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一封迟来的信(1/2)
第六十三章一封迟来的信
高进荆钗布裙,腰间系着蓝底白花的围裙,把热气腾腾的猪食尽数倒进了食槽里,用大铁勺敲着空食桶吆喝:“嗬噜噜,嗬噜噜……”
鼾声立停,从黑暗低矮的猪圈深处呼啦冲出一白一花两头大肥猪,摇头晃脑的挤到食槽前,咕唧咕唧吃得甚欢。
高进摸过白猪头,再摸花猪头,笑得见牙不见眼,砸巴着嘴巴无限惮憬:“快吃快长,养得肚滚肥圆,到了年底才能多杀肉,卖个好价钱……”
这时,外头传来一声熟悉的男人声音:“娘子,快来看,我今天抓了一只好肥的山鸡”
高进大喜,咣啷,随手把大铁勺扔进食桶里,转身跑出去。
金色的阳光下,一个高大的男子冲她挥舞着手里的猎物。
高进两眼瞪得浑圆,也只看到一个曝光过度的身影,无法看清他的脸。但是,她能感觉得到男子笑得非常非常的开心。
“哦,有肥鸡腿吃了哦,有肥鸡腿吃了”呼的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群只系着红肚兜、粉嘟嘟的萝卜头,欢天喜地的拍着手,哗啦一下子围住了他们俩,七嘴八舌的嚷嚷。
“娘……”
“娘……”
“娘……”
……
这全是本姑娘的娃?冷汗呈黄果树瀑布状飞流直下,高进低头细数:“少林寺,海南岛,吐鲁番……”
“娘”突然,奶娃堆里,横冲出一个小正太,张开两藕节般的小胖胳膊,热情似火的紧紧抱着她。
脚下一滑,“啊呀”一声,高进华丽丽的摔了个四脚朝天……
后脑勺好痛高进睁开双眼,赫然发现自己裹着那条暗紫碎花棉被仰面躺在地上……刘旭和江守义双双站在她跟前,一个拿着枝红蜡,一个半举着盏铁皮油灯,愕然的看着她。
白猪头花猪头没见过人睡觉掉下床啊高进尴尬的爬坐起来,摸着后脑勺讪笑道:“呵呵,还是地上最凉快……”
刘旭最先反应过来,扑的吹灭手里的红蜡,打了个呵欠,口齿不清的嘟囔道:“睡吧。”说罢,倒头继续睡。
江守义眨巴眨巴着逗号眼,小心翼翼的问道:“少林寺是什么?海南岛是什么?还有吐鲁番……对了,你是不是梦猪了?”
是你妹啊高进恼羞成怒,冲他翻了个大白眼,哼道:“不是有现成的吗?哪里还需要‘梦到’”
冲她呲牙一笑,江守义得意的擤擤鼻子:“高兄真乃神猜也。在下小名就叫猪宝。”
“扑哧”,某个睡着了的人没憋住,破功了。
“猪宝,晚安”高进瞪了他一眼,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呜呼,昨晚洗脚时,一紧张,起身的时候,两袜子全掉盆里了。这会儿她正光着两脚丫呢。有这小子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哪敢贸然爬起来?
“晚安”江守义敛了笑,吹灯、睡觉。
屋子里再次化作一团漆黑。
高进趿上靴子,摸进耳房,取下搭在小泥炉边上的白绫绣花袜子。袜子已经被烤干了。她飞快的穿上袜子,摸回屋睡觉。
挺羡慕那两个家伙,居然这么快又鼾声如雷暗自庆幸并没有引起这两人的怀疑之余,高进没法再安然入睡,直挺挺的躺在竹床上,脑子里一次又一次的回想着梦里那个曝光过度的身影——晕死这人到底长啥样啊?呃,还有那一大堆粉团似滴娃,少林寺、海南岛、吐鲁番。呵呵,这都是哪跟哪啊……两世加起来,她也是三十好几滴人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如狼似虎……捂脸。唔,好热
殊不知,今夜失眠的人远不只她一人。
曹老大在被冻成冰棍之前,被曹老2接回了曹府。
曹家前院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暖阁内,两兄弟各自披着三层锦被,抱着火,面对面的坐在火炕上,愁得眉毛鼻子皱成了一团。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高进的事还没摆平,那四个蠢东西竟齐齐当街横死;姓武的那个老东西封锁了现场,无论曹老2怎么软磨硬泡,不肯吐露半个字;求见的牌子有如泥牛入海,过了一个多时辰,曹贵妃母子仨连个回应都没有。
宫里是不是出事了?贵妃娘娘到底怎么了……推测来推测去,两兄弟心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呜呜呜,要是妾身没有把锦囊弄丢就好了……这事儿,还是赶紧禀报给爹知晓……”曹大夫人瘫坐在炕沿上,一边用帕子掩面,梨花带雨的啜泣着,一边偷看这兄弟俩的脸色。
寒冬腊月滴,她等了大半宿,却只是等来两个丢了魂的锯嘴闷葫芦。
不等她说完,曹老大一脚把她踹下炕,瞪眼骂道:“哭哭哭,不把曹家的好运气哭光,你不心甘啊丧门星”
曹大夫人“啊呀”一声,趴在地上,半天没有动弹。
曹老2不耐烦的瞄了一眼,见她x下冒出一滩暗红的血水,吓了一大跳:“这是怎么了?”
