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回:水墨(1/2)
陆冥之猜的不错,果真是到了将近黎明之时,吴渐青下了撤退的命令,龟缩回十里之外的营中了。
燕齐谐从城头上下来,被烟熏了一脸黑,身上的银甲胄也熏得乌漆嘛黑,随手拆了护臂,用袖子抹了几把脸,而后又蹭了一袖子黑。陆冥之本想上去拽他,见他这动作也收了手。
陆冥之今日着了件牙白过肩蟒贴里,他可不想燕齐谐那随便乱蹭灰的家伙也蹭他一身黑漆嘛唔。
他只站在原地,问燕齐谐道:“情况如何?可受伤了不曾?”
“受了。”燕齐谐大言不惭地答道。
陆冥之疑惑道:“你这是哪儿受伤了?”
燕齐谐道:“哦。先前城上开炮的时候离得太近,没站稳,震倒了,擦破了块皮。”
陆冥之:“……”他满面无奈地问道,“你看要不要给你把颜初找来,好好地瞧一瞧,免得给你留个疤,是不是。”
燕齐谐大笑了几声,道:“唠叨大夫又不在,你找不来他。”
陆冥之又翻了两个白眼给他,旋即问道:“墨韵和邢符如何?”
二十万神策军,十七万天盛卫,这神策军的风向,大都是掌在墨韵手里。
且墨韵也是心中最不平的那个。
邢符年过而立,最是识时务,也是神策军中最遵循“只听符节调配,不看人面”这一规矩的人,不足为忧。而萧晚,虽说是嘴有些碎,还颇爱到处打探消息以外,并无太大出格之处。况且暗影卫更像是一个独立的组织,并不在前线作战,也不存在同昭军配合等一干问题。
于是只剩下一个年少的墨韵。
燕齐谐道:“邢提督没甚么,昭军的神机兵和他自己的神机兵一样用,几近要将他自己的兵并到昭军中了。”
陆冥之点了点头:“邢符此人,是个将才。那墨韵呢?”
燕齐谐思量了一阵,道:“不好说。”
陆冥之不禁疑惑了起来:“哦?”问道,“如何个不好说法?”
燕齐谐道:“若说是抗命,也着实是并未有如此行为,但他在此次守城中,也不曾指挥天盛卫做些甚么。”
安静得像个透明人。
陆冥之沉吟了一阵,道:“找人盯着他。”
墨韵自幼受的便是神策军思想教导,未必会背叛手掌神策令之人,但倘若他心里一直别别扭扭的,那神策军和昭军在战场上的配合就会出现极大的问题。
那十七万天盛卫就不是化龙之物了,而是会处处掣肘昭军。
墨韵还是太年少了。
养尊处优长大的孩子,虽说世家出身,先天带着许多过人之处,但到底是一路顺风顺水过来了,成熟得太晚。
像陆冥之,宁翊宸,燕齐谐这些过分少年早慧的人,哪个不是经历了好一番苦楚,才被岁月抽筋扒皮,挫骨削肉,硬生生掰开了个少年的躯壳,往其中安了一颗成人千疮百孔的心。
所有的镇定自若云淡风轻,杀伐果断雷厉风行,都是被一桩桩常人难忍的事,磨出来鲜血淋漓的伤口,又结成了的疤。
熬过去了,世人称之为“成长”,若熬不过去,那就是毕生最大的劫难。
一夜之间要从少年长成大人,必然要付出代价。
墨韵还在成长的瓶颈口上卡着,别别扭扭进不去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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