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2)(2/2)
“知道你难过,我过来陪陪,谁叫咱们是同学呢。”
“谢谢你白雪。这几个月来,我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感觉有块石头赌在胸口,我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痛不欲生。”
白雪不作声,怔怔望着他。
宋秉宽说:“也许你认为我虚假,但我的确感到了痛。”
白雪摇头:“别这么说,我怎么会这样认为呢。我懂得,不然我干嘛要跟了过来。”
“其实说多了又有什么用,她就在我心里。反过来说,这也是我不能原谅自己的原由。从她留下的日记中我才真正知道,她爱得那么真,却又是那么苦,我竟然浑然不觉。不是我不知道她的心思,可我为了一个江怡影竟然视而不见,甚至没有听从方指挥长、苏工,还有你的好言相劝,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她走了,我感到百身莫赎,连弥补的机会都不曾有了。”宋秉宽痛恨不已,那拳头锤击自己的脑袋。
“别这样。”白雪抓住了他的手,“你这样她会不安的。”
“我何德何能,要宜君对我怀有那样深的情思啊,不配,我不配啊!”
“别这样说。你忘不了江怡影,说明你是个有情有意的人,这不是你的错。她移情别恋,是她有眼无珠。杨宜君默默爱你,那是她的钟情。从你对江怡影的情感上可以看出,你是个重感情的人,说明杨宜君有眼光,她没有看错人。话说回来,如果你在失恋后很快衷情于别的女人,连我都会看轻你。爱一个人要的就是真诚,你做到了,只可惜宜君她……”心生难过,白雪说不下去了。
夜风很冷,宋秉宽看白雪身子有些抖颤,他解下自己的围脖给她系上,说句:“咱们回去,别把你给冻着了。”
白雪点了点头。
慢慢转身,他们沿来路离去。
在帐篷里,炉火正旺。坐在炉子边的凳子上,宋秉宽那着毕业时的合影端望,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杨宜君的面容上。思绪纷飞,他在回忆和杨宜君的点点滴滴。记得大学三年级的一个晚上,他和江怡影从外面约会回来,远远看到杨宜君脚步匆匆地奔下楼,乘坐一辆小轿车出了校园。当时江怡影还惊讶地说,“谁呀,这么牛,就凭这,她肯定有个老革命的爹,官阶小不了。”这让宋秉宽断定,杨宜君绝不是自称的一个普通的产业工人的女儿。第二天到了课堂,宋秉宽看到杨宜君的课桌空着,一连几天如此。一个星期后,杨宜君一脸憔悴地出现了,左臂上带着黑纱,这从知道她母亲突发心脏病去逝了。从那天起,宋秉宽总觉得杨宜君身上有种神秘感,特别是她从不张扬,却难掩她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他隐约觉得杨宜君的身世不一般。虽说和她没有太多的交往,但他分明从她的眼眸读到了异样的眼神,哪怕是瞬间而逝。可那会他身边有江怡影,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毕业分配跟随方旭到了狼山后,他觉察出了杨宜君的目光,却沉湎在往里的情思里不想自拔,到头来辜负了一个女孩子至真至纯的一腔爱恋。
正如苏家贤说过的话,你为了一个江怡影,对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痴热的目光视而不见,你兄弟浑啊!也如同方指挥长说的那样,错过了,你会后悔的。果真如此,追悔莫及又能怎样?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好像全世界的蛇胆都在自己肚子中翻腾,他受不了,想把这种苦吐掉,但是这东西刚倒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空留一口苦涩。
宋秉宽借酒消愁,白雪来安慰他。
“人死不能复活,你不能这样糟践自己。那只是个谁也不愿看到的意外,那是个无法预知的悲剧。”
宋秉宽痛苦地摇头,说道:“可我为了一段不切实际的爱,忽视了宜君的感受,甚至对她火热的眼神视而不见,我简直就是罪人,无法饶恕。”
“不,你不必这样责怪自己,你并没有对宜君有过承诺。”
“这正是我最为痛苦的,如果当初我哪怕对她有那么点示意,我的心也能好受点,可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对她说,我不能原谅自己,不能啊!”
白雪听得难过,泪悄然滑落。她怔怔地望着痛苦万分的宋秉宽,她说:“如果酒能使你好受些,我陪你喝酒,来,干了。”她举起茶缸一饮而尽。
宋秉宽惊愕了。
第一次喝酒的白雪可能是猛了些,被呛着了,连连咳嗽,脸儿都涨红了。
宋秉宽赶忙站起来去拍打她的后背,慢慢轻抚。
“好些了吗?我给你倒点水……”
他没想到,缓过气来的白雪扭身一把抱住了他,在他不知所措中白雪哭出了声:
“你知道吗,我的心一直在流泪,宜君不在了在那些日子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太突然,我说让她休息几天再去,她不听,说今天的事不能拖到明日,谁知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帐篷外静静地飘着雪花,没有风,连树梢的枝条都默然地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