曹老大气呼呼的探身瞅了一眼,心里顿时拔凉拔凉滴。刚刚他那一脚指不定是直接踹掉了求了十几年的嫡子。但是……这丧门星除了生那索命的孽障,还能生出什么玩意这样想来,他脸上的厌恶更深了,张嘴招呼外间侍候着的婆子把人弄出去……
而三公主府后院正房内,三公主端坐在美人榻旁,探身烤火。
眯缝着狭长的丹凤眼,他张开双手,笼着火盆。火盆里,大块大块的银屑炭燃得正旺,拼命的向他释放着热量。可是,他却觉得背上一片冰凉。
知道高进的真正底细后,他便后悔了——早知道她是个女儿家,他便不会暗地里做那么多手脚,逼她为郭家的事四处奔走。
可恶的是,那丫头一个上午就是满京城买这买那,耍得黑子等人团团转。那么多的店铺要查访,黑子等人几乎尽数出动,忙得两脚不沾地。折腾了大半天,最后才明白过来,那只是她的**阵。
当得知她今晚要去一品香赴宴时,他感到莫名的憋屈和愤怒。牝鸡司晨他不需要
可是,他派了容嬷嬷过去——臭丫头居然连门都不让进,直接打发个管事媳妇出来应付;
天还只是擦黑,他就让人早早的挂上了红灯笼——死丫头竟出尔反尔,当不知道。
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丫头穿成那副德性招摇过街,他便气不打一处来。
当听到黑子等人回来报告说,这丫头是托了一个叫刘旭的家伙办事,四路人马一举灭了四名京官。他当场一掌拍碎了手边的海棠小几。
啊这个蠢女人到底有没有脑子一个娼生子而已,凭什么一朝登天,成为正五品的刑部郎他萧家的官有那么容易混到手吗?有多少人十年寒窗苦读,穷其一生,最终也只能当个七品知县收场他敢断定,这个姓刘的一定是那人的眼线蠢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这里头有多危险
死丫头明明知道象这种芝麻绿豆大的事,黑子等人完全可以办得更好,却宁可去找那种卑贱的东西帮忙,也不肯回来找他?向他低个头,就那么难吗?
出事之后,他便把黑子等人尽数撒了出去,满城找人。可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她在哪儿啊,在啊儿哼,自以为是的死女人,最好立刻就给他滚回来,不然……
一想到这里,他便不由自主的使劲张开十指。该死滴,他想挠人火红的炭光映得他那双纤长有力的手愈发的晶莹如玉。
“主子,汪先生到了”容嬷嬷忍着笑,轻声禀报道。呵呵,她还是次头看到这娃这般抓狂。
她想了一整天,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小姐明明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却又不肯点破呢?不告诉主子,高家那小子实际上是巾帼也就算了。反正,以主子的聪明,迟早会识破的。可是,为什么连林夫人也被蒙在鼓里,至今不知道主子是须眉?
哼,汪先生是绝对知情的。容嬷嬷现在回想起他的许多言行,不禁气得牙根痒痒。这两天,这院里躺着裳姐姐和顺子两个病号,这家伙哪天不是在府里呆三个时辰以上。可是,他吭过一声没有?也许他是奉了小姐的遗命要守口如瓶。看着大伙儿猜得这般辛苦,他哪怕是稍微暗示一下也好啊亏主子和大伙儿都是那么滴信任他
三公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让他进来”
这语气比外头的风雪还要冷上许多倍。容嬷嬷打了个冷战,兴灾乐祸的出去领人。哼哼,姓汪的绝对是欠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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