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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龙阙大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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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之间,最动听的话应该就是:我要成为父亲这样的人。这是儿子对父亲人生最大的肯定。

而今,景安帝经历了完全相反的一句话:我这一生,不与你同。

好在,景安帝不是寻常父亲,待听过秦凤仪这些话,景安帝的神色并没有改变。他或许早预料到了这种结果如果秦凤仪要谋求帝位,不会在南夷靖平后只是例行公事地三年一次京城觐见。如果秦凤仪想谋求帝位,会主动与他缓和关系。再退一步讲,起码,今日不会这样直接拒绝他。

这么说,其实也并不太准确……

一瞬之间,景安帝脑中闪过多少分析决断秦凤仪不清楚,但景安帝这种云淡风轻,仿佛二人刚才只是闲话家常,秦凤仪还真是服了他,心说:皇帝的脸皮还真跟常人不一样啊。

不过景安帝也不是受虐狂,他实际上叫秦凤仪噎得不轻,只是他这样的年纪,这样的人生经历,也不可能大失其态。只是他也不再理会秦凤仪了,三皇子偏生又不是个巧嘴的,他是瞧出父皇似不大痛快,却不大会劝慰。好在有大阳、安哥儿两个都正是天真活泼的年纪,经他们在身边说话玩耍,景安帝便开始含饴弄孙,好不乐哉。

景安帝还当着一众大臣的面夸大阳道:“好圣孙!”

这种夸赞,简直叫南夷一干大臣心下暗喜,心说:果然咱们殿下最得陛下圣心,连咱们小殿下也这般得陛下喜欢。

独秦凤仪一人心下暗翻白眼,心说:你们可真好糊弄!

三皇子也为秦凤仪高兴,让他多往老爷子身边奉承一二,秦凤仪偏生不肯,简直气得三皇子跳脚。三皇子心说:我是为你吗?我是为了绝不能让大皇子如意登上帝位!三皇子一向嘴拙,还要去替秦同仪在皇父跟前说好话,道:“他这人,心里都有,看大阳就知道他的心了,只是性子别扭罢了。”

景安帝好笑,道:“难得你还会说别人性子别扭。”

三皇子为给秦凤仪刷好感,脸面啥的都豁出去了,道:“那可不,要不怎么是兄弟呢。”这话景安帝爱听,慈父心肠地与三儿子说了许多话,对三皇子为人处事方面,也颇多指点。

秦凤仪的性子虽则令人头疼,奈何人家也有一帮拥趸,如三皇子,还有在秦凤仪这里效力的宗室如襄阳侯、寿王家二郎,都会替他在景安帝跟前刷好感,有大家帮着圆场,还有大阳这个会给他爹刷分的存在,景安帝瞧着也挺乐和。从交趾起驾,再至云南、贵州,到贵州后,景安帝便与秦凤仪道:“朕接下来经湖南再到豫章坐一坐,也便回京了,你不必送了,回吧。”

秦凤仪道:“我让大阳送陛下。”

景安帝点点头,忽而对秦凤仪道:“凤仪,你天资出众,远胜于朕。你这些年,也经历了不少事,朕知道凡事你自有你的判断。可是,你的眼光就一定是准的吗?你的判断就一定是对的吗?朕与你说的话,皆是真心。”

景安帝忽然在众臣面前说这一席话,一时诸臣皆惊,只觉陛下此话大有深意。便素来只忠于景安帝,不参与皇家任何事务的严大将军都不由得多看了秦凤仪一眼。秦凤仪一副淡然无波的死样子,简直是急煞了一干心腹之人。

景安帝就此离开了南夷所属藩地。

景安帝一走,秦凤仪令赵长史、冯将军陪着大阳护送景安帝一直到湖贵边界,再送大阳回凤凰城。大阳是个天真的性子,早就觉着父亲与祖父的关系不大好。突然见祖父说这样沉重的话,大阳心里也有些不好过,不知道两位长辈之间有什么矛盾。

