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龙血骑士的诞生(六千)(1/2)
季风的碰撞终于是下雨了,倾盆大雨并非没有征兆,至少密布的乌云对自己的功劳已经心满意足,自以为没有任何过失,将这戏完美谢幕就可以离开。
一场及时而又来迟的暴雨倾泻而下。是在懊悔自己的迟到而无力阻止悲剧?还是勤勤恳恳洗刷污秽的大地任劳任怨?
雷电炸出的焦黑深坑几乎要把海涯的黑岩山丘完全覆盖,但事实上只能堪堪把它变成孤岛独礁。海水澎湃地灌进来,环绕了黑岩山丘,白色的泡沫在浪尖翻腾高歌,染上血红的颜色后沉默地随波逐流。
暴雨像勤勤恳恳的清洁工,一遍又一遍地洗刷着黑岩山丘的污渍。刺眼的颜色越来越多地从黑岩缝里渗透出来,仿佛在惊恐地逃窜。看过去就像是黑岩山丘在流血,无言地吐着鲜血。
路西法光耀的神座依然高高在上,雨水穿过神座的虚影却被路西法隔离在身外。他那被圣光力量笼罩的脸庞看不出喜悲,只是俯视着一大片尸体被暴雨刷下去,带动更多的尸体滚落。这种多诺米骨牌一般的游戏似乎有点意思。
死亡,惨杀。
之前所有不敢相信的咆哮都被海风堵回去,伴着咸味的水汽咽下。上千万的玩家就堆积在这里,仿佛是邪教徒在用自己的累累尸骨搭建路西法的神座。
现在只有傲立于半空中的堕落天使冷漠地俯视着大地,无喜无悲。海风还在呼啸着,督促暴雨洗刷着荒岩海涯。海浪的声音乏味而迷惑,让人觉得这只是一场噩梦。
绝大多数的玩家聚集于此,举着讨伐的大旗却连路西法的衣角都没能触碰到,就在黑暗和光明力量中归于死亡。准备充足的上古魔法阵在路西法眼里也不过是个笑话,甚至连黑岩山丘的一丝一毫都没能破坏,只是把周围清空出一片新的乱石海滩。
这是玩家的噩梦,他们在复活点沉默着面面相觑。他们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不是所有boss都是玩家能攻略的!至少不是现阶段玩家能攻略的!比如说那个端坐于神座的堕落天使。
如果说那个亡灵法师去讨伐路西法,那结果如何?
玩家们不由得把心目中最强的玩家和目前最强boss做一个比较,但最终得到的结果却让他们感到沮丧又窃喜——那个恶魔大人恐怕也无能为力。
和我们没什么不同嘛。
事实上,天问也得承认,他的力量在路西法面前不值一提。这并没有什么值得挫败的,天问从来不倚重力量,也不相信力量。虽然同样远远不如路西法,但月之痕可以心平气和地接受,其他玩家却感到崩溃。
信仰不同,思想不同。
这些只信仰自己的家伙不会善罢甘休,即使撞到南墙也会一直撞到头破血流,才肯怨恨着离开。这些玩家会把黑岩山丘染红一遍又一遍,直到绝望。
凡人,愚昧中生,懊悔中死。
天问也得承认,冥神陛下的话从某方面来说是正确的。凡人的有限性和不完满性注定了凡人的任何行为都具有这一特性,无法认知到更高的智慧,无法理解无限的存在,更不用说超越无限的存在——愚昧中生,懊悔中死。
你说凡人具有辨别善恶的能力吗?但如果获得的任何信息都是虚假的,那又怎么判别呢?你说凡人拥有自由吗?但为什么绝大多数的人都被自己监禁?
