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知海之大,不明心之深(1/2)
浓烟熏目,火舌燎绕,身前身后的屋梁廊柱不时地塌落一片,略微躲闪不及,三人便是葬身火海之中!蓁儿闭着眼,紧紧地抱住燕然,只觉得这个年轻男子便像一匹永不驯服的野马,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明知这一路定然凶险万分,心底却是深信不疑这个年轻男子必能带着她和殿下逃出生天!
耶律琰却是怔怔地望着燕然的脑后,此时他已是回复了三分真元,只需往他脑后的大椎穴上轻轻一掌,立时便可取了这惫赖小子的性命,只是他辗转反侧,犹豫再三,这一掌仍是半举空中,始终击不下去。
正待咬牙一掌击下之时,突觉眼前一亮,竟已是被燕然背着冲出了火海!他心底一阵狂喜,但随即却被重重地摔落到地上,伤口被震裂开来,痛得他眼前一黑,登时便晕了过去!
燕然这一路狂奔,实则已是耗费他全身真元,待冲出生天后,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便向前摔倒在地。他索性翻过身来,大字形地平躺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这大雨初晴后的清新空气。
蓁儿悠悠醒来,惊觉自己仍枕在燕然臂弯里,羞急之下,慌忙支起身子,兔子似地蹦到耶律琰身旁,察觉耶律琰鼻息均匀,只是晕了过去,这才放下心来。她不禁又偷偷回头看看燕然,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年轻男子的侧面竟也是这般地好看,比之耶律琰的妖魅俊美,更有一番男子汉的轩昂气概,心底顿时茫然一片。
烈火熊熊地燃烧着,“噼啪噼啪”地吞噬着这座雁荡剑派引以为豪的三绝宫,连同那镌刻在宫内密室墙壁上的雁荡三绝剑典,尽皆付之一炬。冲天大火映红了半片天空,也映红了每一位雁荡子弟的双眼。
方才厮杀在三绝宫外的百余名天命教徒群龙既已无首,那即是兵败如山倒,东一拨西一茬地被雁荡弟子们分割包围,不时便有人惨嚎着倒入血泊之中。白衣白衫的雁荡弟子们,人人都是杀红了眼,每一个九人剑组便是一个屠杀小队,肆无忌惮地追杀着每一名天命教徒。
这些雁荡弟子平日里便是朝夕相对,一同练剑也一同对敌,相互间剑招的纯熟、配合的默契、彼此的情谊,岂是形同散沙、各自为战的天命教徒所能比?三绝宫既已毁,雁荡弟子个个更是义愤填膺,士气如虹,而天命教几名头目皆已死于非命,主将亦是重伤不起,此消彼长下,焉得不败?
不多时,天命教徒便已是死伤大半,三绝宫外的广场上,再也不复刚才的刀光剑影,除却远处芦苇荡里偶有剑光一闪而过,这场大战已是渐渐偃旗息鼓了。
余下的约摸二三十名天命教徒,已是三三两两地围在了耶律琰身旁,虽然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带了些伤,但每个人都是目光坚毅,满脸肃容,并无一人退却,更无一人讨饶,天地间的气氛陡然凝重肃穆了许多。
雁荡剑派也是折损了大半人手,二师兄咬牙切齿地扫视着全场,一颗心也是渐渐沉到了谷底,雁荡剑派共有二百三十二名弟子,现在仍持剑站在战场上的,却已是不足百人!此时,这一战虽说已是占据上风,可也是伤亡惨重,倘若不是横空出世了一个燕然,也许雁荡剑派百年的基业,今日便要毁于一旦。
谢愁飞怔怔地望着那座熊熊燃烧着的三绝宫,心里像五味瓶儿打翻了一般,苦的、酸的、涩的、辣的……诸般滋味涌上心头,说不清是悔恨还是怨愤,更说不清是痛楚还是茫然,一时之间,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浑没有了半分主意。
耶律琰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蓁儿那梨花带雨般的一张小脸,他不禁厌烦地将她推过一边。他低头查看身上的伤势,却发现伤口已是让人用层层白纱包扎得严严实实,只听得蓁儿在一旁怯怯地说道:“殿下,您醒过来啦?奴婢实在欢喜得紧!”
耶律琰冷哼一声,挣扎着站了起来,四周那些天命教徒,无不欢喜雀跃,簇拥着他围成了一个圈,犹自虎视眈眈地怒视着雁荡剑派众弟子。燕然也是一个鲤鱼打挺,满心笑容地站了起来,朗声问道:“美人儿,死不了吧?”
耶律琰怒道:“闭嘴!你再胡言乱语羞辱于孤家,今儿个孤家便与你不死不休!”燕然耸耸肩,大咧咧地回道:“免了吧,你已是身负重伤,我胜之不武,打起来也没有半分意味!”
耶律琰深深地盯着他,眼神如刀如钩,倘若眼光可以杀人,那燕然估计已在他眼前死去了十回八回了。良久,他才恨恨说道:“燕小子,你武功了得,也算良善之辈,孤家输得心悦诚服,一年之内,必当再来领教。孤家于大夏尚有俗务未了,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罢。”
耶律琰向来孤芳自赏,狂妄自大,且他身份贵重,今日能说出这么一番话,自也有感激燕然出手救了他性命之意。燕然随意地拱拱手,道:“好说好说,随时恭候琰皇子的教诲。”
耶律琰又是一声冷哼,却是转向不远处的谢愁飞,森然说道:“孤家与雁荡剑派的恩怨,今日自认是栽了。但盼雁荡剑派好自为之,别再有把柄捏在孤家手中!”二师兄勃然怒道:“岂有这般轻巧?你先是指使虞思思施展美人计混入雁荡山,乘机盗走了鄙派掌管的青龙印!今日又带领一众妖人杀上雁荡山,意图谋夺鄙派的三绝剑典,逼使我等只得*三绝宫!如此滔天罪孽,区区一声认栽便可了事?你未免将雁荡剑派瞧得太过无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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