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公子守礼(1/2)
熙和是被人叫醒了,睁开眼,入目是一处简陋的木屋,边上有个火堆,而自己此时正倚在傅钰的怀里,动了动身子,傅钰也侧开了身子,歉意的说道,“抱歉。”
熙和勉强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浑身湿透,而坐在一边的傅钰也是浑身湿漉漉的,不过,此时他的外衣已经脱下,正支在架子上靠着,熙和缩了身子,不由的靠近了火堆一些,也想起了自己落水时候的事情,明显是有人要自己的性命,手指拂过唇角,熙和的脸到底还是红了一下,不过,却是很快的将其抛之脑后了。
搓搓手,熙和仔细的看了看自己所在的地方,屋子很小,用木板搭成,角落还放着一张床,熙和看向一边的傅钰,“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守夜的人搭建的木屋,这里是城外的农田。”傅钰回答,顺便将火堆挑的更旺一些,然后继续说道,“我们从水里出来的时候,禁卫军的人,也到了。”
一句话,熙和就明白了,禁卫军,来的太快了,想起落水时,水下的两个人,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了。下意识的动了一下脚,熙和突然发现,自己的鞋子不见了,看了一眼傅钰,傅钰顺着她的视线落在脚上,也是摇头,“上岸之后就没有了,也许是掉在水里了。”
熙和点头,毕竟情况危急,谁还管什么鞋子,正要说话,却是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喷嚏,熙和看了一眼傅钰,只见他若无其事的烤着火,像是没有听见熙和的喷嚏声。熙和有几分感激。
过了一会儿,傅钰站了起来,拿起挂着的外衣,递给了熙和,“公主,先将衣服换下烘干吧。”
熙和没有接,而是看着傅钰,他的身上也还湿着呢?“你呢?”熙和忍不住问了一句。
傅钰一笑,“无碍,”语气清雅,“还是说公主,嫌弃傅钰的衣服。”
都这样说了,再推迟倒是小气了,熙和伸出手,接过了傅钰的外衣,傅钰将之前的竹竿移了过来,又捡起床上的被子,架在了竹竿之上,权当是个屏风,挡住了两个人的身影,竹竿还留了一半,傅钰解开自己的衣服,只留下一件里衣,将衣服搭在上面,靠近火堆,然后坐下,“公主,傅钰失礼了。”
熙和捏着衣服,“哪里,今日多谢了。”
傅钰用一根树枝,将火拢了拢,柴火都是现成的,应该是在这里的守夜人备下的。
熙和解开了自己的衣服,之留下贴身的衣服,用换下的衣服擦了擦手臂,傅钰转过脸,本意是为了避嫌,却没想到,火光将熙和的身影印在了墙壁之上,光影拉长,纤细的身子微微俯身,似乎在擦头发,看着确实婀娜的身姿,傅钰尴尬的摸了一下鼻子,低下头,看着火堆,再也不敢看其他的地方了。
熙和将衣服挂在了竹竿上,然后换上了傅钰的外衣,衣服有些大,在腰间打了个结,倒是遮的严严实实的,熙和走了出来,坐在了火堆的边上,见傅钰一直低着头,看着火堆,不解的问道,“这有什么不妥吗?”
傅钰假意咳嗽了一下,“没有,公主,”目光落在熙和身上,衣服很大,不合身,却不会暴露什么,纤细的身子遮掩在自己的衣服下面,傅钰只觉得脸上有些烧,这回,是真的咳嗽了。
熙和伸手,在傅钰的额头上一触即过,然后将手缩了回来,又摸了摸自己的,“没有发热,”仔细的看了看傅钰,关切的问道,“傅相可觉得那里不适吗?”
傅钰清了清嗓子,“无妨,无妨。”
熙和伸出手,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暖烘烘的,“今日还是多亏了傅相,不然,我只怕是要丧了性命。”没有自称本宫,意味着熙和是念了他的情。
傅钰笑了笑,“公主叫我子绪即可,”顿了顿,“今日不过举手之劳,公主实在不必客气。”
从指间开始,暖意渐渐漫延到了手臂,“这份情,我记下了。”
傅钰倒是没有继续说什么,避开了这个话题,“公主觉得今日的事,是个意外吗?”
