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深入虎穴(1/2)
重耳睡意上来,趴着池边正欲打盹,就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闯进几个狄兵,不由分说上来将重耳从水中拉起。
重耳还没来得及披上衣袍,便被狄兵拖行着到了一间内室。狄兵将重耳放开,重耳见这个房间不大,布置却十分不俗,地上的坐席一律用鱼皮做成,这鱼皮冬暖夏凉,且十分耐用,就是中原诸侯国也是难得一见。
重耳见席上躺着个赤裸着上身的壮汉,四个宫女正围在四周,为其按揉扇凉。
狄兵道:“大王,人已经带到!”
那壮汉一翻身,从席上坐起,正是不久前还在酒宴上对重耳大加赞赏的狄王。
见重耳衣不蔽体,一脸尴尬之色,狄王哈哈大笑道:“有人密报说你就是晋重耳,本王开始还不信,没想到传言竟然是真的,你果真逃到了翟国,此番还自投罗网,送到本王的门上,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重耳虽心道不妙,面上却强自镇定,道:“小臣名叫苏合,大王怕是认错人了。”
狄王哈哈大笑,“本王早就得报,说送亲的人就是晋国逃亡的公子,晋重耳,本王还不信,所以请公子前来沐浴,为的是亲自验证你的身份,天底下两条腿走路的人也许不好认,但骈胸重瞳的,天下恐怕除了你重耳,找不出第二个了吧。晋公子体格奇特,与人有异,今日本王可是开了眼界。”
重耳自知瞒不过,只得勉强笑道:“在下的确是晋重耳,但也是翟国的使臣,大王几个时辰前还与外臣把酒言欢,现在却对外臣兵刃加身,变化如此之快,简直如翻云覆雨,恐怕不是待客之道吧?”
狄王双眼一瞪,厉声道:“晋国与我赤狄积怨多年,两国有不共戴天之仇,晋申生还杀了东山皋落氏的国主,侵占我赤狄的土地,这个仇本王一直设有报,今日你落到本王手里,本王岂能让你活着回去。”
“大王杀了我不过泄一时之忿,带给赤狄的却是无穷的后患,在下的命并不足惜,但影响的是大王和赤狄的大业,请大王三思而后行。”
“本王到是要听听如何影响我赤狄的大业?”
“在下是重耳不错,也是翟国国主信任的使臣,国主的侄亲,大王若将我杀了,只怕翟国国主一怒之下将公主嫁给留吁,赤翟两国便再无联姻的可能,而翟国万一与留吁联起手来,则对赤狄大为不妙,这是其一。在下虽流亡在外,但毕竟是晋国的公子,晋侯若得知我死于大王之手,以他的性情必定出兵攻打赤狄,若晋国与翟国,留吁联手,大王觉得自己的胜算有多少?大王杀我一人,却将自已陷于危困中,岂不是十分的不划算?”
狄王哈哈大笑,“公子果然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一番话说得本王动了心。想我手下能人将士虽然众多,但都只懂杀敌冲锋,策马陷阵,似公子这般胸怀大略的却是难得,不如公子就不要回翟国了,留在赤狄为本王效劳。”
不待重耳开口,狄王向左右道:“让人把住汤池馆的大门,任何人不得出入。另外吩咐厨子,备下酒宴,本王要和公子欢饮达旦。”
赵衰等人在偏房等了半日,不见重耳出来,狐毛遂向门口的宫人询问,宫人道翟使正由人伺候着洗沐,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众人又等了一个时辰,腹中饿得饥肠辘辘,却连个招呼的人也没有,而出入汤池的宫人却往来不绝,一个个长腿纤腰的宫女们,梳着乌黑油亮的辫子,手中捧着各色菜肴、美酒,从门口鱼贯而入,让颠颉几个看着直瞪眼。
颠颉连声道:“公子自已在温柔乡里酒足饭饱,却把我们几个给忘个一干二净!”
胥臣道:“到了这里,凡事也由不得公子作主,咱们还是再等等吧!”
众人又等了许久,魏犨也坐不住了,走到偏房门口,请宫卫进去通报一声,那宫卫不耐道:“大王正和翟使喝酒,任何人不得打扰,你们还是等着吧!”
眼看到了天黑掌灯时分,才有个宫人从里面出来,踱到偏房,向众人道:“大王要留翟使在这里住些日子,暂时不得回去。翟使让你们先回国去复命要紧,过几天翟使自会回来,这是翟使交给你们的手书。”
那宫人从怀中取出一份绢书交给狐毛,狐毛打开来看,的确是重耳的笔迹,遂向宫人道:“可否让翟使出来一见?”
“翟使今日喝醉了酒,已经睡下了。”
狐毛叹口气,收了绢书,向众人道:“罢了,公子此时哪里还会想到咱们,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宫人打着灯笼,领着众人走出行宫,到了门口就转身回去了。众人走了一段路,胥臣见四下无人,向狐毛道:“舅爷可否将公子的手书借我一观。”
狐毛将绢书递给胥臣,胥臣见上面写的是:大王盛情难却,我在宫中还有些赘事勾留,你们回到翟国后,向国主如实复命即可,此行劳苦功高,国主必定以金银珠玉相赠。
胥臣向赵衰道:“依我看这封信大有蹊跷,远不是公子的本意,赵兄弟看如何?”
赵衰接过绢书看了,蹙眉道:“咱们此行明着是奉国主的令,送公主到赤狄成亲,实则是为了挑起赤狄和留吁的争端,促成翟国和留吁的同盟,如今事还未成,若照此信上所说,回去向国主如实复命,岂不是自讨苦吃,哪来的劳苦功高,金银珠玉赏赐。依我看,公子或遭狄王胁迫,不得已写了这封信,实则是让咱们设法相救。”
狐毛接过绢书,又反复看了数遍,道:“幸亏赵兄弟提醒,我一时疏忽,竟然没有注意公子在复命两字上多了两笔,看来公子确实是遭遇了意外。”
颠颉摸摸脑袋道:“这么说来是我误会公子了,该打该打。”
狐毛也道:“是我这个做舅父的太低估了侄儿,公子什么样的荣华富贵没见过,岂能被一个赤狄的后宫所迷惑。”
魏犨道:“狄王将公子囚住,难道他已得知咱们此行的真正目的?”
胥臣道:“我看不然。狄王若得知咱们将公主藏起,一伙人还在这里摇唇鼓舌,早就将公子和咱们都杀了,岂还会放咱们走?”
魏犨道:“其中缘由恐怕只有见到公子后才能知晓了。只是这行宫进来容易出去难,里面守卫重重,咱们又不知公子被囚在什么地方,从何找起?”
狐毛道:“此事还需计划周全了方可行事,否则不仅咱们性命不保,还要连累公子。”
众人决定先找家客栈安顿下来,商议过后再行事,大家找了半日,发现整个郝邑城,总共才两家客栈,一家已满,另一家虽然简陋,也只能将就住着。
五人挤在一间窄小的草房里,旁边就是马棚和羊圈,膻臭味透过手指粗的木板缝隙飘进来,让人几欲作呕,五人和衣而躺,忍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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