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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你特别招百岁老人的喜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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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置可否,将盏口贴在她唇上,“闹了半天渴了么?喝点水。”

她无奈,顺从地抿了一点,他脸上神情缓和下来,又接连喂了她好几口。她的手臂不能动,连身体的平衡都难以保持,不小心跌倒了,他也不扶她,只是居高临下看着她。

她难堪至极,很讨厌这种不对等的相处,“你替我接上胳膊,有话好好说。”

他摇了摇头,“接上了你会想办法杀我,还会跑,目下正是紧要关头,我不能让你打乱计划。你若是听话,暂且就这样。若是不听话,我即刻命人再买一具棺材回来,把你装进去,放在你阿耶一起,让他同你做伴。”

她气得脸色铁青,“你为什么这么残忍?我阿耶倚重你,你却杀了他。”

他略皱了皱眉,“你言之凿凿说我杀了他,你可有证据?果真还是太年轻了,容易意气用事。”他意态闲适地在帐中踱步,踱了两圈停下来,慵懒地对她一笑,“其实你的推测没错,人的确是我杀的。本座早就查明了,他所谓的《渡亡经》都是骗人的,这世上有些人可以欺骗,有些人招惹了是要引火烧身的。本座的耐心早就用尽了,拖到今日,不过是借他一个名头,以统帅三军。如今大军出了扁都口,过金城郡就离长安不远了,有他没他,都是一样。所以本座有意支开蔡琰后再杀他,好让你那几位阿兄夺权。他们果然不负本座所望,你那大兄要接令旗,其他几个都不服气呢。好了,你想知道的事我都告诉你了,就不要再闹了。什么阿耶阿兄,既然感情不深,就只当他们没存在过。要是你愿意,本座可以替你把这段记忆抹去,你就能继续无忧无虑。”

所以她料得没错,一切果真在他掌握里。那么自己充当的又是什么角色?听他的摆布向定王打听,甚至自作聪明地分析定王不可能有《渡亡经》,终于他死了,原来自己也是帮凶。

她内疚不已,眼泪流干了,剩下的就只有恨。他想触碰她,她奋力避让开,咬牙道:“伤害了我就替我抹去记忆,在你们眼里我大概是个傻子吧?你最好不要再动手脚,明天我若是发现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绝不苟活于世。”

她这个模样令他生气,寒声道:“罢了,你不愿意,我也不逼你。从今日起你就伴着本座,不许离开大帐。敢踏出去半步,我可能会折断你的腿。”

他的占有欲来得没有根据,也许就是因为这些天来的温情,她把他当作另一个人,肆无忌惮地纠缠他。人多时会悄悄垂袖来牵他的手,四下无人时,愿意放下身段在他身边撒娇。或是抱一抱,或是亲一亲,陷在爱情中的女人最最憨傻可爱。

已经习惯了,少了就会不自在。因此在她还没有真正属于谁的时候,贪恋她的温暖和热情,有什么不可以?把她留下,不管她答不答应,时间久了,说不定也会喜欢上他。女人都爱俊俏的郎君,他不比她爱的人差,所以她早晚也会爱上他。

想了就去做,怕她逃走,拿住她的痛肋威胁她。然后让她跑不快,骑不得马,这样她就是他的了。可她还在追问“她的临渊”,她的临渊?他很不耐烦,“他受了很重的伤,不知是否还活着。如果命大,现在应当已经缓过来了。”

“那他在哪里?”她哀声恳求,“你让我去找他吧,我只想找到他。那些是是非非我都不管了,让我和他在一起,我只有他了。”

他抿着嘴唇不说话,隔了一阵才道:“你不能离开,现在走,就当真要背负弑父的罪名了。众人都知道你与我的关系,你这里出了岔子,我会寸步难行。”

她沉默下来,知道说再多也没有用,他不会放她走,要走只有靠她自己想办法。

后来她就如同笼中鸟,被他囚禁起来,行军或扎营都有人专门看守,连昙奴都无法见到她。他怕关节卸下太久伤了肌骨,隔一天会替她接上,但在她还没来得恢复时,重新又卸下来。这样卸卸装装,对莲灯来说等同酷刑。人的四肢毕竟不是柴禾,可以随意挪动地方。渐渐她的两条手臂失去知觉,她刚开始可以忍住不去求他,到后来实在难以承受,只有向他低头。

