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大家都是成年人,那不如……(1/2)
“你是月读,是次生于天照的伊邪那岐之子。”
“你是夜之食原的主宰,是月亮的统治者。”
“你的剑足以斩杀神灵,有无上的勇武与尊荣。”
“你……”
“够了!”从冰窟窿里重新浮起来的月读用启示打断了楚忆轩的陈述,这次他没有使用神力保护自己,任由冰冷刺骨的河水侵入每一寸肌肤,似乎在用这样的痛苦寻找自己的存在感。
河水顺着他银白色的长袍洒落在冰面的雪层上,毫无感情波动的冷漠眸子却直直锁定了楚忆轩。那是愤怒和怨怼,杀意并战意。
九个勾玉投影出来的月亮升得更高,月光却更加聚焦于月读身上,他的华丽战铠周边出现虚影,震荡不止的虚影,向外扩散。让人看得不真切,还以为是冰冷刺骨的河水在月下被蒸发。
“你们编造我的过往,”月读苍白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冷峻妖异,纵使河水还顺着他的头发流淌而下,也不显得丝毫狼狈,“还妄图决定我的命运?”
一层层淡淡的虚影在扩散,重合,月读看起来变得更加虚幻。
楚忆轩有些错愕,他万万没料到这一点,竟然有降世的神灵明白自己本源的虚假,洞察真实。
从某方面来说,这是悲剧。如果你知道你的记忆都是虚假的,你的父母不是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不是你的兄弟姐妹,你的权力财富都是一场大梦。你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个玩笑的结果——想一想,都觉得悲伤到绝望吧。
到底是这个世界虚假,还是我虚假?如果记忆中的经历都是虚假的,那我还是真的我吗?
这就是虚空,对一切的质疑。因为这些降世的神灵对现世本来就没有联系,没有羁绊,一旦堕入虚空就无可挽回,所以才变得异常危险,随时都可能化身为人形自走核弹头。
降世神灵,本来就是凡人幻想的最终产物,基于一定的神话概念,崇拜,信仰,编造一个更形象的假神。通过庞大的唤醒拉出神话体系。这就是降世神灵的本质。
只是楚忆轩从来没想到还有神灵不仅认识到本源的虚假性,还能够不发疯。这是简直一个奇迹!
嗯,也可能是已经发疯,自暴自弃了吧。
楚忆轩有些失望,又有些期待。是的,他需要这个奇迹,救赎月读的奇迹,或者说救赎自己的奇迹。
“你们口耳相传我的故事,那却不是我。月读,甚至不是我的名字。”九勾玉投影出来的月亮光华甚是浓郁。月读身上颤动的虚影已经清晰可见,他依然面无表情,眸子深处却跳动着楚忆轩为之动容的愤怒,“不是我存在,你们传唱我的神话。愚蠢!愚蠢!是你们妄自侮辱一个神灵!哪有什么神灵!没有!没有!”
那是来自最纯粹战士的愤怒,对命运对现世的咆哮!
如果这天地间未曾有我的足迹,那我便杀出我的立足之地!没有怜悯,没有迁就,没有放弃!要么毁灭,要么生存!就这么简单!
楚忆轩笑了,开心而纯粹。他找到了,他终于找到了,即使在虚空中也能闪闪发光的东西,即使身披毫无意义的肉身,也愿意披荆斩棘、向绝望现实发起无畏冲锋的璀璨灵魂。
坚毅、勇敢,永不放弃的决心和破釜沉舟的魄力。这就是凡世间人们所丢失的东西,甚至楚忆轩自己也在希望得到肯定的东西那是一个答案——即使万物存在的本身毫无意义,那么价值也是可以创造的!
每个人都从虚空而来,即便如此也有资格向世界引吭高歌。身为士师,他有义务把“生”的路指给世人,但这条路是窄的,门是小的,进去的人不多。谁能进,谁不能进,完全看各人是否能有这样的觉悟。
“回答我,士师!”月读在半空中站直身子,他身体里泛出来的虚影几乎和他重合,凝实。他直视着楚忆轩,面无表情,但清冷的眸子里尽是藏不住的渴求和愤怒,“回答我,你知道我在问什么。是的,你知道的。”
楚忆轩笑了,温和而平静,淡然又喜悦:“是的,如果你坚持要问的话,我可以肯定地回答你,是的!”
