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心声（2/2）

但恨的越深，陷的就越深。

为了生存，他无法阻止与那些人同流合污，出生于此，就注定要打上一生都无法抹去的烙印，更要变得和他们一样肮脏。

也正因为此，他不能以一个仇恨者的身份去拥抱如月光般皎洁明媚的叶璃，就像她说得，有些错，犯一次就够了。

毕竟她现在有多美好，他就已经有多恶心。

习惯了逢场作戏的虚伪，脸上的面具一层又一层，却从未脱掉温润如玉的伪装，不曾想，正是这层伪装，诱惑了无知的她的自投罗网。

那时，他早已和叶相暗中接触了许久，而由着叶璃，他们的关系方得以披上这张阳光的皮。

“她是最好的桥梁”，他记得，叶凛在他前来下聘时这样说道。

因为她满心满眼全是他，是做不了假的，有道是良缘向来天定，哪怕他的父亲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却依然拗不过一个小丫头执意相嫁的心。

“而且，你是最适合她的，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我欠珞儿太多，只能以此来补偿。”

说这话时，一贯恭谨端稳的叶相轻拍着他的肩膀，那样沉郁的声调像是在无声叙述着某些不可谈及的悲痛，让他的心也跟着紧攥在一起，闷闷地，极不舒服。

可尽管如此，在他眼里，叶相此举仍是和卖女儿无异，而且冠冕堂皇的话听多了，他都快有些分不清何为真情，何为假意。

叶璃觉得有些晕，围绕在她周边的，是一片陌生的漆黑世界，但好在她还算镇定。

如若不是地府门前走过一遭，或许此刻，她还真会以为自己已经死掉了。不过，既然已经恢复了意识，应该是离醒来不远了。

念头甫一生出，叶璃当即尝试着动了动眼皮，正欲睁开眼睛之时，却觑见楚慕寒向她伸出了手，于是紧张之下，她又忙把眼睛闭了回去。

但预料中的触碰并没有出现。

小心地眯缝开眼睛，落在叶璃狭窄视野里的，是他伸出后又陡然停滞下来的手。

再然后，就如她所预料的那样，收回，握拳，掩唇，轻咳，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见此，叶璃不由得在心中长出了口气。

却不曾想，仅仅只是情绪上的微末变化都未能逃过楚慕寒的眼，而在听到他的询问后，饶是叶璃不想醒，也得醒过来了。

只是醒过来要说什么呢？总不至于刚醒过来就开始和他探讨国事吧！

是以，边睁开眼睛，叶璃边在心里琢磨着话题，可还没等她张口，那人竟已是存好一肚子的想法要与她说明。

于是，在一个简单粗暴地“你还好吧？”之后，他们二人便是再次开始关于灭蝗方案这一枯燥到极没趣味的原初话题。

软塌上，叶璃单手托腮听着楚慕寒新一轮的头脑风暴，心中却已暗自腹诽起这男人的不识风情，而且因为他，今日的“纠缠不休”，她很可能这辈子再也听不得蝗虫这两个字了。

但此刻，她就是听不得也要听，毕竟自己揽上的活儿，就是跪着，也得将其彻底摆平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