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国法无情(1/2)
这日颠颉和魏犨在营帐中喝酒,两人都存了心事,悒悒不乐,一杯接着一杯,直往口中灌酒。
喝多了几杯,酒意上来,颠颉道:“我说主公也太偏心,一个僖负羁,不过因为当初给主公送了几口饭食,主公就这般优待他,想当年,咱们立下的功劳还小吗?每次杀敌冲锋,路遇险况不都是咱们先冲在前头,要没有咱们,主公哪里会有今天,可主公给了咱们什么,老颠我至今还是个下大夫,魏兄弟也不过是个车右,连块封地都没有,你说可气不可气?”
颠颉不提还好,一说起来也勾起了魏犨的心病。
魏犨猛灌了一杯酒,道:“主公一心想着报当年的恩情,却唯独对咱们的功劳视而不见,说起来咱们两个都是靠蛮力过活的,用完了就抛之脑后,不比那些耍嘴上功夫的,天天在主公跟前转悠,句句说得动人肺腑,感人至深,主公哪能不惦记着?”
颠颉啐道:“别人到也罢了,先轸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小子,一无战功,二无资历,做个下军佐已是抬举他,如今却直接提到了中军元帅,直接压过了咱们这些兄弟去,当真是让人不快。”
“你可不能象以前一般对他说话了,他如今是元帅,万一传到他耳中,他完全可以治你一个藐视长官的罪。”
颠颉恨恨地用手在地上一锤,地上的酒壶倾倒过来,酒液流了一地。
颠颉瞪着眼睛,直着舌头道:“当初一起流亡的兄弟加官的加官,进爵的进爵,没官爵的赏了封地,连壶叔这个赶马车的都做了内宰,只有咱们两个落了个什么都不是,我老颠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还能怎样,你能去找主公理论?”
颠颉掷了酒杯,道:“我找不了主公,还能找不了别人,主公如此善待僖负羁,我老颠偏要出僖负羁的丑,咱们不如一把火烧了僖负羁的宅子,看主公这个恩如何报得?”
俗话说酒借人胆,人借酒疯,两人一拍即合,借着酒劲,就冲到了营帐外,摇摇晃晃地来到僖负羁的府宅。
两人跃入后院,找到一处存放柴薪的屋子,颠颉摸出火折,将柴薪点燃了,不多时火焰就蔓延开来,整个柴房陷入一片火海中。
两人犹嫌火势太慢,又来到庭院中,将这里的几处楼阁和厢房也点燃了,看着火舌吞吐,浓烟升腾,颠颉哈哈笑道:“如此报恩,岂不是更好?”
这里的火势一起,就惊动了府里的人,僖家的家丁集合了男女老幼,一齐赶来救火,正遇上颠颉和魏犨在庭中嬉笑怒骂。
众人一指两人:“必是这两个贼子放的火,快将他们先拿下。”
家臣们个个义愤填膺,手执刀剑,一齐围上,恨不得将两人砍成肉泥。
颠颉和魏犨此时的酒也稍稍醒了,见自己纵火行迹败露,心中有些懊悔又有些惧怕,一时只想早点逃出府去。两人架住众家丁的攻势,一面寻找脱身之机。
这些家丁将两人恨之入骨,死死缠住不肯放脱,两人见火势越来越大,赶来支援的人也越来越多,心中烦躁,颠颉一招开天劈地,将众家丁逼开几步,转身就走。
颠颉跑至墙根下,提气跃上墙头,家丁们已经追了过来,数十支刀剑一齐向着颠颉后背掷来,颠颉双脚刚落地,只觉身子一震,后背已然插入了一把长剑。
魏犨也伺机跳出了围墙,见颠颉受伤,扶着他一路赶回营帐,到了帐中,魏犨才发现自己和颠颉身上俱是血迹斑斑,两人都受伤非浅。
魏犨将颠颉扶到席上,一咬牙,将他身后的剑拔出,颠颉大叫一声,痛得晕厥过去。魏犨也不敢叫医官,扯过一件衣袍,简单地给颠颉包扎了,又把自己的伤口也草草包扎好。
魏犨此时的酒已全醒,想起纵火一事,后悔不迭,知道已是无法挽回,只得静观其变而已。
这里一把大火,将僖负羁的宅子烧了个精光,僖家不少族人都死于火中,僖负羁因冲入火场救妻儿,也丧了命。
消息传到重耳那里,重耳震怒不已,让人严查此事。当晚不少人都见过颠颉和魏犨,两人很快被指证了出来。
重耳又惊又怒:“寡人让人不要惊扰僖府,颠颉和魏犨却明知故犯,纵火行凶,他们是把寡人的命令当成儿戏,把寡人视为木偶吗?”
重耳当即就要下令将两人抓起来处斩,赵衰和胥臣都上前劝解。
胥臣道:“对楚大战还未开始,就斩两员得力将领,恐非吉事,不如留着他们两个待罪立功。”
赵衰也道:“听说他们两个昨晚喝多了酒,耍起酒疯来,所以跑至僖负羁家放火,想来并非出自两人本意。”
“寡人流亡十九载,一朝登上君位,靠的是道义两字,但治理国家,靠的是国法两字,国法无情,岂能因人而异,他们犯下如此大罪,寡人若放过他们,今后如何治理国家和民众?”
狐偃道:“颠颉和魏犨跟随主公流亡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两人都是不可多得的武勇之士,杀了未免可惜,若能让他们立功补过,也未尝不可。”
“寡人还未报僖大夫的恩情,他就已经亡去,寡人若不杀颠颉和魏犨,如何能心安呐?”
狐偃道:“我听说两人都受了伤,不知伤势究竟如何,不如主公先让人探他们一探,若的确是伤重无医,也就罢了,若无大碍,主公可再斟酌斟酌。”
重耳觉得有理,便派了荀林父去探视颠颉,让赵衰去探视魏犨,查看两人的伤势。
魏犨这两日虽然一直在营中养伤,但无时不关注着重耳的动静,重耳刚派出荀林父到颠颉的营帐,魏犨就已经得到了消息,知道重耳很快会让人来探望自己,急忙勉力下床,用衣带将自己的伤口重重裹起,然后穿上革甲,端坐在席上。
赵衰来军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主意,重耳明知道自己与魏犨同为患难的兄弟,还让自己来探望魏犨,其中的深意不言自明。
赵衰走入营帐,魏犨忙跪下道:“罪臣犯了死罪,蒙主公恩赦不杀,还派了赵兄弟前来探望,罪臣受之有愧,若主公能再给罪臣一个机会,罪臣一定将功赎过,万死不辞。”
赵衰道:“听说魏兄受了伤,小弟我特意过来看看,不知魏兄伤势如何?”
“不过受了些皮外伤,哪里用得着烦劳赵兄弟特意来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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