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章 雨夜来客(1/2)
或许这个夜晚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至少周小瑜是这样认为的。又或许还会有人认同周小瑜的这个看法,所以除了边军大营中的不平凡外,那些持相同看法的人也会遇上一些不平凡的人或事。
至少,城外的某座无名小山上,只燃着一盏昏暗油灯的道观中,在清妙老道看来,会有一些让人头疼的事情发生。
这座小庙正对着湘水,所以可以看见江上横着铁链作成索桥,现出顽强古怪的样子,终于渐渐吞噬在夜sè之中。
桥下凶恶的江水,在黑暗中奔腾着、咆哮着,发怒地怕打着崖石,激起吓人的巨响。
两岸蛮野的山峰,好像也在怕脚下的奔流,无法避开一样,都把头尽量的藏进没有星星的空际。
chūn夜的山中之夜,yīn郁、寒冷、怕人。
半山腰上的道观,破败而荒凉的,显然已经给人类遗忘了、遗弃了,孤零零的躺着,只有山风、江流送着它的余年。
黑黄斑驳的道尊神龛前,烧着一堆煮饭的野火,呼呼的火苗在四周的墙壁上描绘出一块块诡异的图像,而清妙老道就坐在这些诡异图画的边上,正在神思集中的削砍着一样东西,在这间道观中。
这一刻,在这间破败到甚至荒凉的小庙中,除了木材被烧的毕啵炸响的声音,只剩下了老道手中轻轻划弄的细细声响。老人正对着当中的火堆,聚jīng会神的挥动着手中的柴刀,只是一把很普通的生铁打就的柴刀。
刀不过一尺来长,通体黝黑,这是一种不怎么讨人欢喜的颜sè。却又在火光的跳跃照耀下泛发出别样的光彩,清妙老道就这么握着手中的短柄柴刀,一刀一刀的削剥着手中一根长长的东西。
老道另一只手中握着的是一根不知从何处砍下来的清脆长竹,通体呈碧幽青sè,看得久了竟有一种宛若玉sè的晶莹澄澈的错觉。看着一根根细长的篾条从粗厚的碧sè长竹上逐渐剥离下来,老道轻轻的吁了口气。
自己终究是老了,老道士清楚这一点,而且也正在切身的体会着这一个事实。不过才一会儿的功夫,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颗颗都如同黄豆大小,饱满而圆润光滑。
他的手很稳,无论是挥刀的右手、还是持竹的左手,他都能做到纹丝不动,宛若耸立在江水之中的砥柱磐石,不能撼之分豪。
但他终究已经老了太多了,所以他放下了手中的刀,也放下了手中的长竹。他随手捡了一根竹枝,将眼前的火堆拨弄了一番,又取过几根木柴塞了进去,猛然间火势又拔高一截。
清妙老道听着黑sè铁锅中咕咕的米汤沸腾声,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脸上满是垂涎的神sè,眼巴巴地看了好久才缓过神来。他喜欢这样的生活,虽然很清苦,但是很自在、也很潇洒,这样就足够了。
这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象的,那个只剩下杀戮的年代里,除了鲜血的红sè只剩下人类贪痴嗔私yù的黑sè。哪里还会有这么多异彩纷呈的东西让自己享受,老道嘿嘿一笑,再次提起了刀。
这一次他挥刀的速度很快,一根粗厚的长竹在他的手中渐渐变细、变轻、再消失。脚下的长条篾片渐渐堆满了一地,清妙老道伸着手指仔细的数过一片,脸上的皱纹顿时舒展开来。
足够自己作上两顶斗笠,自己的那一顶早已就破了,正好可以自己用,至于另一顶、他却打算送人。他是这样想的,于是他也就这样说了出口:“老伙计,既然到了、不打算出来和老哥哥我见见面么。”
可是这间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所有他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厅堂中来回传荡,火苗依旧旺盛,铁锅中米汤还在咕咕的冒着泡,屋外的夜雨还在敲打着阶上的石条,山风也偶尔从门口吹进来。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回应他的问话,甚至连老道自己都快以为没人的时候,忽然间从敞开的木门处刮来一阵冷风,吹得正当中的火堆哗哗响成一片,还未燃尽的灰尘扑扑的飞了起来。
清妙老道担忧的看着没有盖盖子的铁钩,暗暗皱了皱眉头,将枯槁蜡黄的手掌缓缓的抬了起来,轻轻地挥了两记。又是一阵忽如其来的微风,却不似方才那阵的莽撞,轻柔的风将飘舞在半空中的灰尘安抚下来,眼前再次恢复清明。
“这么些年不见,你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清妙道人捂着鼻子怪罪道,他没有回头去看,因为他知道那人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后:“好不容易从山下村民手中换的一袋子jīng米,特意为你煮的。”
那人也不客气,直接捡了一只茅草蒲团靠着火堆坐了下来,然后伸着手烘烤着衣服,丝丝的白雾从他早已湿透的衣服上冒起了身子,也迷蒙了他的面容。
清妙老道依旧没有抬头,只是用一双发昏的老眼看着身前的烧得旺盛的火苗,而铁锅中的沸腾声渐渐的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米饭的清香。老道耸了耸鼻子,微微站起身子朝锅里望了一眼。
“怎么,这么些年没见面,就没些话和哥哥我讲么?”清妙老道放下手中的烧火棍,终于抬起头来看着身边这个沉默寡言的来客,准确的说是一个和他一样老的老人。老道看着他清瘦的面容,不由说道:“这些年,真是难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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