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戈日重华(1/2)
老太师备下酒宴,与重耳一行接风洗尘,席上叙说备细,众人这才大致打听清楚,当今国主名叫戈日重华,除了宠信国师外,对太子赤那也委以重任,令其掌兵权,议朝政。戈日重华还有一个庶出的儿子,名叫莫貉,并不受戈日重华的重视,常被委派一些无足轻重的杂务。此外,戈日重华姬妾众多,最为宠爱的一名姬妾名叫乌雅,不过进宫两年,就被封为阏氏,与戈日重华的正妻,阿如伊,平起平坐。阿如伊还有一个女儿,名叫推木香,虽然任性刁蛮,到也颇得戈日重华的喜爱。
老太师留重耳等人住了一日,第二日便带重耳一行入宫去见戈日重华。老太师先进去禀报,过了良久,出来向众人道:“说来也是你们机缘凑巧,国主病了些时日,今日已见大好,正在内苑看人射箭,我已将公子的来意大致说了,国主念及往事,颇为感叹,命你们进去说话。”
老太师领着重耳一行进入大门,众人进去后见是一片宽敞的前庭,设有马道和靶场,正有士兵在操练,往后是一排重檐庑顶的大殿,形制和晋国的宫殿颇为相似,虽没有什么装饰,到也宽敞大气。
老太师领着众人从北面的廊庑进去,通过一扇小门进入内苑,这里并列座落着不少宫室,中间有连廊相通,四周修林茂树,栽花植草,颇象绛都茨园的景致。
戈日重华正坐在庭院中,底下一众仆人围侍着,重耳上前依着翟人的礼节向国主俯身行礼,戈日重华开口道:“贤侄远道而来,投奔于我,我却因身体违和,直到今日才与贤侄相见,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戈日重华让重耳坐到自已身旁,重耳此时方才看仔细,见国主约摸三十出头的年纪,相貌丰朗,只是双颊微犯潮红,眉间隐隐有些黑黄之气,只有一双眼晴还颇为有神。国主下首坐着两人,一人自然是国师,另一人约摸二十出头,鹰咀鼻,豹头环眼,眼中精光奕奕。重耳看他打扮,猜想此人应是太子了。
戈日重华笑道:“只这一番模样,就必是狐郡主的儿子了,郡主比我虚长两岁,小时与我一同骑马射箭,逐兔拒狼,那神气儿就如贤侄现在一般模样。我与郡主虽非亲兄妹,却胜似亲兄妹,郡主当年嫁去晋国时,还是我前去送亲的。”
重耳听他提起亡母,心中一酸,一时不知如何应答,戈日重华语调一转,略带伤感道:“想来你母亲在晋国吃了不少苦,年纪轻轻就病故了,贤侄既然投奔到我翟国,我必定不会亏待你,你尽管在这里安心住着。”
戈日重华又问了狐突的近况,重耳一一作答,重耳见他语气诚挚,言语中颇有关切之意,心中感动,将申生被骊姬逼死,自已和夷吾也不得不逃亡之事详细说了,戈日重华吃惊道:“申生西平魏国,东逐皋落,年纪虽轻,但已是威名赫赫,让狄戎也颇为忌惮,不想如此了得的人物,竟然受屈而死,而且还死在一个女人手里,真是可叹啊。”
众人唏嘘一阵,戈日重华见重耳神情落寞,遂转了话题道:“贤侄今日来得正好,我在宫里躺了这些日子,筋骨都松散了,想出去狩猎散心,所以要选一名神箭手作我的贴身侍卫,一同出行,我已设下擂台,让这些箭手们一较高低,从中选出一名佼佼者,贤侄不妨与我一同观看比试。”
国师让人备下侯靶,这侯靶以鹿皮为缘饰,长宽大约二十寸见方,中间用红色的丹砂画出手掌大小的鹄的(作者注:鹄的就是靶心,成语一箭中的就这么来的)。侯靶置于二十丈开外的树干上,极目望去,那鹄的只剩下一个淡淡的红点,普通人不要说射鹄的,就是能将箭矢射进靶子已是不易。
太子吩咐手下将箭手带进来,约摸二十来个持弓挟箭的勇士,这些都翟国千里挑一的好手,依次在箭道边上一字排开。翟人射箭并不似晋国,有互相揖让、配耦、奏乐等诸多的礼节,只为分个胜负而比试,这里太子一声令下,射手们便一个个拉弓挽箭,朝着侯靶射去。
这些射手们不愧为翟国的勇士,无不是一箭贯中侯靶,只是离鹄的略有偏差而已,两场比试下来,只有两名射手每次都射中鹄的,其余的均被淘汰。
这两名箭手一名是太子手下的,名叫怒穆,一名是国师举荐的,名叫满都。见两人不分胜负,太子指着怒穆,向戈日重华道:“此人曾在儿臣帐下立过大功,向来以出箭迅捷而闻名,刚才两场比试,儿臣见他箭出如电,无人能及,以儿臣看,这神射手的名号非他莫属。”
国师道:“微臣看恐怕不尽然。周书有言曰:内志正,外体直,然后持弓矢审固,持弓矢审固,然后可以言中。可见射者若只一味求快,狠,准,便落了下品,射箭第一要决应为一个稳字,心稳而眼正,眼正则手齐,如此天下虽大,万物虽杂,无一不能纳于射者眼中,满都两次后发制人,稳扎稳打,深入靶心,这才是射箭的要义所在。”
太子冷哼道:“战场上战情讯息万变,机会稍纵即逝,唯有快速才能先发制人,克敌制胜,这也是我翟国历来奉行的战术。国师所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周人的酸腐之论,根本没有实用的价值。我听说国师近来研习中原诸国的典籍,这就是国师领悟出来的道理?”
戈日重华知道,这两人一开口必是一场没完没了的争辩,道:“你们不用争了,还是按老规律,让他们再加试一场比赛以定胜负。”
戈日重华交待下去,片刻一个侍卫提着只笼子过来,重耳见那笼中是一只灰白色的鸱鸮,蜷身缩爪,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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