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杀人偿命(1/2)
妙林春,药香悠长。
身着青衣,头绾一个斜髻的夜落为病患诊完脉,拿着诊方来到药台前,帮着药工抓药。
人群之中,三个年轻的少年公子四下回望一圈,迈入了医堂。
三名公子年龄相仿,都是十八、九岁的年龄,长得英俊潇洒,气宇不凡,细皮嫩肉的模样,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纨绔。
一人身着黑衣,双手交卧,不停地把玩手中的指环,一眼的顽笑从眼中溢到了嘴角,纨绔的形象不言而喻。
另一人身着白衣,摇着一把白扇,掩去了半张脸,留下一对秀目平和亲善。
站在最后的年轻公子身穿玄衣,未遮脸也没有笑,只是低着脑袋,眼睛偶尔才抬起打量片刻。
药徒躬身相迎:“三位公子可要诊医?”
黑衣公子抬眉,看着夜落点头。
药徒道:“请公子入座等候。”
三名公子不客气地坐在了人群之中,眼睛始终盯着夜落的身影,凭人来人往,未曾移开。
一个时辰后,人流攒动,医堂内人声鼎沸。
从门口大摇大摆走进来一个小胖子,身后还跟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
“小哑子,出来!跟吾回家。”小胖子一踏进妙林春,声音便传达了十里外。
鼎沸的音响变成了窃窃私语,所有人的目光看着那个站在医堂内的小胖子,对他霸气侧漏插着腰的行径表示不理解。
人群之中,白衣公子摇摇头,一把折扇将眼睛也遮了去。
黑衣公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一双眼睛冷漠无情。
夜落被这道雷大的声音吓了一跳,跟在庄大夫的身后,来到厅堂内。
小胖子一见夜落,无理地招手,不耐烦的说道:“小哑子,过来,跟吾回家。”
小胖子身后的女子眼波流转,眉间带着一抹笑意,扭着奇怪的腰肢,一摇一摆来到夜落的身前。
她一伸手就抓住夜落的手,软声软气地说道:“妹妹,我可找到你!我们回家去吧?我们吴家虽不及王侯将相之府,却远过在这里当下人千百倍,你又何须受这份苦?”
小胖子夜落认识,那是她的同窗,这个女子她却素未谋面。
夜落入书香学堂的第二日,一个粉头油面的少年跟在杜老先生身后,也入了学堂。
少年仰着一张富贵无知的脸在课堂上拍着胸脯夸道:“吾贵名吴存宽,吾家乃招摇的贵富,吾祖父乃是城中的主薄,尔等以后有事相求,尽管找吾便是……”
这话语说得豪气万丈,连杜老先生接连的咳嗽声也掩了去。
课堂上,吴存宽总爱窃窃私语,炫耀他家的富贵史,感情他不是来上学的,而是专程来炫富的。先生们气得吹胡子瞪眼,怎奈他爷爷是主薄,不好多说,总得给几分颜面。
他总爱坐在夜落的身后,扯着她的头发叫道:“小哑子,小哑子,你真的不会说话吗?你说句话来听听。”
不仅如此,他还勾结其他的纨绔子弟作弄夜落,仿佛作弄人是骨子里生发的乐趣。
被夜落一只肥肥胖胖的毛毛虫追得气喘吁吁后,吴存宽每日盯着那只毛虫虫,连瞌睡都不敢打起,人也明显安分守己。
可是他一张嘴巴还是无法安静,他在夜落的身前身后叫道:“小哑子,你瞧吾如何?是否入吾家?”
这些话传来,夜落的右耳进左耳出,全然装作听不见。
夜落离开学堂后,吴存宽觉得上学无趣,不久也离开了学堂。
也不知他哪只富贵的高眼偏盲,愣是瞧上了夜落。
他准备了一堆彩礼,带着一位花里胡哨的的媒婆前往程家提亲,要求纳夜落为妾。
那媒婆口沫横飞,将吴家夸成了富可敌国的盖世帝尊,喜得程阿嫂一双细眼眼珠子都找不见。
聘礼不久入了门,一架红轿子也抬到了程家的门口。
程阿嫂咽咽口水,心虚地劝导,“小哑子,你看,吴家的家境如此好,你嫁过去就是少夫人,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不愁吃穿。”
“阿娘现在为你梳妆打扮,今日你做个美娇娘,来日富贵,可别忘了阿娘的恩情。”
程阿嫂来到夜落的身旁,想为她梳发,却被夜落一双圆圆清亮的眼睛瞪回了床上。
夜落既不哭也不闹,她一张清丽如雪的脸冷得像一块冰,冻的程阿嫂一颗作虚的心也七上八下。
程修远砍柴回家后了解了事件的经过,他不由分说,怒张着一张脸,将所有的聘礼扔进了轿中,驱着轿夫抬回了吴家。
吴存宽纳妾不成,聘礼退回吴家,遭到村中百姓的嗤笑。
吴父是那极尽颜面的人,因此事心生嫉恨。
听闻夜落去了妙林春,吴存宽仗着几分财势和祖父的地位,带着妻子前来医堂闹事。
吴妻就是这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娘子,她故意迈着柳腰花态的身姿,身着一身烈焰般的红裙,配上一脸精致妖艳的妆容,在人群中格外得辣眼。
吴妻一入医堂,一双秀目流转。
医堂内均是清一色白衣的男子,只有一位青衣长发的女子。这个女子粉黛未施,一根青色的丝带绑在头顶的斜髻上,自然而简单的装扮,却是素雅脱俗,不可比拟。
她心下欢喜,拉着夜落的手不肯放,那股娇柔做作连庄大夫都看不下去。
庄大夫待夜落如同女儿,听见吴妻口中的“下人”二字非常不喜。“放肆,尔等是谁?放开我徒儿!要是有病,就坐在那里等着,不要胡乱拉扯认亲。”
吴妻媚眼一抬,爹声爹气道:“这位大夫,不是所有来医堂的人都为看病,我们可是来寻人的。夜落妹妹是吴家求娶的妾室,虽未过门,但总归是吴家的人。如今在外人前抛头露脸,丢了夫君的颜面,岂不是不安妇道!”
“女子无才便是德,不安妇道大不孝,大夫,您觉得对不对?”
“夫君与妾今日来此,就是把夜落带回去安守妇道。”
吴妻是个巧言如簧的娘子,一道道话语说的庄大夫嘴角连抽。
这女子都说到孝道了,他能如何?
庄大夫问道:“夜落,你自己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夜落叹了一口气,换作平常女子,遇此情况早眼泪汪汪气的大哭了,可夜落不是普通的女子。
她平静地抽出手,写道:“学堂同学,上门求亲被拒。”
医堂的医工们纷纷打抱不平。
“吴公子是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个故事你听过没?你可知其意如何?天鹅肉岂是想吃能吃到的?”
“快回去吧,别在我妙林春丢人了,就你这样子,也只有那瞎眼的女子才瞧得上你。”这意思是,身旁的吴妻是瞎了眼了?
吴妻暴跳如雷,“这位公子,你口下留德吧?夜落收了我们的彩礼,便是吴家的人,你若骂人,就是将她也骂了去。哪怕她去了京都,做了凤凰,她还是吴家的人。”
吴存宽颜面涨红,连连附和:“夫人说的是!夜落,你先跟吾回家,公婆未拜就抛头露脸,成何体统?”
夜落口不能言,已然理亏下风,又难于争辩。
眼看围观的人群越多,医堂无法正常诊治。她拦住出手相助的医工,写完“公堂”二字后,对庄大夫屈膝予礼,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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