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天启者!(七千字奉上)(1/2)
一点点猜测都能让人感觉如坠冰窟,比秋季的薄霜更加冰冷。
不管猜测是否合情合理,至少人吓自己的能力是得到了充分的证明。充足的想象力有时候被称为脑洞,甚至被称为神经病——不重要,要命的是恶魔大人的想象力常常指向正确答案!
磐石城的萧瑟已经不局限于秋景,更是渗透到整个城市的灵魂深处。
教堂钟声的余响终于在荒凉的空气中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将那一丝悲鸣收敛了起来。是穷途末路无以为续了吗?但它更像是被剩下的三成居民和着泪水一起咀嚼吞咽尽,一口口把悲伤咽回肚子里。这样是不是显得磐石城的居民很有骨气?
“一文不值!”恶魔大人恼声低语道,无情贬低着磐石城最后的一丝丝骄傲。“可笑的尊严!”
月之痕的成员们担忧地看向显得有些暴躁的军团长大人,他们知道天问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这样的表现实在很反常。似乎在走出城主府后一切都开始变得奇怪起来,丢掉了以往的风轻云淡和温柔高贵,军团长的烦躁表现让大家感觉不妙。
“这是诅咒。”天问小声低语着,厌恶地皱皱眉头,转身走向磐石城的城墙。
很落魄的城墙,即使它外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值得苛责的破损。但就是让人感到落魄衰败,使看见的人都摇头嗤笑,却又感到难过。
军团长打开家族频道,他迫切需要确认心底的猜测是否正确。
[月之痕·天问]:族长。
[月之痕·圣皇]:是的,什么事,军团长阁下?
[月之痕·天问]:情况怎么样?
[月之痕·圣皇]:进展还不是很顺利,你们再给我一点时间。
[月之痕·天问]:恐怕你得说些实话,我知道你手段非凡,有一些特殊渠道获取消息。
[月之痕.圣皇]:这次的情况确实相当棘手,复杂程度超乎我的预料。
[月之痕·天问]:我要听实话,而不是这样的糊弄!你知道我之在说什么,圣皇!
家族频道安静了一会儿。
月之痕的成员看到聊天内容后不由得面面相觑,这个圣皇果然瞒着一些事情!还不是小事!这该死的家伙!
[月之痕·圣皇]:好吧,你赢了。这些事情我原本以为自己就可以解决的。
[月之痕·圣皇]:这确实不是瘟疫那么简单,更多的是像诅咒一样的东西。其实在昨天晚上我就已经成功配制出第一份解药,当然,只是我以为的解药,事实上,它并不能解除瘟疫,甚至一点克制的效果也看不到。这意味着我一开始的思路就是错误的。在之后的实验中我也确认了这一点,药品不能起效,反而是一些能量可以稍微抑制病情加重的趋势——这样的特性,除了诅咒实在找不出其它解释了。
[月之痕·圣皇]:这不是一般的诅咒……或许你已经猜到答案了吧。
这会轮到军团长沉默了,如同深渊一般幽暗深邃又沉寂。刚刚表现出来的烦躁情绪仿佛只是幻觉,他变回了古井不波的深邃,那种仿佛定格于史诗神话的高贵而淡漠。
[月之痕·天问]:还有办法吗?
[月之痕·圣皇]:有是有……
[月之痕·天问]:你说吧,我听着呢。
圣皇那边顿了一下。
[月之痕·圣皇]:这不公平。
[月之痕·天问]:那又如何?说吧,别浪费时间了。
[月之痕·圣皇]:好吧……如果这是你的坚持。
[月之痕·圣皇]:灾厄从哪里倾倒,也要从哪里止息。人子承认自己是天启者,那便是天启者的时日到了。凡是所求的、所问的没有一个不回应。因为这是天启者的时日。
天问看到这条消息就直接关掉了聊天板面,双臂耷拉在身侧,看起来有些消沉。
月之痕的其他成员一时瞪大了眼睛看着不疾不徐走在最前面的军团长,他们没有忘记这个所谓的天启者是在哪里看到过的,那个如同烙印一般刺眼的“天启者”前缀,烫在他们心头。
“天启者·亡灵法师。”军团长走在前面,留给大家的是一个孤傲又单薄的背影。他的脚步似乎格外沉重又似乎异常轻扬,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又带着独有的缥缈感。“我是月之痕·天问。”
月之痕的成员们一副见鬼的表情。虽然圣皇的话看起来有些玄奥,但月之痕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不可以!你是军团长!你是我们的军团长!不要听那个来历不明的人说的话。”绯的反应最大,三两步奔到天问身边,一把抓住天问的手腕,一双美眸直勾勾地瞪着军团长,仿佛饱含怒气。如同发怒的猫咪娇声呵斥。“那种来历不明的家伙!别听他的!”
“不值得!军团长!”仙音同样站到军团长身前,凭借英姿飒爽的姿态营造出咄咄逼人的气场,低着头却扬起上眼皮,表现出极强烈的压迫感。她清秀的眉头比之前皱得更深,“用不着为这样不靠谱的消息动摇!”
