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章 只争朝夕(1/2)
长街石板之上悠远绵长的各sè声响逐渐安歇下来,仿佛方才的人声马声车声只不过是一个早已逝去的剪影,画面终究因一瞬间的定格而沉淀在此刻。缓缓行驶的车马陡然停了下来,车驾上的掩帘一时摇晃,车夫也放下了手中的马鞭,神sè莫名的看着前方。
前方的夜sè正浓的yīn影正响起一声又一声的轻轻脚步声,却因夜的安谧而显得格外刺耳,车夫凝神细看却是不由自主的按住了藏在车架暗格中微微伸出来的一截刀柄,yīn暗深沉的石板街上一个膀大腰圆的大胖子正缓缓迎面走过来。
虽然已经披上了厚厚一层外袍,可车夫却在突然间觉得今夜异乎寻常的清寒冷寂。或许是因为那刀上溢出的丝丝寒气吧,车夫咽了口唾沫,不过是一对眼的功夫他已经觉得自己温热的身体正逐渐冰凉,藏在身下的手也变得僵硬而难以动弹。
胖子死死地盯着马夫,一步又一步的走了过来,背后的高高冒出一截的刀柄也随着他的步伐一上一下的晃荡着。
在车马前的几丈之处,胖子顿下步子,然后指着那车夫轻喝一声:“打劫!”
“打劫?”车夫身子一抖,握刀的手一阵乱颤,琤的一声轻响,刀已抽出来小半截,不过三寸的刀刃在残月白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胖子竖起的耳朵轻轻一耸,然后后漠然的点了点头:“嗯,打劫。”
车夫苦笑一声,将身上的衣兜翻了出来,朝着胖子示意:“我就是一穷打杂的,没钱。”
“没钱?”胖子贼笑一声,缓缓的摇着脑袋:“那正巧,某要的不是钱。”
“不劫财?”一身黑衣的车夫不由愣了片刻,神sè异常诡怪的看着胖子,又转头望了后面一眼。然后他有些紧张的把松垮垮的大衣往上身扯了几下,欠着身子迟疑地问道:“劫...劫sè?”
胖子淡然如青松的面孔轻轻的抽搐着,却是语调平静至极的摇头说道:“你妹!”
“啊?”车夫猛地松了一口气,撑的笔直的身体就像是放空的水囊一样往后凹了进去,整个人也不再想先前那般僵直。车夫挠了挠头皮,细细思索片刻、探询似得说道:“我妹不在这里...”
胖子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像是在嘲笑什么东西一般,他有些木然却又癫狂般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前方的手也不住的颤抖着:“是不是你们这群人都喜欢装傻充愣扮糊涂?还是说对于死亡的恐惧让你们情不自禁的想要活下去?亦或者是这么多年的安逸生活早就让你忘记了自己的手曾经摸过刀枪、而不是这一刻灰不拉几的脱毛马鞭?”
胖子每说一句那马夫的面sè便凝重一分,而周遭的空气也更加浓稠压抑。几句话还没说完,车手的呼吸声已经粗重可闻了,那是一种类似于低声喘息的声音,断断续续却于低谷之时又陡然上扬。
两种极端的情绪在胖子的脸上融合成一种快意的狰狞,他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重新看着车夫:“我想要的是什么东西...你应该最清楚不过。”
车夫的嘴里喷出一口热气,袅袅的白雾中他的面容也幻化成一滩朦胧。他微微摇着头哑声说道:“我不清楚,我只是一个穷打杂的。”
“我在一条暗无天rì的小路上走了整整十四年,就为了在这一刻与你相逢,至于现在的你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终究在你没有老死之前、在我不曾客死他乡之前,在这里、找到了你。”胖子斜眼看着天上的月亮:“虽然今晚的月光不明亮,但是很漂亮。”
车夫安静了片刻,若有所指地说到:“今夜的月亮并不算美,只有夏夜荷塘上的朦朦月华最是清幽雅静不过,你若是喜欢我给你介绍个去处,如何?”
胖子垂下右手,低声说道:“有些事,我喜欢一个人做。”
车夫笑了笑,满脸的疲倦或者还有一点点的解脱意味:“很久以前,我和你一样。”
“我自小就喜欢独来独往,认为很多事情自己一人便足矣。”车夫说到一半停了下来,目光从夜空中的残月移下来对着胖子说着:“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年少时的头脑发胀罢了。”
胖子将挂在腰间的酒囊喝干,随手扔出老远,然后轻声说道:“看来你已经明白我之所求了。”
“某此番前来,不为劫财。至于sè...你也实在没有哪一处可劫。所以,我来找你要一条命,不知你愿不愿意给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