熙和收回手,在手臂上搓了搓,“傅,子绪不是已经有了结论吗?”话出口,还是改了称谓,这里只有自己和他两个人,没有必要讲究太多,承了别人这样大的恩情,还不知好歹,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傅钰一笑,原本俊逸的面容更是显得随和,君子如玉,当真如是。
“公主聪慧。”傅钰赞了一句。
熙和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哪里。”水里的刺客,以及这个木屋,要真的只是一个意外,自己也就不会在这里了。
“禁卫负责皇城的安危,禁军统领安东林,是皇上一手提拔上来的,衷心自然不必多言,统领之下,两个副统领,四个都尉,都尉之下,是校尉,各有各有的地盘,各有各的利益,势力交错。”熙和慢慢的说着,这些话,即使自己不说,也不代表傅钰不知道,既然如此,就不必藏着掖着了,只不过,熙和的话,还没有说完,势力交错就意味着已经是四分五裂了,禁军统领安东林,性格谨慎,有本事,有胆识,够衷心,只要皇上不发令,他就不可能做些什么,那么接下来就是两个副统领,一个姓张,一个姓罗,张副统领是张家人,张家和李家,还有杨家是大熙的武官世家,几乎所有的武将都来自这三家,其中,李家为首,杨家次之,而张家最末。罗副统领是武状元出身,没有任何的势力,不过,几年前却是娶了兵部尚书的女儿,成了兵部尚书的乘龙快婿。兵部尚书林大人,当年,似乎是英王的人,熙和记得,林大人的大女儿是英王的一个侧妃。张家一直屈居尾后,说他们不甘心,倒也在情理之中。熙和低着头,掩饰着眼中的嘲弄,果然,人都是贪心的。
傅钰看着熙和,皇上,她称皇上为皇上,而不是皇兄,一字之差,尽显疏离,不是说她和承帝是一母同胞,情谊不比寻常,可是,为何自己在她的身上,看不见她对皇上一丝的亲近,她提到皇上的时候,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脸上的不以为意,这绝不是一个妹妹对亲近的兄长,该有的态度。
想起之前的棋子风波,傅钰似乎有些明白了,“公主心中可有人选。”
熙和摇头,有些苦笑,“我自醒了就在这里,哪里有什么人选,倒是子绪,可否为我解惑?”也许是难得的经历,熙和倒是没有丝毫的落魄之感,反而觉得有些稀奇,虽然和一个不算多熟的男子身处一室,却没有丝毫的紧张,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子,只着一件单衣,发丝凌乱,手上和脸上也沾了一些灰渍,实在称不上什么翩翩佳公子,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这样坐在自己的身边,什么也不做的坐着,就仿佛什么也不再害怕了一样,傅钰,傅子绪,她想,她记住了这个名字了。
想清了,自然就有些放松了,看着傅钰,轻轻浅浅的笑着,倒是让傅钰看着呆了一呆,随即,回过神,女子娇艳的脸庞,仿佛不知不觉间,就进了眼,入了心了。
微微收敛了一下,傅钰这才说道,“我将你从水里救起的时候,看见了禁卫军的人。”禁卫军巡逻皇城,出现在哪里也是无可厚非的,可是,来的太快,就有些不对了,而且,看他们的样子,明显就是在找什么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便将你带来了这里。”
这倒是个办法,不然被人看见熙和公主与当朝右相,熙和忍不住的笑了笑,这就有些麻烦了,想着,想着,熙和突然看着傅钰,似乎是疑问,“你是看见了什么人?”
傅钰一怔,苦笑,“果然瞒不过你,是的,带头的人,我认识,叫杨军,是个校尉。”
熙和越发确定了心中的想法,“你们有过节。”
傅钰点头,“不久前,杨军曾经犯在我的手上,被我打了二十大板。”
“为何?”熙和不解,禁卫军与右相,哪里会有什么纠葛。
“醉酒闹事,打伤了几个百姓,言语恶劣,被我教训了一下。”其实是杨军那日不知为何喝醉了酒,一对父子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其实也是他自己撞上去的,但是也许是喝醉了,也许是其他的原因,竟然将那父亲给打了,可怜孩子才只有八岁,吓得直哭,傅钰正巧遇见了,就顺便管了一管了。
杨军本就不是什么心胸宽阔的人,于是急记恨了,傅钰倒是不在意,只是今日刚好就是杨军带人,不免不想,要是其他人,也许不会多言,可是,杨军,傅钰就没有把握了,又或者,杨军来的这样及时,可能根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要是这样的话,傅钰看着熙和,眼中不免带了一丝歉意,也许是自己连累了她。
熙和本就聪慧,短短几句话,就知道了也许今天的事情,自己是受了连累而已,而罪魁祸首,就是自己眼前的人,看着傅钰眼中的歉意,熙和反而是笑了,心中根本就不在意,“这样说了,我算是无妄之灾了。”
“惭愧,惭愧。”
熙和用手支着下巴,“可是,水里的人,是真的想要我的命。”就算杨军看不惯傅钰,想要他出丑,也不必要了自己的性命,毕竟自己要是死了,可是大事一件,牵连其中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脑袋搬家。
“杨军此人,心胸狭隘,却绝不是如此胆大妄为的人。”傅钰说道。
也就是说,也许这件事情杨军却是牵扯其中,但是,想要熙和的性命的不是他。
“他们明明可以直接动手,却只是想将我淹死,装成意外。”熙和的手指在下巴上滑过,“也许,杨军也是个棋子而已。”
熙和的语气清清淡淡,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傅钰就这样看着她,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看着她,只要再一点,哪怕自己跳水的时机再迟疑一会儿,她也许就真的死了,可是,她不怕,她的脸上除了从容,还是从容,她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不在意自己刚才差一点就死了,会这样,也许是她胆大,也许是她天性使然,又或者,她习惯了。
如果是最后一种的话,傅钰静静的看着她,心里却慢慢的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呢?
垂下眼,傅钰将手上的树枝扔进了火堆,刚才的手一直没有动过,树枝的尾部都点燃了,傅钰干脆将它扔了进去,又抽出了一根,继续的拨弄着。
熙和站了起来,走到一边挂着衣服的竹竿,将上面的衣服拿起摸了摸,衣服已经干了大半了,都是上好的丝绸,干的也快,将衣服换了换方向,将湿着的地方靠近火堆些,除了自己的,熙和也顺手将傅钰的衣服给翻了,“啪嗒。”
从衣服里掉了一个香囊,绿色的香囊,上面绣着竹叶,落地的时候,还有一声脆响,里面应该是有什么东西,熙和捡了起来,将它挂了回去,指尖摸过香囊,从手指的触觉来看,应该是玉佩之类的,算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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