倾语蹬着纤细的双腿跑到哥哥身边仰起小脸,看起来有些委屈又纠结:“是啊,哥哥!”
“老大,你不能这样做!”乌星也站过来,直视着军团长兜帽下被黑暗遮蔽的眼睛,“说好要一起承担的!你不能反悔!”
天问的手腕还被绯抓着,紧紧抓着。绯担心只要自己稍微放松,这个狡猾的军团长马上就是飘飘而去,背着他们又像过去一样独自承担这件事。
真狡猾!
绯咬着自己花瓣般娇嫩的粉红下唇,一脸不甘地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斗篷身影。
这个男人……真是不公平各种意义上!
总是想替所有人办好一切事情,把所有危险和负担都扼杀或承担在到来之前。
总是牵动所有人的心思,一言一行都牵动人心,仿佛是全世界的中心,高傲得不可一世!这算什么啊!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你以为所有人都需要你可怜吗?凭什么啊!凭什么我要担心你啊!凭什么所有人都要被你耍得团团转啊!
“你,抓疼我了。”天问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温柔又平淡,似乎没听到伙伴们的话语一般,说一些不解风情的话。
这个人……这家伙当真是和我们在同一个世界吗?
所有人不由得产生这样的想法,情绪恐慌又悲哀,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是的,怜悯。看起来高傲得不可一世,高贵得遗世独立的恶魔大人最不需要的就是被怜悯,因为他总是以凌驾一切的姿态出现在众人眼前——但这是如此,恶魔大人才特别需要怜悯啊!
“你还知道痛啊!”绯变得暴躁起来,一反常态地粗鲁起来。她没有放开手,反而加大力度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亡灵法师,轻易禁锢住军团长,“原来你还知道痛啊!知道痛就不要去啊!总是逞英雄很有意思吗?嗯?!”
绯已经把手上的力度加到可怕的程度了,并且还有继续加大的趋势。
天问却如同木头一般沉默着,这让绯愈加暴躁。这种倔强,顽固不化!
这样的反应在绯看来无疑是自讨苦吃。
如果身体上的痛苦就能使他轻易屈服,那恶魔大人也就不是恶魔大人了。
“够了!”倾语终究是看不下去了,一把拍开绯施暴的手,颇有威严地沉声低喝,“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哥哥,就算是绯姐姐也不行!”
“嘁。”绯挤出一个气音。心底在失落之余又有些庆幸——恶魔大人终究是恶魔大人啊,还是那个恶魔大人啊!
倾语心疼地拉开黑色斗篷的衣袖,细细揉着哥哥被捏红的手腕。
“疼吗?”
“疼。”天问平和的嗓音之这时候就显得格外讨打。
他真的知道痛吗?说痛的人真的是他吗?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疼就不要去啊。还有更疼的!”倾语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把心疼两个字都写满了小脸,轻轻抚摸着哥哥被捏红的手腕,希望他能够回心转意。
“怎么会呢?”天问另一只手抚摸过妹妹柔软温热的头发。
倾语能够感受到哥哥兜帽下正面带笑意和温柔至极的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痛。
“怎么不会!”仙音冷着脸,手里的长剑已经无声无息地横立起来,横立在恶魔大人的兜帽前。长剑上的圣光丝毫没有治愈的味道,凛冽、暴躁、杀气腾腾。刺眼的圣光却没能穿透兜帽形成的薄薄黑暗,“你要想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你是要向‘神’屈服吗?抛下尊严,向那个冷酷无情的神灵摇尾乞怜,天启者?”
“一文不值的尊严。”天问淡淡地重复了这句话,语气平淡,全然无视面前危险的剑刃。
“不要把剑对着哥哥,大长老!”倾语俏脸含煞。
“发生了什么?”莉亚迪没收到圣皇的消息,完全不能理解刚刚还异常默契的小队突然剑拔弩张起来,她只能尽量劝架,“请不要这样。”
很可惜,她的话语在这种条件下显得有些无力。
“再说一遍!”仙音再度把长剑往上压,眼睛危险地眯起来。“你这是在自取其辱!”
“如果是这样,我要为信仰正名了。”乌星面无表情地握着双弩指向军团长。
克莱德无声无息地撕破亡灵空间跳出来,巨大的战镰笼罩着一层飘忽不定的黑色烟雾,那是噬魂虫。如同死神一般的克莱德给全场笼罩上更紧张的气氛。
倾语浑身亮起金灿灿的光芒,面无表情地看着乌星和仙音,还有一旁展露危险气息的绯。
谁也没料到,月之痕在这一瞬间变成这样,脆弱得只需要一点刺激就会分崩离析,兵戎相见。
“信仰。”天问咀嚼一般反复呢喃着这个词。
“放下武器!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不明情况的莉亚迪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剑拔弩张的味道愈演愈烈。
现在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了。
圣皇不知道哪里到手的消息,说这次灾难是一次神罚,需要天启者出面向神灵祈求才能止息。而天问就是这个天启者,问题就在这里——月之痕一直在军团长的带领下致力于忤逆神灵,阻止神明许诺引发的战争。如果天问真的为止息灾难而向神明低头无异于是对月之痕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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