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4、道路(1/2)
蕙娘想了想都觉得不可置信,她皱眉道,“虽说瑞婷是没有弟弟妹妹了,但长房可不止一个孩子吧,崔夫人、周夫人难道都无所出吗?”
“你要留心就知道了,瑞婷的那几个哥哥,和她的年岁差距都很大,除了长子以外,几乎都是庶出。”权仲白道,“大伯元配早早去世,只有一个嫡子活了下来,再加上这个病,日后再有嫡子、嫡女的几率不高,所以大伯才返回东北去。这件事周家所知甚详,却还是把周夫人许配了过去,我现在才明白,也就是因此,宗房才没有插手。”
当然,和崔家的婚姻也是因此才没有惹来宗房的敏感和猜疑,至于瑞婷的出生,背后也许还有隐情。这里面的利益交换和各房博弈,应当也能说上一会,但这当然就不是权仲白或是蕙娘空口在这里能分析出来的了。蕙娘道,“没想到老族长都那么大把年纪了,还那么有雄风……”
她算了算,也不免有些惊叹:老族长在有瑞婷的时候,都已经五十多岁快六十了。一般的老人,在这种时候基本都已经禁绝房事,他却还能令崔夫人成功生下权瑞婷,也不能说没有一定的本事。
想了想,又叹息道,“虽说这话说来有几分不好意思,但大伯也算是善于权谋之辈了。娶过崔家女,把崔家和我们绑在了一起不说,娶周家女也算是神来之笔。这两场婚姻,倒是成功地让国公府在族里拥有了一定的主动。现在权族私兵陷落,瑞婷地位水涨船高,看来,老族长要更看重他了——说来,也难怪,老族长明知周家和我们的姻亲关系,也还竟那样信任周先生……”
不管权瑞婷实际上血缘父亲是谁,她毕竟是作为权世芒的女儿养大的,宗谱上也写在权世芒名下,比起权世敏等人,她肯定是更倾向于她的生母和养父。更别说她很有可能对自己的身世并不知情了,权世芒能够把自身的劣势化为优势,将被动转为主动,在权谋上来说,实在是不逊色于任何人了。
权仲白没有吭气,过了一会,才道,“这么扫兴的事,我们不多说了。反正瑞婷这样的人,没入宫时我是不赞成她入宫,入宫了以后我也不会和她有什么来往,这样做事,太肮脏恶心。”
他会有此反应,并不稀奇,毕竟这种事的确超出了一般人能接受的范围。就是蕙娘,也很难接受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她道,“好啦,不说这事了……既然如此,那的确是不必担心族里的反应,积蓄力量把权世敏搞掉以后,权世赟按爹的说法,对我们肯定会更为亲近一些。这从许多方面来讲都是比较有利的。”
两人放下锦帐,耳鬓厮磨之间轻声细语,并不怕被外人听去。权仲白听过了会议的全部内容,倒是很赞成她去广州,因道,“你若去广州,顺路的话还可以在江南留几天,和甘草、孔雀见个面。他们南下也有几年了,不知做得怎么样。”
这对夫妻还是当年因为权季青被蕙娘安排南下,在江南一呆就是四五年,如今孔雀妹妹都要成亲了,她还没有回来过一次,上次还是权仲白南下时和他们见过一面。至于蕙娘,那是真的有五六年没见过孔雀了,她点头道,“反正回信过来,事情办得还是比较顺利的。不过,我就是南下,也不能和他们见面,到时候,身边肯定是陪着鸾台会的人了。哪有见他们的机会。”
“若是我能脱身出来,也和你一起过去。”权仲白说起广州,不禁悠然神往,“那个城市,风土人情都和京城有很大的不同,倒是比京城更对我的胃口。”
两人又说了些琐事,蕙娘还在犹豫焦勋的事,总有几分心不在焉,权仲白见了,便对她疑问地挑起了半边眉毛,蕙娘也知道瞒不过他,却又始终没有下定决心吐露实情——没个话头,也不知从何说起,便随意择了一桩心头的烦恼与权仲白说,“没什么,我就是想到了杨七娘……广州那就是她的地盘了,我是毫不怀疑,她一定能把广州打造成她想要的样子……嘿,我虽然素来自负,可在她跟前,也不能不承认自己是有所不如。”
权仲白抬了抬眉毛,“你的确倒是难得服输。”
“我不是说我能力不如啊……”蕙娘到底还是倔强地顶了一句,她又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我是说,她也好,你也好,甚至是四姨娘也好,都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权仲白眼神一闪,却没有说话,蕙娘没等来他的回应,不免有些不忿,她轻轻地捶打了一下权仲白的胸膛,因道,“奇怪,你从前说什么大道、理想,总是头头是道的,怎么现在,我开始谈理想了,你反而不吭声?”
