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友谊(2/2)
“给苏越送去。”我说。
“都拿去好了。”小晴说。
“不用,他屁股没那么大。”
我拿着手纸,从容地走出教室,没遇到班主任。对于自习课外出这种事,向晴曾经一度阻止,但见我对此毫无顾虑,终于明白此举乃对牛弹琴,从此不再说三道四。
“兄弟,你还记得‘天时’吗?”汽车经过一座20几层的大厦,在马路灯光的映衬下,黑色的弃用多年的大楼如同废墟。
“他已经黄了多少年了?”苏越问道。
“少说也有8年了吧。”我说。
“还记得那个时候吧,我们经常来这里。”苏越道,“当时它可是这里最大的洗浴中心,又有谁能想到它竟然能干黄了,想想都觉得可笑。”
“真是30年河东,30年河西啊。”我道。
“一会儿就要路过德育中学了。”苏越说。
“要不要进去看一看?”我问。
“算了吧,这个时间,打更的大爷非报警不可。”
“我随口说说,你还当真了。”我笑道。
“晚上开车专心点。”苏越叮嘱道。
我们有片刻的时间没有说话,然而,寂寞是恐怖的,我们终究还是承受不住。车子路过德育中学,距离目的地就只剩下一半的路程了,我们很自然地聊起了那次聚会。我本不想过多地谈论那些事,因为我不知道苏越是否真的已经将过去彻底抛弃。不过,这次是苏越主动提起的,我便顺着他说了下去。
如果记忆不出差错,那是周六的一个晚上,我与苏越通了电话,再一次提醒他,第二天早上来的时候一定要穿的得体一点。苏越三两句话就打发了我,又急着上厕所。
“好了先不说了,刚才和亲戚在饭店吃饭,有点吃坏肚子,突然想拉稀,先挂了。”
“得,你快去吧,都拉干净,省得明天掉链子。”
挂了电话,我冲了个澡,躺在床上翻看小说,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醒来时已是早上五点半,这是我早起的标准时间,十年不变。
那天早上,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去卫生间方便,又简单用清水抹了脸,刷刷牙,活动一下四肢。我尽量蹑手蹑脚,却还是惊动了半睡半醒中的母亲。她的睡眠一向不好,稍有动静就睁开双眼。
“儿子,怎么起来这么早,今天不是休息吗?”
“休息,”我轻声道,“一会儿去公园和同学散步。”
“这么早就出去,天还没亮呢,小心点啊。”说着,母亲吃力地坐起来,带着一个大哈欠走出卧室。
“妈,你不用起来。”
“我给你弄点吃的,早上不吃东西可不行。”母亲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父亲依然睡得酣香,呼噜震天。
“不用了妈,你回去接着睡吧,我早上不用吃东西。”我走过去对她说。
母亲显得有些焦虑,她是担心我不肯吃,于是说道,“哎呦,傻儿子,等你出去就知道早上有多冷了,吃点东西能御寒。”
无奈之下,我只好顺从。
“喝杯牛奶吧。”母亲说。
“还是喝咖啡吧。”我道,“我自己冲。”
母亲走到厨房去煎鸡蛋。
“一会儿出去可要多穿些衣服。”
“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去。”
母亲低头注视着炒勺中的荷包蛋,直截了当地问道:“是和女同学出去吧?”
“一男一女。”我若无其事地说。
“你现在的心思可不能放在处对象上,世新。”
“我懂,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而已。”
母亲满意地答应着,在她眼里,仿佛我还是个不懂得异性的美的傻子。
“出去时最好穿上羽绒服,别光顾着好看,冻出毛病的话,老了该得病了。”
“妈,我没事。”我终于也有些不耐烦了,“煎完鸡蛋你就去睡觉吧。”
虽然我的话说得清楚明白,可母亲依旧视若旁风。她将煎好的鸡蛋端到桌子上,顺势坐了下来。咖啡已经被我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我打算留到鸡蛋吃饭再喝。
母亲不肯放过早上这点时间,例行公事般地问我一些不厌其烦的问题。
“儿子,现在上课能跟得上吗?”
