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往事(1/2)
各个宅子自成一体,门厅高阔,雕梁画栋,站在主屋抬头看,梁.上还依旧可以看见褪色的绘画,每根木梁的接口都有各种神兽、吉祥图案的雕饰。但我不喜欢老宅子,因为总感觉历史太过悠久,这里发生过太多的悲欢离合,总有种忧郁的磁场混杂着。
我跟着父亲进了院门直奔主屋,大伯早已端坐在太师椅上等我们,大娘高兴地招呼孩子们忙里忙外,父亲和大伯握手拥抱后把我拉过来,我那时正对着屋子出神,父亲在我头上拍了一下示意叫人,不想我本能的喊了一声:“爷爷好!”惹得满屋子亲戚笑得前仰后合,这都是因为那时候大伯已经67岁了,满脸的皱纹刻在光秃秃的脑袋上,我怎么也无法把他和我在克拉玛依的伯父们联系起来。
后来我才只知道,我爷爷有两房媳妇,河北老家的亲戚都是大奶奶所生,解放前爷爷带着本家弟弟远赴新疆做生意,又娶了我奶奶,养育了我父亲这一脉子嗣,于是,这同父异母的兄弟间就拉开了巨大的差距。
那时候是我第一次去农村,对什么都感兴趣,男孩子的天性就是自由活泼的,一群比我还大的侄子外甥带着我,下农田劳作,在河里抓鱼,在池塘里游泳,那日子过的逍遥快乐。
后来我过暑假陆续回过两次老家,但最近的一次也是在6年前,不想这一别,再次来到老家,那个总是乐呵呵如老顽童一般的大伯已经离去,只有冰冷的尸体躺在主屋正堂,但76岁高龄无疾而终,也算是喜丧吧。
大院里早已搭起灵台法堂,一片素縞。院子外搭建了简易的棚子,几十张桌子连排摆放,前来吊唁的人们在诵经声中一一鞠躬,喊丧人洪亮的嗓门一遍遍告知主家答谢磕头,其余的人们聚在一起打牌唠嗑,等着主家准备的丧宴。
我父母那时候还在工作岗位,上,我做生意赚了些钱,最重要是人身自由,于是便独自代表全家过来吊唁,十几年光景,亲戚之间因为许久没见也变得客套,那些和我关系好的子侄辈也大多外出打工无法回来。我对着大伯的遗体磕头上香后,便独自坐在本家桌子上看他们打牌。
“老韩,是你吗我就感觉你这次要回来,怎么样还认识我吗”
我循声过去,见一个壮汉对着我呲牙咧嘴地笑着,一身不协调的宽松西装配一双雪白的旅游鞋,这股种浓浓的土气却映衬出拇指上那个硕大的扳指。我仔细端详着眼前人,一头黑发却隐约有谢顶的迹象,高额头塌鼻子,丹凤眼配着一对元宝耳,一张嘴一口大白牙露出牙床,只是最突兀的是眉心之间有颗大黑痣。
我猛然被这个标志性特征唤起。
“矿渣!你个孙子竟然长这么壮了,看来你爷爷没少调教你啊!”
“哈哈,我就知道,老韩同志不会忘记我的,也不枉费我是村里唯一个救过你命的人。”
“滚蛋,那次池塘光屁股游泳,我脚陷在泥里割破了,你把我拽上来连裤头都不给就直接背走,害得我满村里走光,还好意思说是我的救命恩人!
“忘恩负义,绝对的忘恩负义,我可念着你呢!你给我寄的那些城里人的贴画,现在还在我家窗户,上呢!
简单几句话就把久违的感觉找了回来,这孙子从小就是个大活宝,那时候个子矮,但每天被他爷爷逼着练武,身体最是壮实。别看他一个农家子弟,却有着闯一番天地的想法,他爷爷解放前就是私塾先生,得知我这个城里娃来到农村,便把矿渣推给我,让我俩多多亲近。
人总是要看对不对脾气,我讨厌那种自卑的人,更讨厌那种分别心特重的人,有些农村的孩子讨厌城市娃,认为城里娃傲慢瞧不起人,于是不分青红皂白把城里来的孩子都归为一类,这和城里人总把土气、没文化、落后、下等的帽子扣给农村人是一样的。于是,村里总有些大孩子欺负我,似乎这样才能找到他们的自尊。
可是矿渣不同,他压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本能生物,管你是哪里人,只要投脾气就是朋友,于是,每次暑假回老家,他就是我的贴身保镖,因为练武的原因,绝对是个能打的,为了我,他的拳头底下没少躺人,可是他始终秉承着他爷爷教给他的训诫:武为止戈。所以总是点到为止,颇有江湖大侠的风范。
那时候每天早晨,他都准时到二伯家等我,看着我认真地刷牙洗脸,就一脸鄙夷地讽刺我小白脸,娘娘腔,为这种每天早晨的折磨,我没少用水泼他,换来的就是一顿鸡飞狗跳,当然我是那只鸡。
“你爷爷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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