,他急声催促道,“王细娘,主子吩咐人快给他送去。”
安吉则闻言一怔,很是微微一怔,略一思忖,这才放人,他目光狠盯着千山雪,那凶狠的目光似乎要把她深深的戳出个窟窿才罢休,冷哼一声道,“你最好别栽在老奴的手里。”
出了监管局,王细娘一路对千山雪千叮万嘱的交代府上的注意事项,她这才知道自己进的是宣王府,皇帝的第三子。
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她终于成为了宣王府的一名宦官。
接下来的王府的日子比她想象的还要清闲,因为宣王从未回府,据说他终日厮混流连外面的野花,家花王妃就是个守活寡的主。
日子就这么消磨的过着。
千山雪常常在半夜爬到宫墙上,坐在上边看着远处,每次她想家都会这样,尽管她知道什么都看不到。
那一夜,王府有宴席,府上一下热闹起来,而最重要的是宣王萧轩羽回来了。
只是匆匆一瞥,萧轩羽修长玉立的身影就让人难忘,席间萧轩羽有意无意的望向她这边,而千山雪浑然不知,端茶倒酒的时候就洒了他一身,她慌得忙帮他擦拭,萧轩羽唇角一勾,目光闪动间竟邪魅得毫无心障,“今晚给爷暖床。”
余音方落,一把拽过来顺势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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