她有时候想,为什么长了这样一张面孔的人,会生得如此蛇蝎心肠。她认得的那个人虽然有时候不讲理,但和他比起来,真算得上纯真善良了。

定王死后,照业兄弟果然展开了一轮较量。蔡琰是个有成算的人,也不说话,带着他的五万大军自成一派。庸王和信王的两路人马,在向长安发起攻击的时候意见出现分歧,信王因和蔡琰达成协议,调转矛头直指庸王。谁知议定的结盟紧要关头没能实现,待到两边战得气息奄奄时,蔡琰方带人马姗姗来迟。来后的事态发展并没有像先前说好的那样,蔡琰控着马缰在黄河边上溜达了两圈,便草草班师回营了。

信王吃了败仗,溃不成军,被庸王大将斩杀于马前。今上五子折损了两员,剩下三人之中楚王和庸王势均力敌,朝中仅剩一个无兵无权的齐王,所以现在定王的十三万人马至关重要。大军像个巨大的车轮向前碾压,过了金城驻扎在陇州,与长安间的距离,和蒲州相差无几。国师这日很高兴,得了楚王与庸王开战的消息,回到帐中命人送酒来,自斟自饮,喝了有半壶多。

莲灯屈坐在席垫上兀自出神,她如今和他虽同在一个大帐里,经常是各不相干,连眼神的交集都没有。还好他尚有一点人性,那两条胳膊准许她回到原位,她休整了两天,已经可以活动了。能活动,心思就开始活络,她知道看管大帐的人一般在什么时候交接,这里面有半盏茶的间隙,如果运用得当可以逃出去。只可惜不能联系上昙奴,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要跑也得同她一起跑,否则留下她,这个老妖怪必定会对她不利。

她自顾自盘算,不防他到了她面前,喝得微有些多了,颊上酡红,那颜色比三月春光更媚人。可惜她已经对这副皮囊没有任何兴趣,见他来了心里有些怕,却不敢触怒他,只得往边上让了让。

他把手里的酒盅搁在一旁,长而阔大的禅衣披散着,欠身坐在她身旁,“听说你这两天没有好好吃饭,为什么?”

她轻描淡写,“整天在帐里待着,又没什么消耗,所以胃口不及以前了。国师今天心情不错?”

他依在她身边,轻轻嗯了一声,“中原用不了多久就可大定了……”说着顿下看她,“你如今叫我国师,真是愈发疏远了。”

现在看到这张脸,只会觉得恐惧。她匆匆调开视线,“之前认错人了,得罪之处还请国师包涵。”

“可是本座喜欢你这样的‘得罪’。”他直言不讳,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她大约是怕他又要卸她的臂膀吧,惊恐地望着他。他笑了笑,“为什么这么害怕?如果我是他,你还会这么怕我吗?放心,我只看看你的伤,肩膀还痛吗?”

她说不痛了,“多谢国师。”

“我更喜欢你叫我临渊。”他抬起手,犹豫着触了触她的脸颊,“其实忘掉以前的一切,你也可以试着接受我。你要什么,喜欢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当初爱的,不就是这张脸吗?我才是这张脸真正的主人,我才是真正的临渊。既然之前我们可以相处得很好,为什么现在不可以?”

死了百余年的人复生,希望你可以爱他,对正常人来说都是噩梦。她颤声说:“国师,你是他的师父,我同他一样尊敬你。”

他哈地一笑,“我杀了你阿耶,你却尊敬我,这话听起来虚伪得很。如果你说恨我,我反倒更容易接受。”他靠近她一些,闻见她颈间幽幽的香气。少女的身体令人神往,即便没有熏香,发自肌骨的芬芳,对他也有致命的吸引力。

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纯阴血能蛊惑人心吧,他每次靠近她,总会有种难以言喻的渴望。渴望和她亲近,渴望她爱慕的眼神、炽热的嘴唇、还有温柔的拥抱。这种感觉日益盛大,有时大到令他难以控制的程度。

他的手揽上她的肩,叹息着,软软唤她的名字。莲灯心头震动,分明是他以前常用的招数,可是现在换了个灵魂,一切都不一样了。她畏惧,想起曾经和他有过那些亲昵的举动,几欲作呕。她不能明着拒绝,慌忙打岔道:“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可否请国师指点?”

酒上了头,他现在特别好说话,拖着绵长的音调道:“你说。”

“信王和庸王的兵力相加,不过十八万人马。我们的十三万大军从碎叶城途径河西走廊,到金城郡再到陇州,威胁分明比他们更大,为什么朝中没有任何应对的措施?”

