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食人食壤(2/2)
陈相回答说:“对。”
“许先生一定要自己织布然后才穿衣吗?”
陈相回答说:“不,许先生只穿粗麻衣服。”
“许先生戴帽于吗?”
“戴。”
“戴什么帽子呢?”
“戴白帽子。”
“他自己织的吗?”
“不是,是用粮食换来的。”
“许先生为什么不自己织呢?”
“因为怕误了农活。”
“许先生用锅和甑子做饭,用铁器耕种吗?”
“是的。”
“他自己做的吗?”
“不是,是用粮食换的。”
孟子于是说:“农夫用粮食换取锅、瓶和农具,不能说是损害了瓦匠铁匠。那么,瓦匠和铁匠用锅、甑和农具换取粮食,难道就能够说是损害了农夫吗?而且,许先生为什么不自己烧窑冶铁做成锅、甑和各种农具,什么东西都放在家里随时取用呢?为什么要一件一件地去和各种工匠交换呢?为什么许先生这样不怕麻烦呢?”
陈相回答说:“各种工匠的事情当然不是可以一边耕种一边同时干得了的。”
孟子又说:“那么治理国家就偏偏可以一边耕种一边治理了吗?官吏有官吏的事,百姓有百姓的事。况且,每一个人所需要的生活资料都要靠各种工匠的产品才能齐备,如果都一定要自己亲手做成才能使用,那就是率领天下的人疲于奔命。所以说:有的人脑力劳动,有的人体力劳动;脑力劳动者统治人,体力劳动者被人统治;被统治者养活别人,统治者靠别人养活:这是通行天下的原则啊。”
《孟子》:陈相见许行而大悦,尽弃其学而学焉。
陈相见孟子,道许行之言曰:“滕君,则诚贤君也;虽然,未闻道也。贤者与民并耕而食,饔飧而治。今也滕有仓廪府库,则是厉民而以自养也,恶得贤?”
孟子曰:“许子必种粟而后食乎?”
曰:“然。”
“许子必织布而后衣乎?”
曰:“否。许子衣褐。”
“许子冠乎?”
曰:“冠。”
曰:“奚冠?”
曰:“冠素。”
曰:“自织之与?”
曰:“否。以粟易之。”
曰:“许子奚为不自织?”
曰:“害于耕。”
曰:“许子以釜甑爨,以铁耕乎?”
曰:“然。”
“自为之与?”
曰:“否。以粟易之。”
“以粟易械器者,不为厉陶冶;陶冶亦以其械器易粟者,岂为厉农夫哉?且许子何不为陶冶。舍皆取诸其宫中而用之?何为纷纷然与百工交易?何许子之不惮烦?”
曰:“百工之事,固不可耕且为也。”
“然则治天下独可耕且为与?有大人之事,有小人之事。且一人之身,而百工之所为备。如必自为而后用之,是率天下而路也。故曰:或劳心,或劳力;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天下之通义也。”
4“醉酒扬雄宅,升堂子贱琴”出自杜甫的《夏日杨长宁宅送崔侍御常正字入京》
宋圣哲这里引这一句,是因为扬雄是四川人,他的宅邸在蜀中。
《汉书》:扬雄字子云,蜀郡成都人也。……而扬季官至庐江太守。汉元鼎间避仇复溯江上,处岷山之阳曰郫,有田一廛,有宅一区,世世以农桑为业。自季至雄,五世而传一子,故雄亡它扬于蜀。
5“升堂子贱琴”是《吕氏春秋》中“鸣琴而治”的典故,和前面《孟子》中的话对应。
宓子贱治理单父,每天在堂上静坐弹琴,就治理得很好。巫马期披星戴月,早朝晚退,昼夜不闲,亲自处理各种政务,肆父也治理得很好。巫马期向宓子询问其中的缘故。
宓子说:“我的做法叫做使用人才,你的做法叫傲使用力气。使用力气的人当然劳苦,使用人才的人当然安逸。”
宓子算得上君子了。使四肢安逸,耳目保全,心气平和,而官府的各种事务处理得很好,这是应该的了,他只不过使用正确的方法罢了。
《吕氏春秋·察贤》:宓子贱治单父,弹鸣琴,身不下堂,而单父治。巫马期以星出,以星入,日夜不居,以身亲之,而单父亦治。
巫马期问其故於宓子,宓子曰:“我之谓任人,子之谓任力;任力者故劳,任人者故逸。”
宓子则君子矣。逸四肢,全耳目,平心气,而百官以治,义矣,任其数而已矣。
6“一百杖头钱”是阮修的典故,后文对应的诗句“二三物外友,一百杖头钱”是出自骆宾王的《冬日宴》。
《世说新语》:阮宣子常步行,以百钱挂杖头,至酒店,便独酣畅。虽当世贵盛,不肯诣也。
7这章后面罗蒙正说的“‘食壤’之蚓”的梗是出自《劝学》里的一句话。
《劝学》: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
8“后饮曹参酒,先和傅说羹”出自李商隐的《五首述德抒情诗一首四十韵献上杜七兄仆射相公》,这个梗和前文范垂文说彭平康喝茶是“若作和羹,尔惟盐梅”的那一章相对应。
“曹参酒”的典故出自《史记》
曹参起初卑贱的时候,跟萧何关系很好;等到各自做了将军、相国,便有了隔阂。
到萧何临终时,萧何向孝惠皇帝刘盈推荐的贤臣只有曹参。
曹参接替萧何做了汉朝的相国,做事情没有任何变更,一概遵循萧何制定的法度。
曹参从各郡和诸侯国中挑选一些质朴而不善文辞的厚道人,立即召来任命为丞相的属官。
对官吏中那些言语文字苛求细微末节,想一味追求声誉的人,就斥退撵走他们。
曹参自己整天痛饮美酒。卿大夫以下的官吏和宾客们见曹参不理政事,上门来的人都想有言相劝。
可是这些人一到,曹参就立即拿美酒给他们喝,过了一会儿,有的人想说些什么,曹参又让他们喝酒,直到喝醉后离去,始终没能够开口劝谏,如此习以为常。
《史记》:参始微时,与萧何善;及为将相,有卻。
至何且死,所推贤唯参。
参代何为汉相国,举事无所变更,一遵萧何约束。
择郡国吏木诎於文辞,重厚长者,即召除为丞相史。
吏之言文刻深,欲务声名者,辄斥去之。
日夜饮醇酒。卿大夫已下吏及宾客见参不事事,来者皆欲有言。
至者,参辄饮以醇酒,间之,欲有所言,复饮之,醉而後去,终莫得开说,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