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拥有意识,姜故平发现自己身在茫茫一片白色世界当中,不是雪地,是纯白无垢且不分天地没有边际的空间。
这是天堂吗?
姜故平心想,他这辈子没有干过恶事,死了上天堂,还算公道。
只是不知道那只胖蝠怎么样,那几个人怎么样了,扶苏公子怎么样了。死在桃源,原世界的人们会知道他已死么?又或许在飞机失事那一刻,他已经被死亡。
那么,家人会伤心吧,乔觅呢?
如此胡思乱想下来,姜故平不由自主地迈开步伐,走在无边无际的洁白当中,突然有什么闪现,他驻足凝神看去,与衣袂飘飘的仙女遥遥相望。
仙女有点眼熟,姜故平蹙眉苦思,搜刮记忆之后,果然对上了号,顿时瞠目结舌。不为别的,只因为这是他上上上辈子……姜后的形象。他在与乔觅恶战黑巫那时候也曾经见过一回,不过他们的灵魂本是同源,这样死后竟然面对面,感觉十分诡异。
姜故平迟疑片刻,还对美女发挥绅士风度,即使那可能是自己,他仍旧主动开口了:“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虽然美女拥有一双似乎会说话的眼睛,好看得紧,但姜故平自认读不懂那里面的信息,有同情怜悯,有哀伤悲凉,有茫然不解,又似乎有些许希望与期许,反正情绪太多太多,他实在被搞糊涂了。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美女反问,声音配得起其美貌,犹如珠落玉盘,悦耳。
有一刻,姜故平觉得自己实在长歪了,美女变成男人也该是惊世美男子吧?但他现在也只能用一个帅字去模糊自己的长相了。
“我是姜故平呀。”他说:“呃,你问这个是有什么深意吗?咱们俩本是同根生,就不要猜谜了吧?有话直说无妨。”
“不。”美女幽幽道:“我止于商朝,而你,始于现世,不同。你是你,而我不是你,不要迷失自我,不要遗弃自己。”
“……”这是在参惮吗?姜故平挠耳抓腮,闹不懂美女这是要干嘛,他认同他们不同的说法,瞧这美女就比他聪明多了不是吗?这美女似乎要给他一些提示,但是他听不懂呀,实在没有那个慧根。
美女转首将惆怅的目光放向它处,就不看姜故平疑惑的惨脸,幽幽长叹:“我错了。”
“啊?”
“听着,再见夏津,你告诉他三个字。”
“什么?那个变态,我才不要再见他呢。”
“就说‘我服输’,如此,记住。”
姜故平看不见自己张大嘴像个白痴的模样,也来不及细想这三个字的含义,已经被美女轻轻一甩袖,拂出了这个白茫茫的世界,他感觉自己在急速下坠,不禁大叫一声猛地弹起来,而后因为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躺平,接着他才发现世界有颜色了。眼前还是一面白得干净的墙,可上头挂着一只黑漆古式摆钟,整个房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到,钟摆‘踢踏踢踏’的摆动声响。
这是?
“醒啦?”
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姜故平转首望去,就见到不太熟的薛道长架起眼镜揉揉眉心,顺手合上笔记本电脑,算计的眼神透过镜片落在他身上,他顿时有种待宰肥羊的感觉。
“呃,薜道长?”
“救醒你的费用,连同照顾两只宠物的费用,我会给你详细清单,而你必须要付款。”
“……”姜故平头脑还有些糊涂,所以才敢问:“要是我不付呢?”
“很好,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员工,接下来在债务全清之前,你必须无偿为我工作,并且没有挑选工作内容的权利。如果你不要,那么接下来我会让回收的东西,都搁在你身边。”
姜故平听到这就斯巴达了,薛道长回收的东西是什么?必须不是正常东西呀。而且他宁愿倾家荡产也不愿意给这道长打什么工呀你妹!
可是就在他震惊的当前,日理万机的薛道长已经昂首阔步离开了这洁白的房间,显然不准备多浪费时间。
姜故平傻在当下,抓乱一头半长发,完全无头绪,才战战兢兢地下床,这小小房间不过二古十坪,四面墙,一个挂钟,一张单人沙发,一架单人床,一扇门,连扇窗户都没有。封闭空间和留白太多,让人充分发挥想象力,不寒而粟。
会弄出这种房间的,不是怪咖也是变态吧。
不敢想太多,姜故平赶忙下床,这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就罩着一件白袍子,样式非常简单,就是一条白桌布中间剪个洞而已。如此,他又一次深刻体会薛道长的吝啬,这房间舍不得多添些什么,就连给人穿的衣服都舍不得多缝一针,真是坑爹的铁公鸡。
姜故平深呼吸,终于还是拉开门走出去,外头是一道长廊,前后两侧密密麻麻的门,而且这些门样式各异,看起来尤其的诡异。这地方显然被分割成多个小房间,但是他没有勇气打开任何一扇门,只能直直地走到尽头,那钉着出口牌子的门。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没有发现异样,能听到吸尘机运作的声音,也看到了薛思商办公桌的一角,情况似乎相当和谐。他终于松一口气,推门出去,紧接着愣在当场,就连门在后面自动合上,也没有注意。
他揉揉眼睛,正在吸尘的扶苏公子没有消失,再揉揉眼睛,正在擦桌子的胖蝠也没有消失,他感觉自己的下巴将要脱臼,难以置信地呢喃:“一定是我打开方式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