“还行,下点工夫的话应该没问题。”
“你可别忘了,咱是借读生,底子不如他们。”
“我知道,”我说,“借读生也一样,我们班的班主任对我挺好。”
“那别的老师呢?”母亲问道,“没有因为你成绩不好而歧视你吧?”
“没有,怎么会有那样的人,别忘了,他们可都是老师。”
“那就好,”母亲长叹一口气,“咱可别跟老师过不去,学习是为了自己。”
母亲对我的品性了如指掌,她知道我总是自诩为道德的捍卫者,力图对抗我所认为的一切不公正和丑陋的现象。这是有先例的,初中时,我就因为不满老师的为人而拒绝学习,成绩也是一落千丈。
“这一年可要两万块钱借读费呢,你可千万要好好学习。”母亲继续说。
“妈,我明白,”我一边咬着荷包蛋一边说,“每年两万的借读费,就算是为了它我也要拼命啊!”
我不得不承认,当时我根本没拿母亲的话当回事儿。这就好像让一个小学生去考虑和设计他的人生一样,初衷是好的,可听起来总是有那么一点空空的感觉。
我穿好鞋子,悄悄从外面把门关上,尽量不惊动熟睡的邻居。
灰暗的天际夹杂着阴冷的空气,像一幅刚刚画完还未完全干透的城市风景画。我家附近便是市内最大的一座公园——希望。公园分为两个部分,外面是游乐场,里面是皇太极的陵墓。尽管是著名景点,只因票价并不便宜,而且也并非十分有趣,所以自打小时候父亲带我去过一次之外,就再没去过。
时间很早,公园人迹罕至,只有数不清的四季常青的松树矗立在那里,给整个公园增添了一份怀旧气息,像是植物界的兵马俑。古代的皇帝总是被臣子们捧为“万岁万万岁”,其寿命终究不及这没有丝毫贪婪之心的植物。之前下了整整一天雪,直到半夜才停,所以公园里的雪是崭新的,还没有人踏过的痕迹。
我一步一步踏实地走在公园里,松垮垮的雪在我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如同某种生物的鸣叫。我正陶醉其中,突然发现远处一个婀娜的身影扭扭捏捏地向我走来。
“来得这么早啊!”
我离老远就喊道。向晴和我的视线撞在一起,在北方最寒冷的冬天,她带着春天般的微笑向我招手。
“冷死了,冷死了,冷死了。”小晴用了排比句来表达对我的抱怨。
“你怎么提前来了?”我看了看表,七点二十三分,足足早了七分钟。
“第一次被你约出来,总不能迟到啊。”
我看着向晴冻得红扑扑的脸,说:“怎么连个围脖也没带,是不是出来时太着急了?还是跟我约会太紧张了?”
“讨厌。”向晴笑了笑,“礼拜天睡懒觉习惯了。”
“真不好意思,害你没睡成好觉,早知道就不找你出来了。”我口是心非地说道。
“没关系,平时这个时候,不是已经在学校上早自习了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不是么,我们这代人一点也不轻松。”
蓬松的雪在我脚下咯咯作响。
“你又在那里装成熟了。”向晴道。
“我哪里装成熟了?”我问。
“怎么没装,你看你说话的语气,一副要死了的样子。”向晴笑道。
“我说你能说点好听的不?”我瞪着向晴道。
我记得那天早上,我和小晴聊得很开心,让我一时间忘记了策划这次活动的目的。我想有那么一时片刻,我的内心深处企盼着苏越不要出现。也许是这种想法太过强烈,导致我的思维暂时性的陷入迷茫,我竟看着小晴,问道:“小晴,今天咱们干什么来了?”
向晴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倍感诧异地望着我,说道:“干什么来了?是你找我出来的啊,你不是想踏雪吗?”
“哦,对。”我慌忙解释道,“我有点困,昨晚睡得太晚了。”
“我看你也有点精神恍惚,怎么,今天能约我出来,让你昨晚高兴得失眠了?”