他以手扶额,笑道:“因为国师奉命诛杀定王,收缴他的兵权。定王雄踞关外,兵强马壮,朝廷要铲除威胁,于是就想了个请君入瓮的好办法,既可杀他,又可令大军归附中原。”

她忽然感到失望,所以她的认亲同样在计划之内。那个她爱的人,其实也从未停止过算计她。她的心往下沉,他的靠近也令她害怕,不动声色与他拉开些距离,她只有继续打岔,“如今大军掌握在国师手中,那么国师打算何时归还朝廷?”

他挑起眉,仔细思量,过了会儿方道:“退可守江山,进可攻长安,你觉得我应该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拱手送人吗?”

莲灯惶骇地望着他,“国师当真想做皇帝吗?”

他沉吟,“如果你对江山感兴趣,我倒可以打下赠你,全看你的意思。”一面说,一面轻抚她的嘴唇。少女的唇瓣像桃花一样,看得人迷醉。他靠近她,扣住她的脖颈,蛮横地吻了上去。

她吓得魂飞魄散,想把他推开,可是手臂尚且不能承受负荷。

他还记得那天在定王帐中议完事出来,她背着两手在不远处等他。看到他,塞了个果子在他嘴里,眼巴巴等他吃完,开始撅着嘴要求乖乖一下。他有点不好意思,假装没看见,抬起头看天边流云。她个子矮,够不着,就抓着他的手臂用力蹦。他那时真觉得好笑,蹦了还是够不着,怎么办呢,不忍心看她这么着急,便低下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就那一下,干涸苍白的心忽然变得草木丰沛,会悸动,会疼痛,都是她引发的。既然闯了祸,就要负责赔偿和收尾,她再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除非她死,或者他死。

他要的东西,从来不需要取得别人的同意。她属于谁?她谁都不属于。她爱着另一个临渊,可是就连他都是他创造的,他们有什么理由来反抗他?为了一个女人弄得师徒反目,似乎不太上算,但还可以商量。如果用一个国家来交换,这笔买卖应该是可做的吧!

他专心致志感觉她,虽然她并不情愿,他却依旧满足。她的衣裳底下有完美的曲线,也是他渴望的。大概酒真能乱性,他逐渐有些难以自控。她的气息幽幽,如兰似桂,钻进他脑子里,扰乱他的思绪。他解她的腰带,不顾她的反抗,把手探了进去。

她的肌肉紧绷,呜咽声从鼻腔里发出来,听着十分可怜。她挥舞着拳头欲反抗,被他牵制住,动都不能动一下。他离开她的唇,眯眼看她,那红唇委实诱人,复留恋地舔舐,他轻轻叹息:“莲灯,我哪里不好,你不喜欢我?”

她哆嗦着说:“我有喜欢的人,你不要碰我。”

“可是你前两天明明说爱我的。”他笑了笑,“所以我当真了,我也爱你。”

她见了鬼似的尖声哀哭,语无伦次,“不,不是你,你不是他……我爱的是他!”其实到最后,她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他哂笑,一个冠着他的名字,活了一百多年的无名氏。

“你可以尝试变通一下,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你爱他,等同于爱我,为什么要分得那么清楚呢!”他将她平放在重席上,弯下腰,亲吻她的脖颈,“今天可以试试……”

他想试什么,不言而喻。莲灯惊恐得几欲晕厥,她没有想到自己会遭遇这种无耻的事,于是奋力反击,可惜她的拳脚功夫对他来说一文不值,他随意一抬手,就能将她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她几乎绝望了,也许真的是在劫难逃。如果清白毁在他手里,她也没脸活着了。她紧紧抓住领口,尖声说不,“我不愿意,你不能强迫我。”

他果然停下了,蹙着眉头看她,“不愿意?”

她看到了希望,忙点头,“你说你喜欢我,既然喜欢,就不能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你懂爱么?爱要一点一点培养,要慢慢互生好感,不是靠你这样野蛮的掠夺就能产生的。”

若要说道理,这么浅显他当然懂得。可她心里藏着另一个人,没有能够容纳他的地方,他想进去,取而代之才是最直接的办法。

他说:“本座没有那么好的耐性,我曾经听大内宦官说过,女人的身体给了谁,心就会跟谁。”

她慌忙道:“我和他同过房,我是他的人。”

他怔了下,“我知道,我不介意。把他留在你身上的烙印盖住,那你就是本座的了。”

他在她身旁躺下来,“莲灯,你不要害怕。”

她含泪咒骂:“你为老不尊,竟让我别害怕。你都已经死了上百年了,为什么突然活过来?我不要和尸首在一起,你滚开!给我滚远一点!”

