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不幸之幸.2(1/2)
在灯光的照射下,镜子反射出明晃晃的亮光,云潇然慢慢地走近它,呆呆地凝视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镜子那边的世界规规矩矩的反映着他的皮相,反映着最外在最直接的东西,一样的身躯,一样的轮廓,他大吼一声,但是那边只有口型,寂静无声,空灵缈落。他伸手碰向相隔两个世界的镜子,将手掌完全贴在镜子上,对称的人两手合十。
镜子把一个感到迷茫、满脸伤痕的男人丢到云潇然的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吃力地睁开双眼注视着他,面无表情让他的眼神看起来呆滞而又彷徨,就像刚从裁缝铺出来一样脸上全部是针线。他双唇微微颤抖,想大声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云潇然盯着镜子里的那个人,他反复看,看了很久,他终于确定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你相信吗?”云潇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他把卫生间的灯关掉,顷刻间,黑暗阻挡了他与镜子的对话,让他看不清自己,也拒绝了光明带给我的希望。他感觉自己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奔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感到迷茫而恐惧,感觉到伤口的疼痛。
外面传来宋越彬的呼喊和重重的敲门声,云潇然不敢开门,他忽然很害怕害怕面对门外那个真实又残忍的世界,他知道打开这扇门就必须要要选择相信。
前段时间的一幕幕浮现在云潇然的脑海里,就在今天白天还和前来探望的每一个人开玩笑,让所有人都看到自己的坚强和乐观,说实话他很高兴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安慰身边的人,即使里面夹杂着很多表演的成分。但此时此刻,云潇然感到自己的行为简直就像小丑,与我夸张的无谓并存的是让所有人内心极度的悲痛,他感到深深的自责与内疚,他不能以这样的方式受到保护,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那一刻,云潇然意识到自己真正接受了这个事实,眼泪不停地涌出来。宋越彬在门外叫他不要哭了,害怕眼泪会让伤口感染。云潇然只好低下头,让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那天晚上,医生特批了他可以出去走走,宋越彬把他推到了医院楼顶的天台上。云潇然望着脚下灯火辉煌的城市,他的情绪渐渐稳定,意识却去了遥远的地方。今天是晴朗的夜空,点点繁星遥挂天际,那微弱的星光在黑夜的陪衬下倒也算得上璀璨。
我们真实地经历着人间种种,听花开花落,看沧海桑田,想象着长生不老时光无限。我们为何如此期望永恒,希望生命不朽呢?宇宙中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无时无刻,不眠不休,蕴含在喧闹与宁静之中,深藏在浩瀚与虚无之间。云潇然不相信世间有绝对永恒的物质,但他相信有绝对的真理,真理让生命有意义地存在于这个世界。
宋越彬:“你感到焦虑吗?”
云潇然:“我感到自己就是空洞的躯壳。”
在云潇然清醒后的第二天,就不得不面对一件让他必须面对的事情——拆线。
云潇然坐在窗户边发呆,他心里默默地问自:“我现在应该做什么?”但现实却是很多想做的事情他都无能为力。这是一个人最残酷最无助的处境,内心感觉有无限的动力,却只能看着、呆着、等着,对摆在面前的事情没有一点办法。每天仿佛困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意志被时间腐蚀得异常脆弱。他没有办法不能让自己舒服自然,因为滋生的快乐总是那么容易暂停,脸上余留的一点笑容在条条疤痕之间也实在显得做作。
那天一早,亲自操刀的主任医师就来到云潇然的病房,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准备工作。云潇然平躺在病床上,头顶上悬着一盏刺眼的射灯,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光线的强烈。
“会有些疼。”医生提醒云潇然,准备开始拆线了。
云潇然表情平和,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在告诉医师不用担心他会疼。
历来拆线是不打麻药的,就算想打也没人会响应。虽然云潇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显然这准备远远不够,那种痛是憋在心里无法发泄的痛,云潇然左手握着右手,上牙咬着下牙,脑中浮现出上学时候各种英雄的事迹,什么关羽刮骨疗毒,什么刘伯承无麻药眼中取弹片,什么***手托炸药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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