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5)(1/2)
夜宿在外,篝火点燃,小分队的小伙子们兴高采烈地狂欢。罗泉用俄语演唱了著名的《山楂树》,尽管谁也听不懂,但那舒畅美妙的旋律深深打动了小伙子们,歌声消失了,他们还沉浸的无边无际的遐想中。
出野外的日子里,方建设把对亲人的思念寄托于蓝天上划过的北归雁阵。偶尔时,冯璐的音容笑貌也会出现在他的梦里,醒来一脸的惆怅。他从没给冯璐写过信,闲暇时他会在没人的地方拿出她的照片端量。不能不说,他是喜欢璐璐姑娘的,如果家庭不出变故,他曾想象过将来会娶她为妻。如今,他只能把自己的情感深深压在心底,祝愿她有一个好的归宿。冯璐曾往河西村给他去过一封信,这是她给他发出了第一封信,也是最后一封信,原因是她终究没能等来他的信,女孩子还是要顾脸面的,更何况自己的父亲伤了方家所有人的心,她知道永远也不会等来方建设的信,更不要说得到他的心。
可她少女的心被他给带走了。
冯璐招工参加了工作,原本她父亲是要她留在机关的,可她却选择了离大窑山矿务局最远的红山嘴煤矿,做了一名幼儿教师。她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离自己那个已经没了温暖的家远一些,唯一放心不下还牵挂的只有母亲。临走前她犹豫再三还是去了方家,一来告个别,二来想知道方建设的地址。谁知子惠根本就不开门,她执着地在院外的雨地里站了好久,是放学回来的建华妹妹发现了,把她架进了屋里。建华冲母亲大嚷:“你们这样做不嫌过分?璐璐姐咋招惹你们了?”
看着淋得湿透的冯璐,母亲也动了恻隐之心,觉屈了这姑娘。尽管脸上依旧冷漠,但母亲还是到厨房为璐璐姑娘熬了一锅生姜汤。
冯璐手里端着姜汤泪哗哗直流,母亲心疼地出了声:“孩子,伯母屈你了……”
“伯母——”冯璐姑娘失声放下碗扑进了我母亲的怀里。
……
方建设极力想忘掉冯璐,但冯璐却强烈地走进了他的梦乡——
梦境中出现的是那青青的草地,浓荫的树林,滔滔的流水,皎洁的月色;还有那林立的矿井,低矮的房屋,隆隆驶过的矿车……这一切分明是那么清晰地一一再现。和冯璐漫步在铺满落叶的林中小道上,树阴婆娑,走累了,并肩坐在一起促膝长谈,人生、理想、还小心翼翼地触碰着懵懂的爱情。年少的心儿慌乱不已,她的脸更是一片绯红。打小像男孩子一样顽皮的她那会变得那么淑女,手玩弄着草叶,专注地倾听,似听到了发自他心底的共鸣,那么含情脉脉地凝望他,带着迷人的微笑,默然不语,像是在甜蜜地憧憬着什么。那一刻,阳光透过树影在她美丽的脸庞上飘忽,她犹如女神般美丽、高雅、圣洁。
他发现了她那美丽而又深邃的眸子里,放射出一种异样的光芒,是那么地火热、令人晕眩、带着焦灼与渴望,情不自禁,她倒在了他的怀抱……林中的鸟儿知趣地飞远了,四下里寂静无声,连高远的蓝天上朵朵絮云也停止了漂移。没有言语,无声胜有声。动情地拥抱着、亲吻着,血液霎时沸腾,像决堤的水,汹涌澎湃。她那饱满、柔软的双唇在和他的唇际交叠的时候,他分明感到一股甜蜜的汁液流进了嘴里……然而,她拂袖离去,你不是不爱我吗,那么残酷地伤害了一个初尝爱情滋味的少女的心……他分明看见了她满脸的泪水。
她飞快地跑去,任凭他怎样努力再也追不上她,就在这一刻,他醒了。
醒后,他依然觉得仿佛还在梦中,一片恍惚,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度他提起笔在信纸上写下了冯璐的姓名,在笔端想和她娓娓倾诉,他有太多的话要和她说。然,仅仅写了两个字,他的笔停下不动了,望着直发呆。心情很矛盾也烦躁,索性走出了帐篷。
方建设不是一个很轻易地会为一些温暖打动的人。但矛盾中的他常常又会被一些压在心底的记忆所纠缠,一张多年之前微笑的脸,一些记忆中清晰的碎片,几行棱角分明又峻峭的文字,所有这些却并在不预料的时候从脑海里自动跑出来。很多时候,他对记忆顽固的一面感到无能为力,对它善忘的一面无可奈何。似在他的周身,却又隔离在千万里之外。或许是江海、李俊,更确切地说,那人是难以抹去的冯璐姑娘。这说明了内敛细腻,却让孤傲的秉性和嫉恶如仇绊住了他驰骋的心,忧郁、游离,难以自拔。在已经平淡的生活中,他会向往同自己气息相近或有不平的遭遇人的交谈,这个人,要么会是他的朋友,要么一直陌路。从这方面来说,某种程度上他是个心里有缺陷的人。
很多年之后,在记忆的引领下,他见了年少时的冯璐,如果他还能在身后轻轻环住那个人的话,他一定会对她悄悄地说:我曾经在年轻的日子里向往过你,爱恋过你!可这有用吗?她的身边已经有了爱她的人,一片痴心。
闲暇时日他会想起冯璐,不仅仅她是她儿时一起长大的伙伴。虽说他有意将她排斥,但他实在是无法真正从心里将她抹去,有时那种思念甚如决堤的大潮,令他痛苦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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