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1/2)
季予藏身在寨子外的山岗上,眼见端沐杰投下巫毒,又听见寨子里姜缱的声音,那一刻他的血液几乎凝固了。他和姜缱,中间隔着端沐杰的几千士卒,他既来不及去寨子里救她,又不能暴露埋伏,他瞧着山下连绵的火把,感觉自己被炙烤了一整夜。
季予看不见姜缱,只有她偶尔发出的“诅咒”,让他知晓她还活着。
她实在是出人意料,那么单薄的一个人,身体里却藏着巨大的能量,季予起初不明白,稍后却忽然懂得了她的用意。
不能救她,那就配合她!与她一起,将胆敢进犯宝源山的人全部剿杀,永绝后患。
虎士们问,王子为何不去丰邑?王子妇如何了?季予弯下腰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到溪水中。
“王子……”叔朋道,“朋知道王子与越伯感情甚好。越伯叛出大夏,想来王子一定难以接受。可是他带着越邑亲卫投奔羌人已是事实,夏后气得都病了,王子还请尽快启程回夏,不可再耽搁了。”
“父亲如何了?”
“夏后的情形小臣不知,只是临行前大司马叮嘱小臣,说夏后抱恙,要小臣尽快将王子带回纶邑。”
季予沉着脸,“知晓了,会尽快启程。”
叔父姒正做事稳妥,他既然如此说了,只怕父亲是真的病了。季予虽焦急,却仍按捺着情绪追问道:“有一事我想不通。如何能肯定仲余投奔了羌人?他母亲是羌人不错,他却和我一起长大,我不相信他会如此行事。”
“大宰之子雍礼在雍邑见着了越伯,可是没能留住他。他出了关,去了羌地。”
“那便算做叛逃?”
叔朋看着季予,“这样若不算,那如何才算?”
天色黑了。季予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推开姜缱的家门。阿媪和萝儿听到动静,双双从庖中出来,季予顺势将身后的竹筐卸下递给阿媪。
筐里是季予今日猎到的野雉。阿媪对季予道:“不必如此费心,家中吃食已足够。”
季予笑笑,将竹筐塞入阿媪手中。宝源山这一战,似乎改变了阿媪对季予的态度,比起从前,她已算是温和了许多。
季予问:“缱好些了么?”
阿媪摇摇头,刚想说些什么,瞧见季予满眼关切,不由开口安慰道:“比昨日好多了。”
季予精神一振,走到萝儿身边。
“瞧,”季予道,“这是何物?”
好像变戏法一般,季予拿出一个竹子编的小笼子。一只拳头大小的兔子卧在笼子里,不安的动着鼻子。季予把笼子捧到萝儿眼前,“这小兔子没了娘亲,怪可怜的,萝儿要不要照顾它?”
幼兔毛绒绒的,一团雪白可爱。萝儿立刻凑近了些,她的小脸沾了些庖中的炭灰,葡萄一样的双眼一下子睁得大大的,亮晶晶的。
季予晃了晃那笼子,萝儿双眼离不开那只兔子,却不肯接过去。她仍有些排斥季予,哪怕季予使尽了浑身解数,她也还是对他陌生的很。季予叹了口气,十分挫败的将笼子放在了地上。
姜缱病了好几天了。季予进到屋里,在她身边坐下,她才睁开眼睛。
一星豆粒大的灯光在墙壁上投出季予的影子,姜缱稍稍支起身子,道:“天都黑了么?我竟睡了这么久。”
季予轻轻牵过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可还觉得气闷头晕?”
“无事,只是身上有些乏,睡不醒。”
“嗯。”季予将软枕垫在姜缱腰间,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待会儿再睡吧,先吃点东西。”
阿媪煮的清粥配着脆脆的蔓菁很爽口,姜缱虽胃口极差,却强迫自己喝下了半碗。
季予默默瞧着她,眼神融在夜的深幽中,灯火下他的脸一半是明亮,一半是阴影。
两个人的夜晚,出奇的安静。季予本是开朗的人,近日话却变得极少。姜缱虽然病着,却也察觉出了他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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