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离火宫(1/2)
他起身,来至书柜,取书捧读起来。
书是《万峰游记》,与前些日读过的《千川游记》份属同册。
书中所述的是地质山脉,以及川峰义理。
这些时间以来,柳胥读的书很多。上至天文地理,下达风俗人情,只若每周少监送来,他便读阅亲录。
有了书,便形同走了出去,知道外面的世界,以及外面发生的事情。
其实送来的书,也是有意这般引导的。
柳胥知道,想来是柳公公所为。
于是更不推诿,因为阅书至少还算是打发时间的趣事。
其实,不能打发时间的事情也有很多。
譬如随身册。
不知从何处,御前总管弄来了三年之前,青阳世子尚在青阳郡时的言行举止。
册中所述之事虽不细致,但柳胥终归知道是好意。
因为身为青阳世子,如若不知自己王父王母乃至幼时发生的事情,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所以柳胥记的极用心。
许是说不得哪一日便见了青阳王。
这一点,他不得不考虑。
于是接下的两个月,柳胥又开始熟记随身册以及王府内近亲人的画像。
上达青阳王,下至曾伺候过的女婢,他都一一领略。
两月过后,天已寒,风雪封目。
柳胥望向窗外。
这是他唯一和外界沟通的方式。
风雪很美,如此白。
还有簇簇声,安逸、静谧,而又神奇。
这便是雪的世界。来到,轻若薄纱;落下,美幻迷离。
柳胥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孩。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要六岁了。
不过除却那次吃柿饼、吹玉萧外,他们便没能见过。
甚至连告辞的机会都没有,柳胥便死了。
是的,这世间哪还有柳胥?
哪还有她心中的那个胥哥哥?
片刻后,柳胥转过身,闭上窗,来自桌案前。
拂一张画纸,他要画一个人,一个女孩。
取工笔,措炭粉,他将一面笑容画于纸上。
因为用了心,他画的细腻。
其实,柳胥学画的时间并不长,一月前方才开始。
那一日,他想姨娘,于是打算学画。
并无人教,他向少监要来工笔器料,从此有时间便练习一二。
他的时间很多,所以在昨日,终于将满意的云轩娘娘表在了画框内。
约莫一个时辰后,作画完毕。
再一细望,还算满意。
他方才施施然放下手中的工笔。
除却作画外,消磨时间的事情还有下棋。
没有对手,便与自己。
相较其它事,下棋最能静心。
无事时,他便想静静心绪,故而左手与右手对弈。
柳胥很有天赋,似乎所有取乐的本领,他都有天赋。
但却偏偏,他不该是个拥有快乐的人。
这一日,他的眼眸望向窗外,很痴迷。
因为一枝春梅抽出嫩芽来,很青,很绿,并且有生机。
无疑,春来了。
尚且这春,还是第二春。
透过这面窗口,柳胥见过了两年春色。
如此快,今年他八岁了。再过几个月,夏来时便是九岁。
九岁在大明,便不能称呼少年。
转眸间,他要长成了一个男子。
长成男子便意味着成熟,现今的柳胥与面壁前比较,变化了太多。
因为耐受了孤独,所以比起同龄人都要成熟。
成熟不仅表现在心性上,也有身体。
他的骨架宽厚很多,身子修长,并且健壮。
细目望去,三年的面壁使他出落成了一个翩翩公子。
有些人的气度,就是与天赋有关。
他的天赋是书、文、琴、画,所以气度一派文雅。
这与原本的青阳世子有所不同,如何看他都不像是一个用剑的修炼者。
其实像与不像早已不重要,因为三年的隔离,谁还敢自信说他不是青阳世子?
春去夏来,时光交涉。
天下最不停留的便是岁月。
四个月,转眸即至。
这一日,柳胥面向经壁,又读“一切有为法”五字。
不禁笑了,转身执笔,著有四字,无为人定。
与初年面壁时一样,即便他将整面经壁三千二百句佛言熟读,依然信人不信天。
所以他笑了,至少初心不失。
片刻后,两少监来至。
“这是我家主人交给你的!”一人递来一本书册,道。
柳胥接过,没说话,在火盆里生起了火。
当着两少监的面,扔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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