她的话让他生气,扬起手,险些一个耳光招呼过去。最后倒是硬生生克制住了。

“这些不敬的话,足够你死上十回的了。我究竟是不是尸首,很快会让你知道。”

他泄愤式的狠狠一捏,“他将你丢下,自己回长安去了,你还要做他的娘子吗?”

她猛地瞪大了双眼,他回长安去了……他在长安。她抓紧他的手臂,“在长安哪里?你告诉我。”

他的呼吸在黑暗里显得急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愤怒。他气不打一处来,冷声道:“告诉你也无妨,他在太上神宫,继续当他的国师。”

莲灯怔在那里,真是个万箭穿心的消息,她本以为他可能在哪里漂泊,生死不明,没想到他居然回到太上神宫了。是啊,既然受皇命剿灭定王,放舟的背叛当然也是假的。他回去了,把她扔在这里,自己回去了……

她忽然发觉生无可恋,自己一心为他坚守,他却把她丢给了这个怪物。接下去当如何?苟延残喘着,成为他们师徒的玩物吗?她究竟该不该相信他的话?说不定他是为了离间,才有意这样说的。

她忽然醒转,他已经兵临城下。她慌忙推住他,结结巴巴道:“上次临渊与我……他功力大失。国师要想清楚,我会吸你们的修为。原本就有他的内力在,再吸了你的,到时候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了,那可怎么办?你……你千万……草率不得。”

真可算得上一语惊醒梦中人,他顿住了,进退两难。拉住她的手,也不说话,只让她看他现在的情况。

他突然伸手勾住她的脖子,将她捺进自己怀里,“照你这么说,我可是永远都不能和你同房了?”

莲灯忍了又忍,才没让自己骂出声来。她又不是人尽可夫的,为什么要和两个男人同房?尤其还是一对师徒,想想简直叫人呕出一盆血。

罢了,就当他是临渊,什么都不想,过了这关再说吧!和贞洁比起来,亲一亲根本算不上什么。

这次是侥幸,下次呢?他得了趣,未见得就这么轻易放过她。她脑子里乱得厉害,却也坚定了要逃走的决心。不管他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去长安看一看,自己图个放心。至于以后何去何从,她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自从有了这一夜,他对她倒是越发好了,外出回来后第一时间来看她,给她带些吃的玩的,就像哄孩子一样讨好她。她想以前他从街市上骗回了三岁的接班人,也一定是这么看顾他的。

她小心翼翼打探,“你还记得他的名字吗?”

他蹙眉想了很久,“他那时候尚小,说不清自己叫什么,一会儿自称三郎,一会儿自称宝儿。那些称呼应当都是昵称,所以他没有名字,就叫临渊。”

她沉默不语,让那么小的孩子离开耶娘,他那时什么都不懂。他不是没有名字,没有自己的五官,是他强行赋予他,然后大言不惭地宣称一切都来源于他。

和上了年纪的人没什么可争论的,待得她两臂休整好后,她开始为遁逃做准备。某一天恰巧他外出,一直到酉时都没有回来。她站在帐门前看,外面下起了雪,雪片纷纷扬扬,没过多久就染白了山头。

隐隐听见鞋底擦过枯草的声响,急速移动,就在不远处。她转头看,帐前看守的人突然崴身栽倒了,十几个黑衣人窜过来,扑向了两丈开外的夏官。

莲灯讶然,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正犹豫,听见昙奴的叫声,“别愣着了,快跑!”

她心头大喜,可夏官不是几个死士就能解决的,他出手毫不留情,她们没来得及走远,他就已经杀到了面前。

国师随时会回来,需速战速决才好。昙奴抽刀迎战,谁知刀还未出鞘,夏官尖利的铁爪便扣住了她的咽喉。莲灯见状,卷起袖子腾空而起,直袭他的天灵。夏官看她来势汹汹退步抵挡,被她掣住了手腕就势一推,本以为会劈断他的手臂,没想到她临时调转了方向,重重一记击在他的肩井穴上。

他被震出了五步远,再要上前,她抬手叫停,“我要去找他,挡我者死。”

她得了临渊五成功力,对付国师有困难,对付一个夏官不费吹灰之力。夏官见她决绝,大概也念旧主,没有再纠缠,只道:“你们跑不了,如果被抓回来,下场会很惨。”

有多惨?至多不过一死。反正已经到了这步,留下也不见得好过。她疾步后退,扔了句不劳费心,拉上昙奴,纵身跃进了黑暗里。

一路狂奔,怕有人追上来,每个毛孔里都装满了紧张。然而心却是自由的,她可以逃离这里,到长安去,找萧朝都,找转转。至于临渊,她矛盾得很,希望能见到他,又怕他真如国师说的那样。如果发现他负了她,到时候该如何自处?

