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蚂蚁(一)(1/2)
这是大二第二学期的最后一节数学课,安宁靠在座位上,挣扎着继续听着同余理论,当时怎么就丧心病狂的选修了初等数论呢,真是让人头疼。虽说只是初夏,但教室里也是闷热难耐。窗外的杜梨树在日光下摇曳不止,窗里的安宁昏昏欲睡。距下课还有最后十五分钟,安宁抿了口水,合上了笔记本,静静地等待着下课。
时间真慢啊,在一声声感叹中,终于等来了下课。
讲台上的老师刚合上讲义,安宁就已经冲到了门口,在看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
现在的时间是十二点整,从教学楼到饭堂一共五百米,现在这个速度有些快,安宁一边思考,一边放慢了速度。
林敏坐在教室里静静地收好文具,提着水杯,走出了教室。中文系的教学楼离饭堂很近,走着就行了,刚从二楼下到一楼,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梯前跑过。“安宁?”她试着叫了一声,确认了之后又不禁问道:“你怎么跑得这么快啊?”
听到声音,安宁放慢了脚步,若无其事地回头:“诶,林敏?真巧啊。”心里盘算着这次速度又快了点。“你也去吃饭吗?那咱们一起走吧。”
从上一学期开始几乎每天,林敏几乎每天在中午吃饭时都会遇到安宁,然后两然一起吃饭。即便是个傻子也会发现其中有些问题,但是装傻例外。
安宁走在林敏左边,努力克制着是自己面无表情,心里有期望着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他,真是一个美妙的时刻,路边的显示屏上播放着最新的新闻,说是国外哪座城市遭到破坏。
在这之后就进入了考试周,回到宿舍里,其他三个人都在为了考试做准备。“安宁,把你的笔记借我用一下。”吕思特嚼着鸡排饭含糊不清地说道。
“在我桌子上,自己拿。”安宁指了指自己的书桌,然后躺在了床上一言不发。
“学霸就是学霸,考试一点也不慌啊。”郭雨瀚羡慕地说道。
“你快别说了,谁是学吧谁自己清楚。”安宁把眼睛闭上回答道。要说考试,他肯定是有一些慌张的,但是平日里学的东西一时半会儿也忘不了。本来从小就对生物学感兴趣,其他科目平常也学得比较认真,拿一个一等奖学金应该不是问题。
“看起来小伙子正在思考人生啊。”段旭东坐在了安宁旁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安宁。“要不要过来人替你分析一下形势啊?”
作为全宿舍唯一有对象的他一向很嘚瑟,等着吧,我安宁也是会有的。安宁摇了摇头,不耐烦的表示自己要睡觉了,另外三个人也就知趣地不理他了。
考试这几天真的没事么意思,再加上遇不到林敏所以安宁一直过的浑浑噩噩的。考完最后一门,他和林敏约好一块去吃午饭,这是这么多次以来安宁第一次邀请林敏吃饭,林敏的答应让他很是开心。
虽然离扬州不远,但学校做的扬州炒饭的味道着实一般。安宁看着心不在焉的林敏心里暗潮涌动。吃完这顿饭,就意味着大学生涯过了一半,也意味着安宁在接下来两个月里偶遇不到林敏,想起来还有一点失落。收拾好东西后,安宁拉着行李箱站在女生宿舍门口,等着林敏出来。然后两个人一起去了火车站,陪着林敏托运了行李,再把她送上火车,假如是在原来,还能在火车的汽笛中回忆一下临别的话语,结果现在是高铁,现代社会是诗意最大的敌人。
n大位于我国的华北地区,林敏往南,而安宁往西。安宁坐在车上,突然想起木心老师的作品《从前慢》,从背包里拿出纸和笔,想要写一首哀婉的小诗,结果发现这根本不是理科生能干的事,任你千般思绪在耳旁萦绕,也写不出一星半点。灵感人人都有,抓住了才是诗人。原本以为上课时的时间难熬,结果发现,火车上的时间更难熬。看着手机里的通讯录,安宁想打一个电话给林敏,想了一想,还是打给了家里。
电话上,家还是老样子。听母亲说,杨伯伯的病轻多了,但还不能下床走动。想着当年健壮的杨伯伯,真是让人感慨。回家后应该去看一下杨伯伯,安宁计划到。
八百公里的路程不到三个小时就到了,安宁又回到了小小的j城。刚才眼前的景象还是高楼大厦,现在只有满眼黄沙。j城处于黄土高原与关中平原的交界处,历史可以追溯到东周战国时期,他不像一个温婉的江南少女,而像一位饱经风霜的老将,拱守历史上一个又一个帝国的西陲。
从火车站下来后,坐上公交车三站后就回到了家里,一切的是老样子,时间在j城是静止的。在家里吃饭后,安宁决定去看看杨伯伯。
因为小时候常来,安宁对杨伯伯家住的小区非常的熟悉。进了小区之后左边第二栋楼,上到四层右转,敲门,是小玥开的门。“宁哥,你放假了?”小玥看到安宁来了一脸欢喜。“嗯。”安宁点了点头,向里面看去,屋里人好像很多。
杨伯伯坐在沙发上,看见了安宁,和蔼的笑了:“安宁,你来得正是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个少年。紧靠着杨伯,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军人,身高应该在一米八左右,年龄不超过三十五岁。再往左一点,还有两个身穿西服的中年人。
这些人来杨伯家是要干什么呢?安宁不禁有些好奇。
“这位是国家非常规暴动处理中队的刘齐泽中校。他主要负责防治生物灾害。”杨伯伯指着那位军人说道。刘齐泽微微点了点头。杨伯伯又指了指旁边的两个人“另外两位是本次行动的科学顾问。”
非常规暴动?什么鬼东西。这让安宁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还是继续听了下去。“刘队长,无论是出于与端木将军的私交,还是出于我的个人责任,我都应该前去帮助你们。但是,病的太重,我实在下不了床。”杨伯露出了一副无可奈何地表情。
“既然这样,我们就先走了。”听了杨伯的话,刘齐泽转身就要走。“且慢,如果真的这么重要的话,你可以让这个小伙子代替我去,他对蚂蚁也是很有研究呢。”刘齐泽转过头,打量了安宁一眼,露出了怀疑的眼神,这是一种对年龄的歧视,安宁在心里吐槽道。
“你可以把他当做是我的关门弟子,在这十年来,他是我教过的唯一的学生。”
听到这句话,三人的脑袋都转了过来,可以看出他们脸上的惊讶。中国国家科学院昆虫研究所所长,原n大生物系博士生导师因病退休后居然用了十年教了这一个毛头小子?十年前,这家伙怕还在玩泥巴吧。安宁以前就知道杨伯伯是一个很厉害的生物学家,但从这些人的表情里能看得出来,杨伯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厉害。
那个军人冷冷地看着安宁,正准备开口说话。
“等等,到底是什么事啊?”安宁总算开口了。
“你没有看新闻吗?”一屋子里的人齐声问道。
“呃,我来说吧。”那个靠在左边的科学顾问摆了摆手。
“在两周前,基辅被一群蚂蚁给毁了。”
“蚂蚁?”