凡人,不过是在愚昧中抛下了对世界的敬畏,对生命的虔诚,埋着脑袋只信仰自己。他们照自己的形象雕刻木偶、石像,说这是神。他们对自己的财富、权力、力量心满意足,对人夸耀自己的能力。亦或者干脆不闻不问,如同瞎子、聋子,从来不去思考信仰,也从来没有人生,只是一味地活着,如同行尸走肉。
天问正试图叫醒这些沉睡的人,挽救这信仰崩溃的时代——不只是幻世,也是现世。
对神明来说这或许只是一场娱乐,但对于天问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机会呢?诸神时代的开启,也是世界秩序破而后立的契机。
现在,传密人路西法已经荣耀了他的名,正端坐于极东海涯扩展他的神国。接下来是蛛后罗丝,那个从地面下钻出来的女人要狠狠践踏土地,以发泄怒火。
路西法的事情尚且可以搁置,他是神明启示而成的神灵,负责开启诸神时代的传密人,是昼夜的分界线。只要大陆组织不要脑袋集体短路去讨伐他,那暂时可以将他置之不理。当前紧要的反而是罗丝。
那个被月神诅咒而成的后天神灵带着十足的疯狂降临凡世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即使是对于黑暗精灵来说,这几天也绝对不好过。蛛后的宗教宣扬的教义就能看出来,这绝对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宗教。
这几天,恐怕地底世界是不得安宁了,按照黑暗精灵睚眦必报的“光荣传统”来看,怂恿蛛后罗丝屠杀大半个地底世界这种丧心病狂的事,说不定还真干得出来。
还有就是地狱那边攻势越来越紧。三个大魔王虽然和天问约定一起猎神,但不代表他们就会放弃幻世这块大肥肉。
精灵那边继永歌要塞之后,已经连续丢失三座要塞型城市了。人族天堑要塞废墟被巴卡尔的魔龙部队不费吹灰之力占领了,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巴卡尔下令保留天堑要塞最后一面城墙。飞鹰要塞那边还有兽人最精锐的战士在苦苦支撑,但恐怕告破也是在这一两天了。
进入冬天后,幻世大陆本土战士的劣势将会被放大,而恶魔无惧寒冷的特性有可能就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过,让天问意外的信息很快就由在外面游荡的幽灵传回来。第一,飞鹰要塞被恶魔奇袭,现在已陷入苦战。第二,审判庭神官海里克斯宣布离席。第三,光明教廷圣女薇薇安失踪。第四,北漠边境元素波动异常。
天问揉揉眉心,麻烦事挤到一块去了。飞鹰要塞丢就丢吧,和地狱的战斗天问已经不想再掺合了,一方面是大陆组织让他失望透顶,另一方面是魔王的情谊让他也不好处处针对。但问题是莉亚迪还在飞鹰要塞,先不说她是人族公主,就凭她是天问的学生也不能置之不理。
至于审判庭和光明教廷的麻烦还是让安德烈感受一下自己种下的恶果吧。选择与实现,然后这就是他的命运。天问有理由相信,海里克斯。和薇薇安。很大一定程度上是受到天堑要塞火刑事件的刺激,对教会产生质疑才离开的。
另外北漠边境的异常元素波动,天问只能表示该来的总会来的。
天问从小憩的沙发上站起身,把永恒之书收回背包,拿出一块传音石:“莉亚迪,在听吗?”
“喝啊!”一声清脆而坚毅的娇喝,然后是莉亚迪喘气的声音,“呼~师,我在的。什么事?”
“看来战斗很惨烈嘛。”天问眼目低垂下来,莉亚迪这个年纪的女孩这种时候不是在农村劳作就是在魔法学院学习,想这样肩负王族使命的公主奋勇杀敌的,也是时代的悲哀吧?
“随我冲锋!为了王国!为了联盟!”莉亚迪的高呼在斗气的作用下传得清晰又遥远,带着决意和豪情。略显稚嫩的嗓音听起来有些不真切,随之而来的一声怒烈龙吟仿佛史诗画卷中跑出来的英魂。
“喝啊!”莉亚迪的清脆娇喝响起,还有沸腾的烈焰魔力让传音石这头的天问都感到炙热。
“呼呼~师,请听我说。这次战斗,我恐怕不可能再见到你了。虽然没有魔王出现,但这次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我们措手不及,传送阵已经被恶魔阻断了,防御结界也被打破……如果可以的话,师,请帮我转告哥哥,阿尔法的荣耀永不熄灭!”
“你会亲口告诉他的,对吗?”天问撕开费罗城的传送卷轴,他要通过费罗城传送到飞鹰要塞的就近城市。
“你要去哪里,我的小猫咪?”一只手突然伸进传送卷轴的光芒里,摁着天问的肩膀,硬生生打断了传送。
天问无奈地扭过来,看到的是绯那笑盈盈的娇媚脸蛋,只是这笑意却让恶魔不寒而栗。
“我的特使大人,我们去飞鹰要塞吧。有要事要办。”天问摊摊手,让特使大人看见自己掌心里的传音石。
绯笑起来像个狐狸,但还是点点头招呼起月之痕的成员——办正事的时候绝对不要碍手碍脚耍小脾气,男人是需要尊重的。
至少绯在这方面做得不错,有意成为天问左膀右臂的女人。
“事不宜迟,我先行一步。”天问披上神秘斗篷,戴上兜帽,看了绯一眼便撕开传送卷轴。
“呀!”莉亚迪再次娇喝一声,浴血奋战中分出心神和师聊天让她有点左右难支。怒烈的龙吟频频发作,飞在空中的火龙受到恶魔的重点照顾。
“师,有些话我想跟你说,怕以后没机会了。”莉亚迪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手中的长剑却握得更紧,一点点小女孩怀春的娇羞也被豪爽赴死的慷慨所掩盖。恶魔的鲜血在她眼前四分五裂。“师,我喜欢你。”
好吧,幸好先行一步。
“我也……”
“不,请听我说,师。”以往总是温柔而有礼的莉亚迪打断了天问的话,她的脸上洋溢出于绝境完全不符的笑容,纯澈羞涩而阳光天真,“你还是不知道我的心意吧?还是说明明知道了又假装不知道,说这种话疏离我呢?算了,我不想让你难堪。我知道你甚是美丽,有天使追求你,恐惧使徒爱慕你,你的妹妹——恕我直言——她的眼睛里闪耀着同样的渴望。师啊,我的太阳恐怕是不会升起了。如果我死后能摆脱王国公主的枷锁,请允许我以亡者之躯追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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