夜幕低垂,郊外的古道上扬起哒哒的马蹄声,疾风一样驰过去。天黑透了,看不见路的时候策马很危险,但却不敢停,怕停下就被追上。她从大军中逃出来,就再也不想回到那里了,面对那个阴阳怪气的国师,简直比死更难受。她情愿跑,不停的跑,就算摔断脖子,也不愿落进他手里。

天上下着雪,没头没脑地打过来,打在脸上又冷又疼。她顾不得,一直跑了有两个时辰吧,雪大得实在难行了,才和昙奴找了个废弃的窝棚停下歇脚。

狼狈的一次逃亡,因为害怕,连火都不敢点,只有和昙奴抱在一起,互相取暖。昙奴说:“我这阵子真担心你,国师把大帐单独划开,没人能接近。我隐约觉得不对劲,就算你们闹得不愉快了,也不该变成这样。”

她偎着她沉沉叹息,“说给你听,你可能不敢相信,那天在扁都口找回来的人不是他。”

昙奴啊了声,“不是他?你是说现在军中那个不是国师?”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是国师,不过是第一任,和我纠缠不清的是第二任。死了一百二十年的人突然活过来,被我找到带回了大营。结果他杀了我阿耶,掌控大军,欲夺取天下……昙奴,其实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是我,因为我的愚蠢,害了阿耶也害了临渊。”

昙奴听得一头雾水,但经历了这么多的奇事,再大的波澜也可以消化。她只管开解她,“你才活着多少年,他们活了多少年?和他们比权谋,你岂是他们的对手!不管那个国师是人还是鬼,总之我们逃出来了,天涯海角,离开他就有活路。你听我的,别再计较什么国师一世还是二世了,他们都太厉害,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么?你忘了他吧,重新找个人好好生活,别负了你阿耶的一片心。”

她想起定王就哽咽难语,今天能逃出来,也有赖于他预先的安排。他让昙奴带领的人,到最后的确帮上了忙,否则她到现在还困在那座大帐里出不来。

她枕在她肩上啜泣,“我要是能有那么洒脱,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了。我对他实在难舍,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你就陪我去长安看一眼,要是他真的心安理得在太上神宫做他的国师,我的心也就死了,这辈子再也不会见他。”

陷在爱情里的人要是听劝告,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了。昙奴无奈,只得答应。隔了会儿又道:“你说国师会不会追来?他这段时间可曾对你不利?”

莲灯不好意思说,像那晚的事,她怎么有脸启齿,便含含糊糊道:“他好像……对我有点意思。”

昙奴噎了下,“师徒两个一样的口味么?你特别招百岁老人的喜欢。”

她差点被她的话逗笑,一片愁云惨雾里,有个知己和她相依为命,也算是这灰败人生中的一大安慰了。

中原的雪,下起来就没完没了。第二天早上一看,满世界银装素裹,地上积了有尺来高,仍旧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她们在荒野中的小窝棚里待着,略耽搁就会寸步难行。于是翻身上马再走一程,实在不行,唯有到下个镇子找间客栈落脚了。这样大的雪,缺吃少喝不能取暖,闹得不好就得冻死。总不能刚从国师手里逃出来,还没来得及到长安就死在半道上吧!

不过有一点可以放心,她们不能赶路,就算国师派出了追兵,遇到的困难都一样,老天爷是公平的。再说她也心存侥幸,认为他不会为她的出逃费神,她就像只惊弓之鸟,只是自己吓唬自己罢了。

艰难地跋涉,终于到了一个叫万象的镇子。大雪封门,路上行人稀少,偶见一两个送炭的老者,打听哪里有客栈,抬手往东一指,在石板路的那一头。

她们抖落身上的积雪向东,道路两侧的坊墙已经被覆盖住,天地间白茫茫,分不清哪是沟渠哪是路。过了一座木桥,穿过一片开阔的广场,前面就是客栈了。莲灯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心里升起希望。可是一阵风突然卷过,雪片纷飞迷人眼。她抬手遮挡了下,待风过后再看,四周不知什么时候被包围起来,十几个白衣人手压横刀远远站着。她慌不择路,回身看昙奴,两个人互递了眼色,正打算杀出重围,迎面走出个人来,披着莲青斗篷,因为兜帽深深罩着,看不清眉眼。立在冰天雪地中,那身姿比剑戟还要冷硬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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