“我觉得从前我太没眼光了。”权仲白望着她慢慢地说,“其实,我也有错……那时把你当成和我一样心智成熟的人,已经很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了。才想着和你进行那样理想层次的探讨,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不过是太会做表面功夫了。就算心里一无所知,面上也做得滴水不漏。其实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什么理想,什么大道,在这上头,你根本就连成熟的边都沾不到。”
〈来是真的生气了……蕙娘真有点不安了,她从前也把权仲白给惹怒过,说实话,曾经她还以撩动他的情绪为乐……然而,这回他的表现是如此不同寻常,她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权仲白说得不错,她对焦勋是有余情未了。她否认,他不会相信不说,她也不可能说这种拙劣的谎。感情上的事,如果说不在意就能不在意,那天下可要少了许多纷争。蕙娘并不觉得自己能做出明确的许诺,表明以后不会对焦勋有不该有的情愫,这种话,一样也是无法打动权仲白的。
要用别的事来打马虎眼,却又更尴尬了,她就是再生涩,也知道此时求欢多半是热脸贴冷屁股,而说软话又非她所长……
蕙娘难得陷入了纠结之中,她今日行程紧凑,本来也是相当疲惫,纠结了一会,居然还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日起来,权仲白业已出门,这在往常也十分常见。但今日就令蕙娘有些介怀,她问了小厮,只知道权仲白是出门问诊,却不晓得去哪家了。
远行回来,本该多休息几天,不过蕙娘这一病,也病了有好几个月,现在回城以后,也该放出病好的消息了。不然,各府还真以为她出了什么变故,又如何病入膏肓呢。如此一来,众人听说她痊愈回城了,都遣人来请安送礼,顺带探望,蕙娘也都要一一予以应酬。再加上她还要和盛源号联系,和宜春号开会等等,虽说此事不必急于一时,但心里也要有个腹案。这四个月间,宜春号和各处生意也送了些报告来给她看等等,一整天蕙娘都没闲着,到了晚上,还想等权仲白回来的,结果他人还没回来,她已经累得睡着了。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又已经出门,连着几天,两人都没打上照面。
蕙娘此时,虽然有说出真相的解脱,但也的确有几分后悔,若是她听了桂皮的话,现在可不就没这个烦恼了?她亦有心向心腹问计,不过绿松不在,三姨娘那边她又不愿过去,别的丫鬟虽然贴心,可她又开不了口,因此,这件事也就耽搁了下来,她现在是转而自欺欺人地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权仲白能自己渐渐地想转过来,两人就此不提此事,也就是了。不过,从权仲白的反应来看,这个希望,落空的几率比较高些。
随着三姨娘渐渐松口,那边村里富户,已经上门悄悄地提了亲,蕙娘特地把乔哥接到身边来小住,一个也是为了安抚他的情绪,还有一个,也是想给三姨娘一点空间,让她可以从容遣人和对方接触,商量婚事进展。
乔哥也已经接受了姐姐的安排,明白自己日后将要跟随姐姐、姐夫很长一段时间,他带了几个心腹小厮,搬了几大包袱的爱物过来,蕙娘倒是被他逗笑了,因道,“这府里人多口杂的,我都嫌住得不舒服,大部分时间,都和你姐夫住在冲粹园,你的这些东西,也是要送到冲粹园去的,这会带过来也是多此一举。”
乔哥笑道,“也不算是多此一举,里头有好些东西都是歪哥喜欢的,这些小玩意,我现在也不爱玩了,不如都带来给小外甥吧。”
蕙娘微笑道,“你大他们几岁呢?倒是挺老气横秋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