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节 童年大事(1/2)
<一>
我父亲兄弟六个,他是老大也是第一个上大学并留在大学教书的。父母工作忙,我就成了第一代留守儿童,也因此父母与我没有感情。我在爷爷家时,其它五个叔叔无论教学还是上学都还未成家。加上爷奶他们只有儿子,全家人就很宠我这个小女娃,对我的教育也比农村同龄小孩抓得早和严格,五岁就上小学了。
我两岁那年寒假(这是爷爷说的),父亲给爷爷家带回来一台大收音机,成了全村独一份。爷爷家满门书生,都关心国家大事,这台收音机就在早中晚吃饭时准时播报。这时候我们全家人在院子里都端着个碗或蹲或坐,专注的边听边吃饭,他们从来不交流。有时候左邻右舍的叔叔和哥哥们端着高高的一碗饭,再拿着一个黑窝头也来听国家大事。小小的我也很喜欢听,也和大人们一样有模有样的听着。就这样,听广播的这个习惯至今都保持着。不过,现在是听电视。
有收音机的第二年,我已经上了村子里的育红班,是班上年龄最小的,已经认识和会写***万岁了。再加上家里有很多连环画小人书,我就自己翻看,有时候叔叔们也给我讲。因此,年龄比小伙伴们小两三岁,功课也能跟得上。
村子里的育红班,给我留下了永不磨灭的记忆。记得一个教室里两个年级背对着坐,一群孩子从家里搬个小矮凳,爬在用土坯和泥垒的长条桌子上,听另一个生产队我叫富娃叔的老师在墙上写字上课,更多的时候是背打油诗和数数。我们没有课本,学习任务是离开育红班去上小学时会数到100,会个位数的加减,会写***万岁和自己的名字。
为了会数数,每一个人书包里都有用高粱杆穿成一串的杆杆,是从10个一串,到最后大都是20个一串。我们的小书包也总是鼓着,里面永远是这个串串和铅笔,还有一个作业本,本子大都是用牛皮纸缝的。我的是用叔叔们用过的作业本背面。
后来听说,我们高庄村在当时是全公社唯一一直有育红班的。也因为此,我富娃叔后来转正成了公办教师。那一年,他已经教了近二十年的育红班。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也有人说,是因为我们全村都姓高的原因。全村人崇尚文化,抱成团,齐心办学,在村子中间的沙岗上盖了三间瓦房大教室。选址沙岗上,就是因为教室下面有很大的天然沙场,课间可以玩耍。虽然大多小伙伴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是教室里总会有二十来个孩子。
富娃叔教学很认真,教大班时小班写字,还要不时的停下讲课,过来管不好好写字疯着玩的,班上永远是乱哄哄的热闹,也永远是快乐的乐园。
我在育红班里渡过了两年快乐时光,很留恋那间教室。这些年,凡回故乡,一定会到沙岗上看看,重温儿时美妙时光。
二
我的童年应该是比小伙伴们更多彩丰富,除了上学外还能听收音机。一天,收音机里传来“在那暗无天日的旧社会,劳动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叔父们,见大人们都没看我,我就不吭气了继续趴在桌子上吃饭,心里却很难受。我的爷爷奶奶就是劳动人民,觉得生在旧社会的爷爷奶奶,在没有太阳的黑暗中种地真是太艰难了。
后来这句话经常听到,我都会陷入沉思。经常会一个人发呆,想象着爷爷奶奶们在没有太阳的黑暗中劳动的场景,想象着有月亮的时候他们在地里收割庄稼的样子,没月亮时可怎么办啊?这个问题困扰着我幼年。五岁多那年,又听到后我就走进灶房,问正在刷锅的奶奶“奶奶,你们在旧社会没有太阳,全是黑天,种地能看清楚吗?锄地时会把麦子也锄了吧?”奶**也没抬说“有日头,白天种地,天黑不上地干活。”我听了没吭气就又回到院子里思考,觉得奶奶讲的不对。收音机里整天讲的是“暗无天日”。
就这样,这个心里难过的场面伴随我整个幼年,直到我八岁那年,上了小学三年级才知道这是个形容词。记得语文老师解释这句话时,我一下子就轻松的笑了,同时觉得脸很热。
然而,造化弄人。不久,广播里反复说“十年浩劫造成很多失足青年……”
听到后心里就沉重了,很是着急。觉得在全国人民都大快人心的时刻,有那么多失去脚的青年需要治疗帮助。不过,高兴的是我们村里没有。那么,大城市的街上就会有好多拄着拐杖的失足青年了。
庆幸的是,这个问题没有困绕我太久,大概两个月后,我在报纸上看明白了,是指做坏事犯错误的大哥哥们。但是用“失足”来形容,我至今都认为不准确。
三
时光荏苒,星转斗移。若干年后我也成了母亲。在给孩子买幼儿读物的时候,我特别留心那些形容词,凡是觉得幼儿的世界没有经历过的描述,我都会详细的讲解,直到孩子完全明白。
然而,在孩子三岁那年,他正在床上玩玩具,我在听电视。突然,孩子表情生气的边玩边说“爱孩子还是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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