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不辞(1/2)
清溪镇是个好地方。
离圣都不远,是医宗堂在东部的药材联络点。
依旧是凌夷在掌控着。
近日,正是收运药材的时节,南北药材调动频繁,几条线路都运送繁重,便借了东部线路转运,凌君也抽空来了此地,监管一批珍贵药材经东域到南域。
凌夷此时陪着凌君清点完药材,便去了清心阁用餐,点了不少吃的,两人用完,凌君又特意打包了一包绿豆酥,提了往医宗堂走去。
走着走着,凌夷突然止住了走在前面的凌君,指着不远处的一座桥说道:
“宗主,那不是东临······”见凌君看去,便不再说话。
凌君看着桥上坐着的人,停步半晌,本意是要默默走过去,但或许是太想看一眼轻揽,还是抬了步子,往桥边走去。
东临立此时正将一包绿豆酥打开,还有两瓶果酒,还有两个鸡腿,只是还没吃到鸡腿。正要去拿,见着不远处走来的那人,也是一愣。
东临立怔愣片刻,便从桥墩上下了来,站在桥上等他。凌君也走上前,两人竟都行了个寻常的见面礼。
凌君看着他旁边的东西,微微一笑,想着大概是等她吧。
东临立看着他手中的绿豆酥,心下一沉,大概是带给揽儿的吧,还有孩子的吧。
要是此刻李景在,大概是要暴跳的!
此刻的李景,立在北漠大殿上,看着轻揽傻笑了。
“还以为你在南边了。”李景笑道。
“我北漠不好?”轻揽懒得理他,整理着奏章。
“好,很好,若有一日,也想辞了东临的官,来给你当臣子。”
轻揽连忙止住,“打住,我已经有了刑侦第一名文廷,还要你这第二名干什么?”
“哎,可见造化弄人,”李景笑道,“对了,文廷呢,可否一见,我正有事求他了。”
“你东临人,跑来我北漠求人?”轻揽依旧怎么能嘲讽他怎么说。
“是真有事,我先去求了他,再来你这吃宴席。”李景求道。
轻揽彻底扔了奏章在桌上,“哪来的宴席?”
“烤全羊也不错,马奶酒也想喝,还有骏马也想骑,”李景一项项说得明了。
轻揽终究撑不住,“去吧。”说完拿脚踹了踹身边的不明物体,道:“小路,带你李叔叔去见文叔叔。”
那不明物体好不容易爬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好一会才醒来,李景看去,竟是一极其可爱机敏的孩子,小小年纪,一见令人心生欢喜。小路见着殿下的人,起身乖乖行了晚辈礼,“小路见过李叔叔。”
李景不解,然后恍然大悟,“这是你们的孩子?”
轻揽没接话,只是温柔拿掉孩子身上还耷拉着的被子,为他穿了件长裳,又替他整理了衣冠,吩咐道:“知道文叔叔和慢伯伯经常喝酒的地方吧?”
轻小路点了点头。
李景还是处于惊讶状态,“他才几岁,能找到路吗?”
“去吧,带李叔叔去,我还要看奏章,有些事要处理。”
轻小路点了点头,走到李景处,倒也脚步利索,小小模样,甚是俊俏。
“李叔叔,跟我走吧,我能找到的。”轻小路拉了李景的袖子,往殿外走去。
“轻揽,我走了,待会见,烤全羊别忘了!”
李景被轻小路引着,看他一路明了,很是惊讶,最后到底没忍不住好奇问道:
“你叫小路?”
“嗯。”
“你的父君了?”
“什么是父君?”
“就是你的爹爹。”
“哦,娘亲说,等我长大了,自己去找。”
“哦·····诶,什么叫自己去找,你爹爹不在吗?”
“不在啊。”
“哦,是最近药材运转忙吧?”
“药材运转忙?”这个问题超出了轻小路的理解能力。
“你爹爹是在南边忙着收药材吧?”李景尽量解释地清楚。
轻小路算是懂了,抬头看着他,问道,“李叔叔,你认识我爹爹?”
李景有些把自己绕进去了,待想到一种可能性,李景险些摔倒在地,赶紧蹲下看轻小路,问道:“什么叫我认识你爹爹?你不认识吗?”
轻小路摇了摇头,“娘亲只说让我长大了决定见不见他,反正娘亲是不见了。”
李景许多疑问,但是想着,不能跟一个五岁小孩说这话。
要是轻小路听见,一定会认真纠正,我五岁半了,快六岁了!
李景嫌轻小路走得慢,便抱着他,听着他指路去找文廷问个明白。
文廷正和玉慢在酒馆喝着酒,正讨论得兴致颇高,就见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急匆匆地到了两人眼前,文廷去看,一拍掌:“李景?”
玉慢看过去,看的是他怀里的孩子,“世子?”