“嗯,是啊,好久没约美女出来了。”我含糊答道。
“既然如此,那就给我精神点,咱们往里走走。”
小晴说完,向前快速迈了几步,像是要跟我比赛似的。然而步伐又马上慢了下来,变得轻盈。她在我前面走着,我在后面跟着她。向晴的动作像一只刚会走路的企鹅,左摇右摆,在地上留下了一条可爱的小脚印。我故意踩着她的脚印走,将那些脚印扩大了一圈。
“世新,你有没有感觉自己现在像个小孩子?”向晴回过头来问我。
“我可没有那种感觉。”
“怎么会没有呢,小孩子不都是无忧无虑的吗?”
“是啊,”我笑着说,“可小孩子不会像你这样走路。”
“哦?小孩子通常怎么走啊?”向晴头也不回,继续向前走。
“小孩子一般都不怕冷,也不怕摔跤,他们通常在雪地里都是活蹦乱跳的,打滚、打雪仗、摔跤。”
“咱俩也可以啊。”向晴说道。
“你是说玩摔跤?”我有些脸红,也许是我成熟的早,一说“摔跤”,我的头脑中浮现了我和小晴拥抱在一起时的画面。
“当然不是,我是说打雪仗。”
话音刚落,我就搓起一个雪球,照着小晴的后背砸了过去,可能是不敢太用力,雪球中途下落,正打在小晴的屁股上。
小晴转过身来,又气又恼,表情滑稽。她也搓起一个雪球,向我扔过来,却被我很轻松地避开。
“哈哈,你打不到我,你就是废物。”我嘲笑她道。
“你等着!”小晴不服气,蹲*去搓第二个雪球,刚站起来,又被我打中。
“你等一会儿,我还没准备好呢。”小晴说道。
平时在学校,我见到的总是那个穿着校服,背个大书包,埋首做起题来六亲不认的那个向晴,一个成绩总是名列前茅,令人欣羡的向晴。却没想到她也有如此天真烂漫的时候,那一刻的她,纯洁得如同一块没有任何杂质的冰。
苏越,如果你今天来不了,那该多好,我当时心里这样想到。可惜天不遂人愿,小晴突然僵住了的表情说明了一切。我向身后看去,远处一个人影,没错,那是苏越,他带着可掬的笑容款款而来。顿时,我那可怕的念头也云消雾散。
“世新,苏越怎么来了?”向晴皱着眉头问道。
“我叫他来的。”
“你……”向晴顿了顿,“你叫他来怎么不事先告诉我?”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真有你的,吕世新。”向晴说,“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没有啦,只是想让你惊喜一下子而已。”
“少来。”向晴一扭头,“回学校再跟你算账。”
向晴当时的话带有一种女人特有的报复心理,让我有一丝畏惧,我想她那时是有一些生气的。可是,容不得她使性子,就在我俩对峙的时候,苏越已经走过来了。
“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
向晴微笑不语,我急忙救场,“不晚不晚,我还嫌你来早了呢。”
苏越看了一眼向晴,脸刷地红了起来,仿佛能烫化地上的雪。
“小晴,”苏越说,“这么冷的天,你还能出来,太了不起了。”
“没办法啊。”向晴笑了笑,又看看我,说道,“一个不小心,就被别人给骗出来了。”
我咳嗽两声,道:“让你早点起床到公园呼吸点新鲜空气,还不是为你好。”
小晴忍不住对我笑了,好像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脾气有些过分。见小晴笑了,我的心也轻松了下来,我和小晴的默契就是这样,一个笑容就能表达所有的意思,那一个微笑就是说,以前的事就不要追究了。
苏越不知道我和向晴在笑什么,也跟着傻笑。
“向晴,你今天出来是怎么跟家里人说的?”苏越问道。
“我和他们说去图书馆看书。”向晴笑着说。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说谎。”我说。
向晴用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道:“你还好意思说我。”
我和向晴是老同桌,她自然要跟我更随意一些。我感觉那种微妙的关系让在场的苏越有些尴尬,便绞尽脑汁找一些乐子。
“小晴,我们往里走走?”我问道。
“好啊,走走吧。”
“要不,咱们赛跑吧。”我说。
向晴和苏越都愣了,正常人与非正常人在一起,这种表情是常见的。
“赛跑?”向晴疑惑道。
“全是雪,怎么跑啊?”苏越问道。
“全是雪就不能跑吗?”我说,“这样才好玩嘛。”
“我还是不跑了,要跑你们跑吧。”向晴摇了摇头。
“那好,你给我们当裁判。”我道。
“兄弟,你真的打算跟我比?”苏越问。
“废话,你以为我和你闹着玩呢?”
