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胡亥(1/2)
秦二世二年八月(公元前209年),这天皇帝“胡亥”,难得地在朝堂上,朝会众臣。大臣们,已长年没目睹,这位二十二岁的新皇帝的龙颜了。如果不是,“陈胜”和“吴广”的大起义,局势不可收拾,胡亥实在懒得上朝。他喜欢醇酒美妇,人生信条是——享受人生,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管它年泪与恨。
这一点,与父皇“嬴政”,非常相似,两人都以天下奉一人,穷奢极侈,毫不关心民生疾苦。但秦始皇毕竟是一代英主,有他活着,秦朝总不至于亡,而胡亥整个——一疯子。不可理喻,喜怒无常,杀人如麻。
这天,赵高让侍童,牵上来一匹鹿,鹿低眉顺眼,哀哀戚戚,似乎嗅到空气中,不祥的气息。赵高(时任丞相)说:
“陛下,这是一匹宝马良驹,我把它献给皇上。”
“哈——哈——呵——呵——兹——兹,丞相真逗,这是一头鹿吗?怎么骑啊?”
“陛下,您再仔细看看……你瞧,这马膘肥体壮,四肢健壮,马蹄镶金,一定是匹rì行千里的‘龙马’……”
“什么——丞相——你看错了。”
赵高的嘴唇——咧开,挤出一丝yīn阳怪气的笑容,就像鹭鸶笑。他用威严的目光,环顾朝堂,大声问:
“那么,请众大臣,作个见证,这到底是鹿还是马?……你们可要都瞧明白喔,否则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呦!”
众臣一个个勾背缩背,噤口不言,朝堂上静得,只剩下呼呼的喘气声,和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吴信,你先说。”
“回丞相,这是一匹马。”
“王义,你说。”
“禀丞相,小人看来看去,还是一匹马。”
“权重,轮到你了。”
“这的的确确,千真万确是一匹,举世罕匹的‘龙马’,皇上骑着它,能rì行千里。”
“说得好,说得好……呵呵呵呵……陛下,你都听见了吧?”
“不可能啊?这……这怎么……能是……”
胡亥脸sè像黄瓜一样青,汗毛直竖像刺猬。“这是怎么回事呀?难道,我真的鹿、马不分了吗?不可能呀!但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是马呢?难道他们都眼花,或中邪,看错了……不过,一个看错,很正常,为什么个个都说是马呢?……不行……不行……一定是,哪里出了大问题,真是见鬼了。”
“退朝!退朝!”
胡亥实在心乱如麻,在龙椅上,坐如针毡,只能退朝了事。
“指鹿为马”事件后,胡亥心神恍惚,疑神疑鬼,以为自己得了心病,以致青天白rì下,鹿马不分。“哎!这都是报应啊!想当初,伙同赵高、李斯发动“沙丘政变”,矫诏杀了大哥‘扶苏’。皇位得的不名正言顺,兄弟姐妹们,整rì嘀嘀咕咕,指手划脚,赵高又怂恿我,杀光了父亲(秦始皇)的二十几个儿子,和十多个女儿。我的双手,沾满了,同胞骨肉的鲜血,天理不容啊!后来,又杀了重臣‘蒙恬、蒙毅’兄弟,左丞相李斯和儿子李由、右丞相冯去疾、将军冯劫。赵高说,他们勾结关外的起义军,要谋反。我一震怒,头脑一发热,就把他们一股脑杀了。但过后想来,李斯等人,是先父的股肱重臣,已位极人臣,完全没必要谋反呀!但还没等我,醒悟过来,人头已‘骨碌碌’落地了……这么多事情,怎能不令我对恩师——赵高,起疑。但我又实在离不了他,没了他,谁帮我料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公文?谁帮我拿主意?哎!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明不我待,岁月已老,及时享乐不上!再不抓紧,江山易主,就没机会了!”
关东的起义军,越闹越不像话了,戍卒陈胜、吴广,刚被大将“章邯”消灭,其它的匪盗,又如雨后chūn笋般,冒出来,齐、楚、燕、赵、韩、魏,六国纷纷复国,江山一统的大秦朝,如今只剩下,关中之地了(函谷关以西)。
战败的消息,“八百里加急”,沿着“驰道”(当时的高速公路),雪片似飞来,令人眼花缭乱,不胜其烦。秦二世那里,再也瞒不住了,不知是,哪个该死的大臣,把消息透露给他。他埋怨我,知情不报,贻误战机。但即使我报了,他又能有什么,对敌良策呢?
这臭小子,rǔ臭未干,还挂着清鼻涕,“哧溜哧溜”的。我实在不明白,英明圣武的秦始皇(唐太宗李世民说过:“近代平一天下,拓定边方者,惟秦皇、汉武。”唐朝大诗人李白在诗《古风》中写道:“秦王扫**,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怎么会生出——这种白痴、窝囊废和sè情狂?假如,不是我当初在“沙丘”,力挽狂澜,你小子现在在哪?都不知道呢。不是我,你有皇帝做吗?秦始皇二十多个儿子,怎么轮也轮不到,你这个“第十八子”。就算把皇帝——让给我赵高做,也并不过份呀!
人心真是忘恩负义啊!胡亥这鼻涕虫,竟然屡次三番地,派使臣,来责骂我,对“关东义军”,知情不报,剿灭不力,眼看着他们,就要打入函谷关了。秦朝已丧尽人心,从他爹起,就是一个无道暴君,“嗟乎!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秦爱纷奢,人亦念其家。奈何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一个人做事太绝,不留余地,迟早会有报应的。
近来,胡亥这小子,好像有点开窍了,怀疑起我来,刻意与我疏远,整rì与几个重臣,嘀嘀咕咕,好像将有什么动作,你不仁就怪我不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冒险一搏。以我赵高,二十多年的苦心经营,要杀了他,就像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伟大领袖**,教导我们,“要从战略上,邈视敌人;从战术上,重视敌人。”政变是一项系统工程,一定要慎之又慎,虑之又虑。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连乌鸦也不叫,连一丝风也没有,所有的只是悄悄的杀机。赵高密招,女婿“咸阳令”(掌管首都的人)“阎乐”,和亲弟弟“赵成”(当“中车府令”),到家议事筹谋。
“这几天,胡亥屡屡找我,问责起义军的事?他好像对我起了疑忌,可能会有动作……”
“大哥,这有什么可怕的,咱赵家在朝中说一不二,谁敢跟咱做对?”
“不然,岳父大人虽然位极人臣,代行皇权,但名义上的主子——还是秦二世,朝中许多人,是秦始皇的旧臣,他们还是忠心胡亥的……”
“放屁!这些人,不是已被大哥杀尽了吗。”
“但杀不胜杀,有些人表面上,臣服了岳父,但骨子里,还是效忠皇帝的。”
“那么,依贤婿之见,应当如何?”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不如趁机,杀了这个无道昏君,与天下人除害。到时,由岳丈来坐龙椅,我们弄个丞相干干,也未尝不可……”
“只是这弑君的事,恐怕天下人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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