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4)(1/2)
月色皎洁,群星闪烁,方建设来到林中仰望夜空,似在问天,这世道究竟怎么了?
星星眨眼,月亮如钩,沉默不语。
他佩服沈小宁的勇敢,为亲人她一个弱女子哪怕挨皮带还有棍棒!他憎恨那些残忍的人,也包括自己的大哥,他们竟然如此耀武扬威地整人害人。
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他一脸迷惘。
这时,林子外面的大道上传来汽车的马达声,拐弯处汽车的大灯分外刺眼。借着月光,方建设清楚地看到了站在车厢最前头被人押着的沈小宁。
他们把她弄哪里去?
疾驶的卡车在城乡结合部停了下来,沈小宁抬头环顾了四周,这个地方非常陌生,不知他们把她带到了什么地方。和其他地方一样,显眼的地方都被贴上了大字报,诺大的操场上空无一人。她依据墙上的字才知道这里是停办了的矿山培训中心,四周很安静,没有歌声,也听不到欢笑,瘆人的沉寂可怕地笼罩着。
“把她押到楼上去!”康卫东从驾驶室里跳下来命令道。
“走,看你再谩骂我们红卫兵,待会收拾你这个资本家的孝子贤孙。走!”一个人狠劲推搡了沈小宁一把。
进了楼上的房间,康卫东没出现,倒是一个又黑又壮,一脸疙瘩的小头目领着三个同样长相凶狠的造反派审问她。他们先是让她交代资本家的变天账藏在哪儿,没问出个结果,话题变为她和帅气的班主任睡了几次觉,是如何发生又如何结束的,干那事时都在什么地方,具体的细节都有什么?
她觉得这是对自己人格的侮辱,怒目而视。
“啪”有人给了她他巴掌。
“妈的,资本家的女儿还这么嚣张!”
审了大半晚上她连嘴都没有张一下,更不要说交代了。这时进来一个人先是用怪异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即而在一脸疙瘩的小头目跟前轻声耳语了几句。她分明看见小头目在听那人说的同时,有些吃惊地望了她一眼,然后急匆匆和来人一起出了房间。临出门他让另三个人把她关押到楼下堆杂物的黑房子里,什么时候交代了什么时候放她,顽抗是没有出路的。
黑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土腥气,没有灯,连灯头也被那几个人出门时拔走了。
门在外面上了锁,走廊里一阵脚步声后,她听见汽车轰鸣着驶远了,一切静得无声无息。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又开了,有人给她送来了一碗水还有一个馒头。
退出后,那人又再次给门上了锁。
一天没吃饭,她一点都不觉得饿。站在窗前,她惦念着父母,不知双亲现在怎样?父亲下午就被他们给整走了,肯定轮番审讯,不会让他安静。在此之前,她听父亲说,不久前批斗方伯伯的时候,挂铁牌、坐直升机、鞋子抽嘴巴、钳子挟耳朵,看来父亲也难逃这非人的折磨。母亲一个人在家,不知今夜她将如何熬过这漫漫长夜!
沈小宁绝对没有想到,就在一个小时前,她父亲因受不了非人的折磨,趁红卫兵们吃晚饭放松看管时偷偷溜出去跳河自杀了。
月色如水,照射在斑驳陆离的墙面上,屋外树影婆娑。在她的心目中,月夜是为爱情安排的。她少女的心一度为帅气的班主任跳动,可她的老师却婉转地拒绝了,说你正在读高二,不应该有这个想法。男老师同时还拿出了一个漂亮姑娘的照片,说这是他的女朋友,比他低一级,目前正在省城念大学,明年毕业。
她听了很是伤心,回到家把自己关在屋里偷偷哭了大半晚上。
她对男老师的情却深深伤害了另一个叫黄援朝的男孩子的心,他是那么喜欢着她,哪怕为她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但她不喜欢他,转而接受了同学张成军火热的目光。
为此,痛苦的黄援朝不能自拔,除了独自奔到野地里发狂一顿外,从此扔了书包,和一些到处流浪的坏孩子结交成了狐朋狗友,整天惹事生非,打群架,喝滥酒,采马子,成了大窑山名声远扬的混混子。
这会的沈小宁却突然想起了他,说实在,她高傲的心从来就没正眼好好看过他,当然她从来也就没想过和他处朋友,更不要说接受他的情,将来嫁给他。
月亮渐渐被堆积的乱云遮住了,屋内一片漆黑。雷刺耳地炸响,闪电瞬间划破阴霾的夜空,大雨如注。
这时一个黑影弯着腰悄然抵达她的窗跟下,她的心一下子被揪紧了,恐惧使她本能地往后退去。
“是我,宁姐!”
一道闪电再次亮起,她真切地看清楚他竟然是方建设。
“你怎么来了?”她奔到了窗前。
“嘘,别出声,我来救你。”
撬锁的声音还是惊动了溜下来看管的人,方建设被逮住了。
“妈的,胆子不小,你是吃豹子胆了,敢跑到这儿来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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