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天机难窥(1/2)
应雁书突然坐起,摘掉盖在眼睛上的毛巾,眼眶微红,但眼神却十分冷漠,看不出什么情绪。修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他的身上,生怕这个狡猾的家伙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但她的谨慎似乎有一些多余,此刻的应雁书异常地平静,活动了一下脚踝,接着站起身来,径直朝门外走去。修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一直走到靠近巷口的地方。应雁书突然停住,修也跟着站住。
应雁书转过身来,看着修道:“你打算跟我到什么时候?”
“到你交出那件东西为止。”修毫不避讳。
“哼。”应雁书不屑道,“我只是一个贼,没法和你们对抗。那东西是我唯一的保命之物,若是让你一直跟着,岂不是等于把我的命也分了一半去?”
“既然血剑奴大人已经答应了,只要你交出残卷,我们绝不伤你半分。”
“恕在下冒昧,我实在想象不出魅部对一个盗贼讲信用的样子。”应雁书表面冷笑,心里一惊,这才知晓那件东西是一部残卷,“老实说,你的实力在我之上,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出手抢夺?”
残卷?兵器······难道是把残卷铸在兵器之中?应雁书大脑急速运转,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你想怎样?”修反问道。
“简单,你离开,我找到东西后自然会送往辰煜关。”
闻言,修沉默了片刻,突然出手。细铁索如蝎尾般卷出,瞬间缠住应雁书的脖子。而应雁书就站在原地,既不躲闪也不抵抗,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我凭什么相信你能遵守约定?”修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怒意。
应雁书笑了笑,眼神中的毒怨却没有丝毫掩饰,甚至用右手弹了弹自己脖子上的铁索:“跟蛇合作,老鼠自然要多备条后路。”
“你以为这是合作吗?”修冷笑道。
“不然呢?”应雁书同样冷笑着回击道,“你杀了我试试。”
鬼面具之下,修的面色愈发阴沉。右手铁索猛地一扯,将应雁书拉近,接着手指微微放松,跟上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应雁书重重撞在身后的墙上。修借势跟近,右腿飞踢,足弓抵住应雁书的喉结。手腕一翻,铁索顿时收紧,像绞绳一样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修指骨暴鸣,铁索摩擦着发出可怕的“喀喀”声,一点点收紧。应雁书面色迅速涨红,眼球暴突,但仍然保持着狰狞的笑容。
两人僵持了一会,哪怕修不再加力,只要再保持这个力量最多五秒钟,应雁书就会被活活勒死。但修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不得不放松了力道,而应雁书全程没有一点挣扎的意思。
她已经想不到用什么办法去威胁应雁书了。这个家伙现在认定自己不敢下杀手,根本不作任何让步。对付这种滚刀肉,绝不能让他们抓住任何把柄。否则,他们就会像秃鹰嗅到死亡的气味一样,死死纠缠住你,直到把你啄成一具没有任何残余血肉的枯尸为止,贪得无厌,胆大包天。
可惜刚才血剑奴太过心急,一下子把底线亮了出来,否则自己现在还有周旋的余地。修愤愤地想到。她不禁联想,如果曦还在这里,他是否有勇气当面反对血剑奴。
“怎样?上使考虑如何?”应雁书揉了揉脖子,咳了两声,似笑非笑地问道。
出乎他意料的,修沉默片刻,竟微微点了点头。
应雁书眉头大皱——妥协得太快,只能代表对方心怀鬼胎。
修手腕一抽,细铁索像灵蛇一样缠回腰间,脚尖轻轻一点,浮身后掠,没等应雁书开口便消失了。应雁书眼神逐渐阴鸷,随后离开。
此时天已明,应雁书在早市里买了匹马,走南门出了城。
······
山间的日出比城市来的要晚一些。清晨的雾气弥漫在竹林间,石灰岩石壁上凝结着水珠。一条白蛇从湿冷的草丛中钻出,费力地爬上一块突出的岩石。它通体洁白,甚至还泛着温润的青光,仿佛一尊玉琢的饰品。
白蛇张开狭长的蛇口,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的温度。与普通蛇类不同,它的蛇口张开的弧度极大,像一条鳄鱼。两排细小的尖牙密密麻麻,致命的毒牙紧紧贴在上颚。它的口腔是黑色的,不是那种纯粹的黑,而是带着些许紫色,透着死亡的腥臭味。
玉面鬼,天下最臭名昭著的毒蛇之一,只生活在一种地方。它并非妖兽,却有一定的妖兽血裔。常人一旦被咬,不出三次呼吸便会全身溃烂而死。
微薄的日光穿透雾气,温暖着它冰冷的身体。作为变温动物,蛇一天之内的活动时间很有限。这里的晚上太冷,正午又太热。清晨晒完太阳后,蛇会在上午觅食,然后在正午来临前找到一处可以躲避日光的阴凉;下午时再晒一次太阳,以储存日落后活动所需的热量。这样的觅食效率不高,好在变温动物对食物的需求量也不大。
“咚”、“咚”、“咚”,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玉面鬼的身体突然一僵,前半截身体猛地抬起,竟已与成年男子的肩膀一般高。蛇头冲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紫黑色的蛇芯紧张地在空气中探索。
熟悉的气味在大脑中勾勒出来者的两重面目,简单的灵智让它立刻意识到危险。片刻犹豫后,玉面鬼猛地向前一窜,抛弃温暖的岩石,拖着仍有些僵硬的身体游向竹林深处。
脚步声逐渐清晰,林中探出一个佝偻的身影。来者拄着一根树藤煸成的拐杖,手掌枯槁遒劲。斗笠压得很低,背后的竹篓中装着四五株奇怪的药草。
采药人步履缓慢,优哉游哉,仿佛一个在自家后院散步的老头,丝毫看不出他现在正身处夕陵最危险的毒山之中。
不起眼的竹屋坐落在山岭深处,矮矮的竹篱将它与一小块苗圃圈在一起,无害的雀鸟在这附近的树丛间筑了许多巢。对于它们来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无论是寻常毒物还是时不时出现的妖兽,都不敢靠近那竹篱哪怕半步,好在那个老家伙对它们没有兴趣。
但今天不同,平日里喧闹的鸟儿全都不见了踪影。
回到家门口的采药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没有在意,径直走入院中,推开了房门。
竹屋内站着一个高大的客人,同样将斗笠压得很低,只露出背后那直垂到腰际的赤橙色长发,肩膀以下全部被黑袍裹住。
采药人站在门口,缓缓摘下斗笠,沉声道:“猜到了会有大人物来,没想到是你。”
斗笠下是一个鹰钩鼻老者,满脸的皱纹如同一颗即将枯死的老树,颧骨突出,下颌消瘦,眼眶深深凹陷,就像一只面带死气的老秃鹫。白发凌乱,苍眉如剑,金黄的眼瞳映着凌厉的精光。
“谷远,真是好多年不见了。”黑袍人摘下斗笠,是一个中年男人,眼瞳中五种异色流转,“连你都成这幅模样了,谷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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