“跑步你可不是对手。”苏越露出自信的笑容。
“行不行跑了才知道。”我说,“小晴,你在前面给我们当裁判,一会儿你手一放下,我们就开始。”
向晴似乎很喜欢当裁判,踏着欢快的脚步向前走去。她的步伐有些吃力,却又带着轻盈,显然心情不错。当时我从她的后脑勺都能看到她脸上挂的笑容。
“在这里行吗?”向晴喊道。
“再远点。”
“这回呢?”
“行了。”
我趁着向晴远离我们的这段时间和苏越说了几句话。我问他感觉怎么样?他装腔作势说还行。从他一系列的言谈举止都能看出,苏越太在乎自己在小晴心里的形象了。
“哈哈哈。”苏越又点燃一支烟,在车上吞云吐雾。
“兄弟,你少抽点,我这车可不比奔驰,大冷天的,你非得逼我开窗户吗?”
话音刚落,苏越已经打开了车窗。由于车里的空气足够暖,能够短暂地对抗寒气。因此,那本应该冻得皮肤掉渣的空气此刻却变得舒服得很。
“怎么样?清醒了许多吧。”苏越调侃道。
“托你的福。”我说。“没想到,你竟然还能记得那次在希望赛跑。”
“当然记得。”苏越哼了一下,“那天你可是出尽了洋相。”
“我告诉你,你得谢谢我,要不是那天我摔了一跤,缓和了气氛,你还不得紧张死?”
“看来我还真是应该谢谢你。”
“有时间再算旧账吧。”
车程还有很远,我和苏越便利用这点时间回味起那次赛跑来。当时我们并排站立,做好了预备的姿势。向晴郑重其事地将手臂抬向空中,当手臂放下的一刹那,我和苏越冲了出去。虽然无法看到自己跑步时的动作究竟有多滑稽,但是从向晴脸上展露的笑容便能知道,那一定是十分惹人喷饭的。
因为很在意自己在向晴面前的行为举止,苏越不敢跑得太难看,只好以牺牲速度为代价。这样一来,我的胜利看来就是必然的。人们说人生就像赛跑,是因为赛跑能够摔跤,也许是跑步的时候过于兴奋,我竟然在临近终点的时候,当着向晴的面摔了一个狗啃屎,整个人扑倒在雪地里。苏越从我身边悠然跑过,得了第一。
向晴开怀大笑,说实在的,我和她做了一年多的同桌,也没见她如此开心地笑过。
“世新,平时你没少跟我吹牛,说你运动天赋超群,今日得见,不过尔尔啊。”向晴讽刺道。
我站起身,拍了拍了身上的雪,道:“我擅长的是长跑和篮球,短跑并非我的强项,不信你问苏越。”
苏越只是轻蔑地一笑,并没有说话。他那故作姿态的劲头还真有点让我恼火,不过,那只是转瞬即逝的想法,并不足以影响当时的心情。
我走过小晴身边,想带着两人朝里面走。向晴看到我的肩膀上残留着一些雪,走近我,做出一个足以让苏越妒火中烧的举动。她一面帮我拍掉身上的残雪,一面说:“看你身上的雪,像个不懂事的小埋汰孩儿似的。”
小晴的手触到我的那一刻,连我自己的神经都惊跳了一下,所以我总认为,苏越对那一幕一定记忆犹新。
残余的夜色彻底褪去,我们迎来了第一缕货真价实的阳光。我们三人只是走着。当时我对漫步在杳无人烟的公园已经有些腻烦,但从小晴的表情上看,似乎依旧充满了鲜明的童趣。她好像对那些枝桠上挂着白雪的松树兴趣浓厚,目光始终像寻觅什么东西似的朝斜上方扫视着。
来到皇陵前,我们三人仿佛被历史的足迹给镇吓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往哪里走。瞻仰希望可不是那天我们来这里的目的,说实话,年轻时,我的思想里承载不了那些宏伟的历史建筑,我是生活在现代的人。当时我觉得,希望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样富丽堂皇,完全是用来欺骗外地游客的。上这种景点消费,如同买票看一场炒作得十分到位的烂片子,等到后悔为此花钱时,已经身在影院,或看完了,这才叫真正的后悔莫及。更无可奈何的是,上这种当与买到一件瑕疵品或假货不同,后者是有可能退款的,但旅游和电影却不行。这种产业最大的优势就在于让你上了当都不知情,或知情了也毫无办法。