“慢伯伯,文叔叔,娘亲让我带李叔叔来见你们。”轻小路张着手进了玉慢的怀里,也不嫌他此时有些酒气。
“介绍一下,”文廷正要给玉慢介绍,就被李景打断:
“介绍什么,你们女君这些年都是一个人吗?没跟医宗宗主在一起?”李景问文廷。
文廷有些疑惑,“什么跟什么,你到底问什么?我们君上怎么了?不是好好的吗?”文廷喝得显然有点多。
倒是玉慢察觉不对,指着一旁的椅子,说:“你先坐。”
李景见他还有些明白,便坐了下来,一旁的文廷双手撑了脸,看着两人,等着他们的对话。
“李公子可对我们的君上有何意见?”玉慢不紧不慢地问道。
“意见?没有没有,就是才知道,轻揽没有选凌君吗?这些年她不跟凌君在一起吗?”李景脑袋很活,几下便盘清了些脉络。
“我家君上与医宗宗主已多年不见。”玉慢抱了小路在腿上坐着,耐心地跟他解释。
“那她竟然也没回到东临?”李景不解。
“为什么回?别说回,这些年连打听都懒得打听,就你们东临圣帝做的事,我们北漠没去找他算账,都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说谁最心疼轻揽,大概还是玉慢。
李景更不解,“东临圣帝做了什么事?”据他了解,东临立当年险些丧命在北漠,后来更是退了帝位,一直在东城别宫休养,可以说没做什么坏事。
玉慢放下轻小路,对着身后的仆从说道:“将世子送到宫里去,到了宫门口会有人来接。”
“是,国相。”
“小路,再见哟!”玉慢宠溺地揉了揉小路的头。
“慢叔叔,再见哟。”轻小路熟门熟路地跟着那仆从走了。
玉慢喝了口酒,说道:“要不是看你是君上的好友,不然也定打了你回东临。”
李景倒不怕,眼前的国相,显然没有什么修为,但是他倒不怀疑那话是假的。
“当年我家君上怀着孩子,去找你们圣帝,结果呢,你家圣帝居然选妃?”玉慢怒道:“君上大着肚子,一个人从南边回到了北漠。”
“圣帝选妃?”李景回忆到,“圣帝如今选了两次妃,一次是建国之初,一次是一年前,可是圣帝选妃跟轻揽有什么关系?”
玉漠将酒杯恨恨地砸在桌上,“我北漠女君,岂可与他人共事一夫?”
李景的思绪疯狂一转,仿佛想明白了什么事,问道:“小路是我们圣帝的吧?”
玉慢哼了一声。
但李景已经得了答案,太过震撼,自己也默默喝了几杯,然后认真对玉慢说道:“相国可知,我东临开国圣帝自北漠回去,就已经退位给现在小圣?”
玉慢不解,但是片刻也思索明白,脸色不是太好。
“东临仪不忍兄长建国便退位,又怕天下刚定,徒增变故,所以便以小圣的身份监国了这些年,近期才宣告天下,新帝登位。但是接位的圣旨早已写就。东临圣上······就是东临立,这几年一直在东城别宫休养,几经生死,这一两年才稍微好些。”
“不是东临立选妃?”玉慢问。
“不是,是现任圣帝东临仪。”李景否认道。
“那他为何不来北漠?”玉慢大概也想到了什么,只觉造物弄人,当年东临立为了主子,大伤元神,他一开始还不信,还特意去东临问过,但是东临给的答案就是圣帝选妃,谁曾想是东临仪?
“天下都以为当年西支君上携了北漠女君,双双归隐,至今仍是佳话,我们圣帝也便以为,她最终还是选了医宗主。”李景又喝了一杯酒。
玉慢也喝了一杯。
两人最终放下杯子,互看了一眼,“你去还是我去?”
玉慢一拍脑袋,“糟了,我家君上大概连东临立来北漠、去幻境的事都不知道!”
李景又喝了一杯。
玉慢也喝了一杯。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喝了一杯。
太苦了。
玉慢拍了拍已经睡着的文廷,文廷抬头,玉慢认真道:“文阁主,以后咱们就不喝酒了。”
“为何?”
“为臣不敏,不解上忧。”
“我吗?”
“我,我,是我这个相国,”玉慢让文廷身后的仆从送了他回家,便携了李景来北漠王宫见轻揽。
轻揽正在准备着李景要的宴席,看着他俩相约着进来,倒是很诧异。
“你不是找文阁主吗?怎么和我相国在一块?”轻揽在宴亭旁厅见了两人。
隔了半晌,两人只是低着头,并不言语。
轻揽最后等得没了耐心,将茶杯使劲放置在了桌子,两人才狠下心道出了实情。
轻揽听完,半晌不语,后来遣退了两人,去了哥哥玉重所在的府邸。
再出来的轻揽,一路走回了王宫。
回到内殿,见轻小路正熟睡,走到床边,看着轻小路睡觉,竟是一夜未眠。
清溪镇
“都可好?”凌君问道。
东临立点了点头,“都挺好的。”
“那就好,你的元神大伤,全然恢复了?”凌君还是不知如何提起,便绕着话题。
“好了,如今也稍微能修习了,好得更快些。”东临立也发现自己有些不知如何提起,但还是没忍住问道:“你们,最近忙吧?”
凌君点了点头,“是有些忙。”
“要在这里待多久?”东临立发现自己心跳得有些快。
“今晚就得走,他们先走了,我回去收拾收拾,也得出发了。”凌君答道。
东临立所有的期冀,便都消散在了那句“走了”里。
凌君见他不再说话,心里的话,怎么也问不出口,何况揽揽还说过,不要来找她。如此想着,便行了礼,“凌君先走一步。”
“不送。”东临立还了一礼。
圣帝东临仪正陪着太子玩耍,就听得别宫来报,说兄长自清溪镇回来,身体抱恙,一病不起。东临仪赶紧带了太医,亲自去了东城别宫。东临雪也带着女儿早已经守在了别宫门口迎接。
“怎么突然又病了?不是转好了吗?”东临仪问道,语气里是担忧。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已经派人去查了,”东临雪跟着东临仪到了东临立的大殿,却见大殿大门紧闭,旁边守着吓坏了的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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