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大梦初醒(1/2)
骊嫱走到骊姞和优孟身后,两人方才发觉有人,骊姞窘迫之下,忙不迭地将优孟推开。
骊嫱劈手将骊姞手中的东西夺过,定睛看去,原来是一方缎帕,上面绘着裸身男女的行房秘术,姿态妖娆多姿,不堪入目。
骊嫱将缎帕朝骊姞劈面甩去,斥道:“说来你也是国君的姨母,宫中的太妃,前辈一般的老人了,竟然和一个低贱的侏儒做出如此淫乱不堪之事,亏我平日还把你当正经主子,一口一个妹妹的,此事若传出去,你让我如何治理后宫,压服众人,我这个太后的颜面还往哪里搁?”
骊姞初时还有些心虚,听骊嫱一番怒斥到反平静下来,将地上的缎帕捡起,收在袖中,冷冷道:“你若觉得我丢了你太后的脸,大可以和我一刀两断,撇清咱们姐妹关系,我自搬去桑园,图个眼不为见的清静。我是怕既便如此,也不能为你这个太后挣一分清正廉贞的名声,你和优师的那点子事,宫里头除了你的宝贝儿子,还有谁人不知,何人不晓?你自以为仗着太后的权势,人人噤而不言,便似比我多了几分贞洁似的,正是自已一身毛,反笑别人是妖怪,岂不是可笑?”
骊嫱气得浑身乱颤,指着骊姞道:“简直是一派胡言,你,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骊姞自顾自道:“你的优师既然有百般好,怎得连口信都不留一个,就跟着个野郎中走了,究竟是人心不可测度啊。我这个优孟,丑则丑矣,但日日陪伴左右,百般依顺,我就是赶也是赶不走的。”
此话说中了骊嫱的心事,骊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深吸一口气,冷声道:“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看来咱们姐妹的情分也就此尽了,从今往后我做我的太后,你过你的自在日子,只是一点,别再有什么风声吹到我耳朵里,否则本太后不拘何人,一律按宫规严刑惩处。”
骊嫱说完一甩袖子,带着宫人径直离开,留下骊姞望着她的背影冷笑。
晋诡诸死后,因奚齐尚年幼,荀息主持葬礼,将晋诡诸的后事料理完毕,灵位放入太庙,四时早晚都供奉祭祀。
这日骊嫱带着奚齐,后宫妃嫔和卿大夫们前往太庙祭拜,太史郭偃主持祭礼,鼓乐三遍,初献礼毕后,骊嫱带着众人上过头香,便到侧殿休息。骊姞刻意要回避骊嫱,带着人到耳房内歇着。
下人奉上汤饮和瓜果,骊嫱略用了些汤饮,瞥见郭偃正在一旁侍立,又想起前几日做的梦,便将梦中的情形向郭偃详细说了,让其为自已占梦。
郭偃沉吟片刻道:“依下官看,此梦不吉!”
“这是怎么说?”
“蛇为天下至阴至毒之物,而梧桐乃凤鸟栖息之所,蛇覆凤巢,安有完卵,凤鸟无所踪,连子嗣也保全不得,岂不是大大的不祥?”
骊嫱沉下脸来,将汤碗重重地搁在案上,怒道:“简直是一派胡言,别人都说本太后的梦是吉兆,唯独你说不好,我看你这个太史是当得太长,已经变成老糊涂了。”
郭偃凛然道:“下官身为太史,遵循天道,敬奉鬼神,自然据实相告,如何能为了太后的一已之好就阿谀媚上,弄虚妄言?”
“在这个宫里头,本太后说的话就是天道,本太后想要的东西,就是鬼神也不敢阻拦,你一个太史,竟敢口出狂言,忤逆违上,来人,将郭偃关入内廷大牢,交由太宰审讯后处理。”
两个内侍过来要抓郭偃,郭偃昂首一甩袖子,“不用麻烦,下官自已会走。”
郭偃被捕一事很快就传到了外朝,还在太庙外等候祭祀的卿士百官议论纷纷。
这里骊嫱怒气还未平息,荀息从外面匆匆进来,略略施礼道:“太后,老臣虽然不知道郭偃因何事得罪了太后,但无论如何请太后网开一面,从轻处理才好。”
“郭偃出言狂妄,完全不将我这个太后放在眼里,我若不治他的罪,今后还如何立威?”
“太后,郭家一门世代为晋国太史,忠心耿耿,尽忠职守,是晋国的股肱之臣,栋梁之木。当初主公让太史修改史书,太史誓死不从,主公不仅没有责罚他,反而对他愈加敬重,如此贤德之人,太后怎可说下狱就下狱呢?”
骊嫱不悦道:“主公当初没有责罚他,难道我就处罚不得?本太后好歹也是国君的生母,堂堂后宫之主,连惩处个把人的主意都拿不得吗?还惹得你们这个来劝,那个来说的?行了,本太后也乏了,你下去吧。”
荀息无奈,退到房外,叹息而去。
这里主祭官进来,禀告骊嫱,亚献即将开始。
骊嫱向奚齐道:“为娘刚才站了半日,觉得心里头慌得很,两腿也乏了,我在这里略歇歇,下面的仪式就由你领着吧,一切听主祭的吩咐即可。”
骊嫱又吩咐下人们跟着奚齐,从旁好生伺候,只留下两个宫女在旁边。
自优师失踪以后,骊嫱已有多日不曾睡过安稳觉,此时听着外面钟鼎鸣奏,慢乐细作,只觉得眼皮渐渐饧下来,遂让宫女在榻几上铺设了席子,躺下来打盹儿。
也不知睡了多少时辰,骊嫱隐隐听得一阵笑声从后殿传来,那声音时断时续,听上去肆无忌惮,放纵不羁,又伴随着浅浅的低吟,与外面大殿的礼乐声相比,分外刺耳。
骊嫱心道:如此静穆之所,竟然有人在我的眼皮底下笑得如此放肆,我不过松懈了几日,这些下人竟越来越不拿我放在眼里。
骊嫱坐起身来,发现身边空无一人,知道两个小宫女趁骊嫱睡着,大概跑到殿外看热闹去了。
骊嫱心里边骂着,作死的懒蹄子,看我过会儿怎么收拾你们,一边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循着笑声往后殿走去。
那后殿与前殿隔着一个七,八丈见宽的庭院,也是三开间的殿堂结构,按昭穆等级排列,一正殿和两配殿,摆放的多是唐叔虞之后,晋国姬姓宗族的远亲旁支,后妃庶族,因与晋武公一支主族相隔久远,殿中的长明灯虽也常年亮着,贡品香火毕竟比前殿的差了许多,平日更是人迹罕至。
骊嫱循着笑声进了殿,听得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飘飘悠悠,几不可辨。
骊嫱听着似乎是从后面的内室传出,便举步往内室走去,那笑声突然嘎然而止,骊墙心头突地一跳,殿中的长明灯突然一齐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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