“对,有两大群蚂蚁来自切尔诺贝利,更严重的事情是,且其中一群蚂蚁在向东靠近,预计明天早上,他们将到达俄罗斯的伏尔加格勒,如果不作停留可以在下一周六到达哈萨克斯坦。下下下周到达新疆,克拉玛依。”
“等等,它们是怎么毁掉一座城市的?”
“基辅的居民大部分已经撤走,来不及撤出的粮食全部被它们所摄食。它们口中吐出的酸性物质可以腐蚀建筑,虽然没有达到全部摧毁,但是也已经无法复原了。”
蚁酸的酸性有那么强吗?想想也是一种中强酸,将建筑腐蚀也是有可能的。但是安宁还是有些不能相信,他继续问道:“就这么确定它们会到中国来?”
“向东的蚂蚁在这几天里没有改变过方向,毁掉了沿途的所有城市,并且仍在向东。况且,即便它们不来中国,中国也要负起一个大国的责任。为了保证国家的安全,我们必须要把它们消灭在国门之外!”
切尔诺贝利,真是一个敏感的名字。不过蚂蚁,是怎么毁灭掉一个城市的?
安宁想到了沙漠中的行军蚁,占据着数量和体型上的优势,在沙漠中神挡杀神,佛挡**。但是,一个行军蚁群的数量通常有一百到二百万只,想要毁灭掉城市还是太少了。
蚂蚁通过化学分子来传递信息,化学分子的扩散具有局部性,种群数量达到那么大之后会有延迟,它们之间是怎么协调的呢?
刘齐泽看着沉思的安宁,不禁皱了眉头:“你能完成任务吗?”
安宁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是摇头。“我啊,我当然可以啊,但是不知道我爸我妈同不同意。”这时杨伯摆了摆手,挣扎着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喝了口水然后说道:“如果你同意的话,你家人那里我可以和他们说。作为科研人员你们不会太靠近那些蚂蚁的,你完全可以把它当做是一次研究性学习。”
“那我们道奇是要去哪里呢?”
“我们要去俄罗斯的伏尔加格勒。”
哦,真是有趣,那就姑且参加一下吧。
回到家里,就听见了父亲接电话的声音,想着应该是杨伯打来的。果然,吃饭时安康端着碗问道:“宁宁,你杨伯跟我说你要去搞一个研究性学习是不是啊?”
“嗯,是关于蚂蚁的。”安宁也端起了饭碗。“听说搞成了有可能被保研?”
保研?这道没听说。不过既然是杨伯说的,肯定不会有假。安宁点了点头。“真是的,这才刚放假就又要走了,大二就是这样子,估计以后参加工作了就见不到你人了。”虽然这么说,但是从语气里也能听出来母亲也是同意的。
仔细想起来,自从上高中开始,一家人就很少能在一起吃一顿饭。安宁摇了摇头,安静的吃完了这一顿放,收拾好碗筷,顺便拿去洗。安康一面感慨儿子长大了,一面搓着手去和小区里别的老爷子下象棋。
那个刘齐泽说的话深深地印在安宁的脑袋里,到底是怎么样的蚂蚁才能毁掉一座城市?洗完碗,安宁掏出手机,在网上搜索“蚂蚁”和“基辅”两个关键词。浏览器弹出了八千多条的搜索结果。
图片是用直升机航拍出来的,看着的确是蚂蚁,但没有看出具体的品种。基辅占地面积839平方公里,据统计蚂蚁覆盖了五分之一的土地,按每平方厘米一只蚂蚁的密度来估算,应该有一千六百万亿只蚂蚁,然而真正的密度绝对大于每平方厘米一只。安宁头一次面对着蚂蚁抽了一口凉气。
夜里很安静,安宁睡得很好。
早晨九点,一群人坐在临近j城的x城的一个会议室里。刘齐泽拿着话筒站在大屏幕的前面,说:“我是刘齐泽,本次行动的协调人。大家即将奔赴俄罗斯,为了使行动更加高效,请大家在这里做一下简单的自我介绍。”说罢,他看向了昨天在在杨伯家的那个向安宁介绍情况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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