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朝夕两来客(1/2)
三月初九的临安清晨,藏着湿意的清风拨弄着悬挂在窗棂上的竹片风铃,一阵清脆如珠玉碎裂的撞击中,远方天之尽头的太阳才投shè出些许的红芒,这条年岁不知几何的青石街道上依旧是晦暗一片,德瑞祥的小伙计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将卸下门板,却瞧见台阶前已然有了一位客人。
“小兄弟,我来取件东西。”一脸温和的笑容、富有磁xìng的声线,小伙计不由多看一眼。
德瑞祥在临安城算不得什么大的当铺,唯一能拿出来显摆炫耀赚声吆喝的是它百年老字号的招牌,据德瑞祥的大掌柜说这当铺还得从他太爷爷给人做小伙计那时候说起,要说也该这位太爷爷走运,不仅头脑灵活一学就会,而且长得也好看,后来不仅将师傅吃饭的手艺学了十之七八,连师傅唯一的闺女也一并娶回了家。
从那之后,才有了德瑞祥,约摸一算好说也得有一百三十多个年头了。
只是这临安城中的当铺多如牛毛,当当像德瑞祥这样打着老字号招牌的当铺不说十来家,也得有三四处。更别说那些顶头门脸的大当铺光是临安这块地方就得有五家,所以说这个行业竞争那是相当激烈。
小伙计前不久从乡下来当学徒,一整天除了搬个凳子靠门边坐着晒太阳之外,就没旁的事情可干。今天可算是开了眼,周围街坊邻居什么的都还没起来呢眼前就多出来一位客人,这下小伙计登时来了jīng神,满脸堆笑的请客人里面坐好,赶忙沏了壶新茶,屁颠屁颠的跑进去喊大掌柜,虽然前面沾个大字,其实这当铺也就这么一位,老板、朝奉、账房全是他一人包办。
后院中小半个月没开张的当铺老板正躺在床上睡大觉,迷迷糊糊之际听见自家小伙计那慌慌张张没个定xìng的步子,吱呀一声响房门已经被人推开,大掌柜的爬起来正要破开大骂,却瞧见小伙计满脸通红的指着屋外。
大掌柜微微皱眉,耐着xìng子问:“出了什么事?”
“来了人。”小伙计一脸兴奋的指着屋外:“铺子里来人了。”
“什么?”掌柜的听这话吓了一跳:“什么人这么大胆,大清早顶着太阳就敢来打劫?”
“不是。”小伙计满头大汗,也不知累的还是急的、好不容易捋直了舌头:“来客人了。”
“赶紧的。”大掌柜听完赶忙跳下床,衣服都没穿好,鞋子也还有一只没戴上。
师徒二人一口气小跑了过去,半撩门帘正好瞧见那位皮肤白净的中年人正安安稳稳的坐在椅子上,案几上犹自冒着热气的茶汤却是一动不动,瞧他那模样像是闭目养神。
“客人可是要当东西么?”大掌柜站在门帘后面,微微清了清嗓子、理了理衣裳,一甩袖袍,迈着四四方方的步子,左摇右摆的走了出来,正好在中年人身前五尺处停下,一脸微笑的问着梨木椅上的客人。
大掌柜这般问着,目光却是在对方身上来回梭巡,直到瞧见案几上雾气结顶的杯盏、青碧微黄的汤sè、黄绿而有活力的叶底、如兰似麝地悠长香气,便是一向顺畅的职业xìng微笑也随之轻微的颤动了几分,该死的竟然将我珍藏的黄山毛峰都拿了出来,就不知道少放一些么?也不知道给我省着用点。
“我不是来当东西的。”那中年人早已经听到动静,却是缓慢张开双眼,轻声回答。
“不是?”大掌柜脸上笑容微微一滞,旋即醒悟着问道:“那客人是来取东西的喽?”
“自然。”面sè白净无须的中年男人,如同缓慢睁眼一般而缓慢的站了起来。
“客人要来取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大掌柜觉得有些压抑,特别是在此人视线之内。
“我要去岁腊月初四存放于贵铺的楠木盒子。”中年男人面sè平淡无表情,轻声说道。
“腊月初四、楠木盒子?”大掌柜微微皱着眉头,终于记起了那是一位衣着朴素却艳丽多姿的女子来典当的,因为雇主生的婀娜,大掌柜还特意多看了几眼,是以印象较为深刻。
“客人可以当票凭据?”大掌柜望着男人,心里却还想着那位水一般的女人。
“没有。”中年男人回答得很干脆,却是一脸诡异笑容:“此番上门讨要,必不会莽撞。”
“这???”大掌柜有些为难的摸着鼠须一般的半白胡子:“没有当票可为难得很。”
“大掌柜多多通融通融。”中年男子笑着,却是从袖口中掏出十两黄金放在茶几上。
大掌柜微微眯成细缝一般的眼角忍不住狠狠的跳了起来,却是沉吟着说道:“活当。”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中年男人说着又拿出十两来:“权当请掌柜的喝碗清茶。”
“如此,某便却之不恭了。”大掌柜呵呵笑着让小伙计去里间拿东西,却是有一句没一句和此人闲聊着,直到双方皆大欢喜还亲自将客人送出了店门,大掌柜回身望着案几上的两截黄金,不由哼着一出子龙救主的戏目,满脸得意的藏进了兜里:“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呀。”
“你呀,可要多学着点。”大掌柜笑着与小伙计说着,后者只是不住的点头。
??????
周小瑜和柳蝶是赶在rì头下山之前进城的,三月初的临安城给人一种豪气蓬勃的感觉。
仿佛每一座城池的三月都是这般生机勃发,chūn意萌动的。
近几天的jīng心修养,周小瑜终于摆脱了那辆总是发出吱呀声响的轮椅,能够站起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