“能进去吗?”小晴看着大门问道。
“你蠢吗?没看售票处锁着门呢?”我说。
“你才蠢,我当然看见了,所以才问你能不能进去。”向晴说。
“我靠,你是想让我带你跳进去喽?”我说。
“你跳,我就跳。”
小晴说完这句话,我们三人相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起来。之前《泰坦尼克号》刚刚上映,我们对这句经典台词记忆犹新。遗憾的是,我们都是在家看的盗版VCD,没有一同到电影院欣赏。
“算啦,我看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免得被抓住。”苏越终于开口说道。
“兄弟,你还真以为我们能进去吗?带着这个拖后腿的?”我笑着说。
苏越只是笑,没说话。
“咱们还是走吧,大冬天的,简直是活受罪。”向晴说道。
我和苏越都没什么意见,于是大家朝公园正门返回。
“真搞不懂,这种破地方每年也能吸引那么多游客来参观。”我边走边道。
“这些都是历史文物。”小晴道。
“那有怎么样,这些建筑最多也就几百年而已,论雄伟和历史久远度,远远比不上金字塔。”
“你还真能抬杠。”小晴不假思索道。
“所以去金字塔比来希望公园要贵啊。”苏越说。
“哈哈,说得好。”小晴笑道。
“你们说古代的那些老百姓对皇帝为什么那么忠诚呢?”小晴随口说道。
“因为古代的人都比较傻。”我说。
“我看不见得,”小晴道,“古代人不见得都比你傻。”
“小晴说得没错,”苏越接着说道,“要比傻的话,没人能比得过世新。”
“好啊兄弟,你这重色轻友的家伙。”
我说着扑过去打苏越,本来我在力量上不是对手,可苏越那天状态不好。他因为早上多喝了几杯水,突然想上厕所。当时离我们最近的厕所大概有五百米远,我劝他在树丛中解决,可是他死活不肯。向晴对此也觉得好笑,这更增加了苏越的窘迫感,脸刷地红了起来,与皑皑白雪形成鲜明对比。
“我快去快回,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苏越说着就要跑。
“我们一起过去吧,反正呆在这里也没意思。”向晴道。
“不用,你们在附近逛一逛吧,我马上就回来。”
苏越说完便向厕所的方向跑去了。
“我看这家伙是忍不住了。”我说。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刚才不敢和你打。”向晴笑着说。
如此一来,空旷的希望公园又暂时只属于我们两人了。
阳光被白雪反射到瞳孔里,略微刺眼。话说回来,即使阳光普照,极寒的雪也丝毫不见融化的迹象。
“世新,你和苏越的关系好像不错啊。”向晴问道。
“嗯,我们是好兄弟。”我说,“也是最好的朋友。”
“你们无话不谈吗?”向晴用脚尖玩弄着地上的雪,她用脚在地上画出一个小圆圈,又在圆圈中点上了两只眼睛。
“我和苏越是初中同学,彼此很谈得来。”我说。
“他这个人不错。”我补充道,并没有忘记约向晴出来的主要目的。
“向你们这种类似兄弟的朋友,不是因为血缘关系,而是被单纯的感情联系在一起,感觉一定很好吧?”向晴抬起头看着我说。
那一瞬间,我开始怀疑约他们出来是否是个错误,因为这次精心为苏越安排的约会,使我认识了一个不同于往日的向晴。虽然也会和我作对,但却不是平时吵架的那副姿态,也不是那个让我弄丢了圆珠笔之后,发誓如果再借给我就改名换姓的向晴。更不是那个学习起来六亲不认的小晴。我当时也惊讶于这种感觉的由来,难道仅仅是因为当天向晴没有穿那套蹩脚的校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