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困兽犹斗(1/2)
舒孟两家的人,也没有动手。他们也在等,等郭冉的人耗尽了楚飞然的精气神,最好能等到一头猛兽用尽最后一丝力量的时机在不费吹灰之力,将其纳入罗网。
舒齐阳瞧着场上情况,适时的冲着郭冉揶揄一声:“郭大侠,要不要晚辈们帮把手……”
郭冉向来瞧不上舒孟这种世家子弟,仗着祖上蒙荫称霸一方,多半是些纨绔子弟罢了。郭冉出身行伍,燕齐交兵之时,他在军中任千夫长,后燕齐罢兵,郭冉解甲归田,途中遇到一位隐士高人指点,习得一身好武艺。回乡后便开山立宗,创了一个‘郭家堡’,纳徒授艺。门派中接连出了几名好手在江湖中颇有些许名声,郭冉的名气也随之高涨。
郭冉撇了一眼舒齐阳,冲着身侧随从喊道:“取我宝枪!”那随从折回马匹,取来一杆红缨金刚枪,双手捧于郭冉。郭冉手提长枪,喝了一声‘让开’,场上群豪早就骑虎难下,此时听的郭冉喝声,自然让出老大一块空地,只是这空地之上皆是残肢断臂,血迹斑驳。
郭冉又是一声喝‘看招’,他自负功夫绝顶,不屑偷袭之事,故而出招之时大方喊出,一招“虬龙出海”,枪上红缨抖动,卷起如夕阳般的枪花,往楚飞然心口直搠过去。楚飞然见之,对那来势汹汹的一枪不禁赞道:“好!”身随枪走,右手持剑护住陈萍,身子避向左侧,左掌翻转,径自来抓枪头。
长枪之物,由来最古,车战之时,将士利用长戟、弓矢之外,惟以枪矛为最适宜。郭冉身在军中便是车马军士,他在长枪上苦下功夫,杀敌无数,因功自小卒一路升至千夫长。后得高人指点,这枪法之妙绝非小可。他深知楚飞然功夫了得,眼见他竟凭空来抓长枪,不知是楚飞然托大,还是暗藏甚么阴险后招。这可不是喂招比试,楚飞然可以托大,郭冉却不可以,他虽然可以轻抖枪杆,翻挑楚飞然的手腕经脉,但周遭这么多人瞧着,万一中了甚么诡计,一世英名可就荡然无存了!
只见他搠、攒、刺、打、挑,枪尖银光闪闪,枪缨红光点点,好一路枪法使来,只管逼退楚飞然!招数灵动,变幻巧妙,瞧得旁人竞相拍手叫好。
郭冉手中枪长七尺有余,金其锋而以木为柄,舞动时,寒星点点,银光闪烁,红缨飘飘,加上他这一套枪法以灵动为主,一番套路使来,的确十分漂亮。
可是功夫本是杀人技,郭冉虽在招数上浸淫许久,将那一路招数更止于美观体面,却失去了枪法原本该有的霸王之气,杀人之本。
人若是长时间安睡于温柔华雍之境,自然容易患得患失,功夫若只求的是招数,自然成了杀不了人的奇巧淫技。
楚飞然处处涉险,时时避敌,深得其谙,此时身随枪走,趋避进退,等待一招置地之机,郭冉长枪虽妙却哪里刺得着他半分?
连功不下,郭冉心不禁焦躁,倒提铁枪,回身便走,楚飞然猛然跟着枪式追来。郭冉按安置的,大喝一声,双手抓住枪柄,斗然间拧腰纵臂,回身出枪,直刺楚飞然面门,这一枪刚猛狠疾,正是枪法中临阵破敌、屡杀敌人的一招“回马枪”。
楚飞然等的便是这一刻,但凡刷枪之人,这‘回马枪’可算是看家的本领,楚飞然焉能不知,他见郭冉枪尖已到面门,长剑贴着枪尖,身体后仰,一个滑步,搂着陈萍,直撞入郭冉身前。长剑划来,剑锋凌厉,郭冉若是不撒手,那持枪的十指怕是不保。若是撒开兵刃,那可真是输的彻底。
慌乱间,只得使出‘力压千钧’,长枪砸向楚飞然侧仰面门。他本是回身使枪,这一招变幻的急,只带着自己半步踉跄,长枪威力大大折损。
楚飞然长剑回收,护住陈萍,左手一抓,枪杆登时被抓在掌心,劲力猛吐,欲将那长枪震碎两段。郭冉奋起平生之力往里夺回,可那长枪竟是纹丝不动,心中不由得大惊:这楚飞然果然厉害,若是今日折在这里,怎有脸面回郭家堡?
他胀红了脸连夺三下,长枪始终脱不出楚飞然的手心。而楚飞然一手护着陈萍,一手与之较量内力,一时间两人竟相持不下。
“此时不出手,你们还等什么?”北地郭巨侠的名号不容有失,郭冉上有老下有小,宗门内还有许多跟着自己吃饭的卿客,今日若是一败涂地,后果将不堪设想。此时便是喊来帮手,也不至于太过难看,总归是自己掣肘楚飞然才将其拿下不是。
舒齐阳笑话也看够了,此时若不出手的话,到时落人话柄。当即手一招,身后随众一拥而出,各路兵刃齐刷刷冲着楚飞然身上招呼而去,孟知凡恐他抢了先机,也令随从紧随其后。
却说楚飞然受了猥琐汉子一掌,内息早已紊乱,此时面对强敌,强调内力,到得此时已快强弩之末,眼见群豪围将而来,须得尽快将他们杀退,才有一线生机。楚飞然爆喝一声:“来得好!”提起凝神,单掌震开郭冉长枪,顺势揽着陈萍,长剑一扬,迎着群豪杀将而去。
群豪见识过他杀人的手段,虽然他们也经常杀人或者看别人杀人,但却从没有见识过如此可俱的修罗场,如此可怕的修罗。
他的身上沾满了血迹,混像个血人,不,就是驭血而生的修罗,长剑是他的武器,杀人是他的目标。只要站着的,活着的,喘息的,都逃不过他手中的长剑。
没有人愿意死,没有人愿意就这样死。
同伴一个一个倒下,群豪嘴上喊得依旧响亮,脚步却是一点一点后退。
舒齐阳眼见楚飞然恶斗许久仍有此神力,内心很是悍然,不过料他已是强弩之末,招呼孟知凡,二人相视一眼,各自持剑跃出场中。
二人剑术绝非那些门客豪杰所能比,舒孟两家能够在楚国风生水起,凭得也不单单是王侯后裔的名声。这二人加入战团,楚飞然更觉难以支撑,他左手抱住陈萍,行动本就不便,但他早将生死置之度外,笃定不泄露半分心中秘密,长剑连点,拨开孟知凡一剑,接着抬脚横踢,将一人踹飞数丈,只跨出两步,只觉后背一痛,已被舒齐阳长剑撩开尺余伤口。
陈萍瞧得仔细,眼见身侧刀光剑影,全然没了方才兴奋之心,恐惧、担忧、难过至极。楚飞然将他护的仔细,纵然楚飞然已是血人一个,而陈萍身上也只是沾上了点点血渍。
“哎哟,你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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