这是一场胜利,也是一场颠沛流离者相互舔舐伤口的悲剧。
“现在,”月读的眸子里被喜悦占满,几乎要溢出激动的泪水,充实的感觉让他一度误以为自己是活生生的存在,但随即而来的是巨大的悲伤却让他几乎失声痛哭,“是你的时间。”
那是得而复失的绝望,巨大的空洞在吞噬他。就那么短短的一个瞬间,他觉得他是和现世的人一样有平等的灵魂,他透过夜晚看到了白天,透过了云层看到了日月,透过了距离看到了高山湖泊。
即使只是这短短的一瞬间,月读感到了满足。
这位向不公命运发起挑战的战士得着了胜利,但随后却不得不认命地承认失败,把自己的头颅交给刚刚给自己戴上胜者桂冠的楚忆轩。
虚影最终凝实了,是一个极为美丽的女子。月白的银发,华丽的修身白色和服压在银色的战铠下,一柄雪白的太刀有紫色的剑柄。同样面无表情的脸比月读要精细消瘦,黑色的眸子里在冷酷中藏着不为人知的绝望。
“月夜见,你的宿敌,士师。”那女子站在九勾玉的月影光华下,仿佛夺取了世界上所有人的注视。清冷高傲,拒人于千里之外,藏着淡淡的哀伤,惹人怜惜,又在冰封的外壳下不乏英武。
“你放弃了?”楚忆轩淡笑着摇摇头,就像在看小孩把脑袋藏在被窝就认为躲过了全世界。
“……”月夜见没有说话,只是极速斩杀而来,比月读更加凶猛凌厉,更加迅捷致命。
嗤嗤嗤~
尖锐的响声仿佛刮玻璃一般让人无法忍受,楚忆轩还是风轻云淡得在死亡刀锋上翩翩起舞,任由脚底的冰面连同雪层被泯灭于虚无。
月夜见,可以说是月读的另一面。传说中的月读性别越来越模糊,从而分裂出的形态。但本质上,她就是月读,月读就是月夜见。所谓性别,对神灵而言根本不是障碍。
“你,甘心放弃?”楚忆轩又用启示问看一边,依然没有得到回应。
唉,还真是倔犟呢!
太刀再次断裂,毫无征兆,莫名其妙。
月夜见还维持着踏步横斩的姿态,站在楚忆轩身侧一动不动,握着断裂的太刀仿佛被冻结了时间,又仿佛在等待被楚忆轩像前两次全垒打一样丢出去。
修长结实而纤细的腿笔直地蹬着,另一条腿半蜷缩地蹬在身前的冰面上,看起来像一个舞蹈的动作,热情奔放。
“啧,活着不好吗?”楚忆轩笑嘻嘻地看向月夜见清秀美丽的侧脸,完美无瑕的脸蛋缺乏表情,甚至没有一丝生气。“顺便一提,你现在的样子很容易走光哦。”
嗯,我只是为了活跃气氛,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楚忆轩不擅长安慰人,但至少还至于脑残地当面指出,你别自欺欺人好不好。这样绝逼不能愉快玩耍了!
“我打不过你。”月夜见的启示落到楚忆轩身上,同时极速抽身后退。她冷静地陈述事实,在冷漠的背后暗藏着柔弱的绝望。
她站立在冰面上,极其浓郁的月光力量极速凝聚,压缩……
你玩真的?!
楚忆轩心头一跳,瞬间动用士师的特权把背后五千米的河道统统空间封锁起来。精神力的屏障瞬间构筑。
轰!
明明无声无息,但偏偏所有人都觉得有巨大震响,仿佛地球被敲了一下。
而后,楚忆轩看到的就是全新的景象了。除了楚氏兄妹俩构筑起来的精神力屏障完美保护了月之痕连带脚下的冰层,其余的河面……真的变回河面了。
月夜见一发月光炮,五千米内就只剩下月之痕和她自己。如果不是空间封闭,这一发说不准真能打出国!
至于原本那些顽固坚持想补到篡夺神权的娃。呵呵,楚忆轩只能表示呵呵,不作死就不会死,又不是没劝过你们。
里世界曾经流传这样一句话:士师开口说,没死都要听!
啧啧,你们选的狗带。
“这一发……简直能上天啊。”绯揉揉有些抽筋的小腿,惊叹不已。那种从前到后,天上地下全方位无死角的月光冲击可不是谁都有机会见证的。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除了月光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任何残留的冲击波,没有任何的喧嚣,连碎冰都没有剩下,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抹杀了一切。
“这烟花特效,我服。”齐琳勾着楚月的脖子嬉皮笑脸下掩饰着尴尬——这个等级的战斗,她只能当个拖油瓶。
“开玩笑,这可是宇宙炮。”楚忆轩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又看向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月夜见。“喂!过分啦!”
“那又如何?”反正你都是要杀我的。
月夜见面无表情地又想凝聚一发月光炮,给楚忆轩冷静一下。
上帝呀!这小姑娘是要上天吧!
楚忆轩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的时候月夜见却消失了。黑龙江的江面上腾起巨大的白色水花,又淅淅沥沥地落回去。
月夜见依然没有动用月光保护自己,用江水的冰冷疯狂地刺激自己,试图在自己最后的时间里尽力感知所谓的真实,哪怕是痛苦都让她觉得享受。
“冷吗?”楚忆轩蹲在江水汹涌的江面上,笑眯眯地问这个从水底露出完美脸蛋的神灵。
面无表情,眼神里带着疑惑和纯粹:“冷?”
“嗯,冷吗?”楚忆轩笑得那样灿烂,灿烂得谁也无法预料到他在笑什么。
“噗嗤!”
就像谁也无法预料到他会在下一秒毫无预兆地把右手并拢贯穿月夜见的头颅。
“现在不冷了吧。”楚忆轩脸上带着无所谓的笑意,风轻云淡。任由月夜见的神躯消散于这片天地间。“借你一滴水,把眼睛涂成海的颜色。”
“而真神,是存在的。”
就当做是我自作多情的仁慈好了,召唤型式神,月读。至少,你还有苟延残喘的机会,而不是像丧家之犬一样在命运的车轮下被碾成齑粉。
啊,当然,一个主神层次的式神抓来做免费劳动力也是很令人愉快的收获,难道我会骗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