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1〉(1/2)
城南胭水巷是仁和有名的脂粉地儿。那地方,倚山傍水,铺子边栽种着大颗大颗的杨柳树,弄堂口留着古早时的弯拱桥,门户间垫着厚厚的青石板。
湖上舶着名贵画坊、乌篷小船,贯通四八,三几船夫戴笠披蓑,划桨哼调,你方唱罢我登场。
朦胧间,口岸上现出几个挽着牛角辫扎着红绸带的三两小童,他们举着饴糖果饼欢呼雀跃。
瓦舍间传出妇人大嗓门叫唤,孩童们一哄而散,只留一粉衣女娃倚着树墩、捏着糕饼呆愣愣的眨巴着大眼睛。
衔接口岸和湖泊的码头上是不允许有商贩的,但大早上的也挤满了人,家中有车马的会拉出来接客收取银钱补贴家用。
城南不只有胭水巷,因而下了船的不只有大媳妇小娘子,还有走街串巷的货郎、倒卖古玩的潜客和嗅食而动的饕餮。
薛环锦着一袭青衣,窈窕轻盈,凉风扫过,吹皱了一池春水,也吹乱了她的长发,姿色天然,占尽风流。
她立在船头,扎着袖子,背过手,眺望口岸上的繁荣风光,暗暗思衬,回了小院,先得梳理好转换身份后的所有漏洞,然后一一填补,之后披上商人外衣重新出现在人前,最后和当地府衙高官搭上关系,她当然不是想要搞官商勾结、鱼肉百姓,而是为了和弟弟能在仁和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船身晃荡了几下,瞧见阿贵叔上码拴绳。
薛环锦回过了思绪,钻进船篷,拍了拍睡的正香的阿栓,阿栓是一个腰身较为肥硕、面部颇为圆润的十一二岁少年,被拍打后哼哼了两下,换了个新姿势,又有要往下睡的趋向。
见他这模样,薛环锦抱着胳膊从竹篓里面勾出一个扎的极结实的结,这个结下捆着牛皮纸包住的荷叶鸡。
在裹上荷叶和黄泥之前,厨娘会用八角、香叶、桂皮…等调配成的酱料拌着时令蔬菜填进鸡的肚皮里,外面还会抹上一层香油。
因而,盐焗两个时辰出锅后的荷叶鸡敲去结壳黄泥后,会从里到外滑香四溢。
果不其然,当薛环锦勾着纸包晃了两圈后,让馋虫遇上了荷叶鸡,天雷勾地火间,阿栓使劲吸了吸鼻子,然后,嗯…,他闭着眼,抢过纸包,背过身去,嗯…,会见周公。
“笨阿栓。”薛环锦挑了挑眉,倒着手从另一只手里拎过一个纸包,那纸包沉甸甸的,还透着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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