大阳是个伶俐的孩子,看祖父情绪不高,虽则不好打听长辈们的事,大阳还是悄悄安慰祖父道:“我回去劝劝我爹就好了,他要是不听,我就叫我娘劝我爹,我娘的话,他一准儿听的。”

景安帝欣慰地摸摸大阳的头,觉着孙子倍是贴心,殊不知大阳要是对他爹必然得说:“有什么事不高兴啊,我去劝劝祖父,祖父一准儿听的。”所以,基本上身为墙头草双生子的大哥,大阳也很有墙头草的气质啦。

秦凤仪回凤凰城的路上就被心腹悄悄打听了好几遭,陛下那话似有深意啥的。秦凤仪烦不胜烦,道:“没什么深意,就是问我,要不要当储君,我回绝了。”

章颜、李钊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章颜见秦凤仪竟把储位给回绝了,都急了,道:“殿下怎么如此轻率!”你以为这储位是你的吗?这是咱们南夷的。你竟然拒绝储位!你干脆一刀捅死我算了。章颜此时,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李钊脸也青了,都不想搭理秦凤仪了。秦凤仪还是道:“我说你们是不是傻啊?这种话都能信?哪个皇帝立储是问你,要不要做储君啊?有这么问的吗?真是,什么都信!你俩可真天真!”景安帝既当着诸人面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便断然不会守秘的。此事与其叫景安帝故意泄露出去,倒不如他先说给心腹知道。

章颜虽则给秦凤仪这话说得有些回转,只是章颜道:“那殿下也不必回绝得那么狠,倘陛下没有立殿下之意,焉会问殿下此语?而且离开南夷时又说那样的话,必是相中了殿下的。再者,恕臣直言,倘陛下有立那一位的意思,这些年早该立了。”

秦凤仪道:“朝中平家势大,宫里平皇后安稳,你们就不要想了,我本也没想过要坐什么储位。”

章颜此时神志复位,恢复了从二品大员的政治素养,认真道:“我等说这话,并非出自私心,只是看如今诸位皇子,又有哪位皇子有殿下的才干呢?臣今日之心,不为私,实为公也!有当年先帝陕甘之鉴,臣真是怕了再有无能之人登上帝位,一误江山,二误天下!”

“行了,这江山是陛下的,他考虑的不比你们深啊。叫他着急去吧,管他呢。”秦凤仪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仿佛说的不是天下至尊储位,而是随便微末小事,章颜、李钊看他这样,又是一阵气闷。

二人私下也有一番商议,章颜与李钊打听道:“不知侯爷那里——”景川侯私下有没有与李钊透露些什么啊?

李钊摇头,章颜叹道:“那么,怕陛下只是试探殿下的意思了。”如果真有什么,这样要紧的事,景川侯没有不与李钊暗示一二的道理。

李钊道:“咱们也不必急,我看,殿下一向有自己的主意。”章颜叹:“太可惜了。”

李钊亦觉可惜,但秦凤仪能权掌西南,这些年历练下来,见识更非常人可比,看秦凤仪半点儿不急,二人虽觉可惜,但心里也明白,陛下突然这样问,的确是试探成分居多,倘真大咧咧地应下来,那也忒实在了。只是陛下已年过五旬,仍未立储,其意若何?反正,在章颜、李钊看来,陛下这绝对不是满意大皇子的意思,反而他们这一位,这些年,内平南夷,外征交趾,收复云贵,战功赫赫。再有安民抚民,他们这一位都是独一份儿。倘秦凤仪无能无才,这储位他们想也不会想,可秦凤仪明明出身、才干皆是一等一,倘就此失去储位,简直天理不容!

因为景安帝提及储位,二人身为秦凤仪的超级心腹,一时皆是心思奔腾,思量万千。

李钊随秦凤仪回凤凰城后,还特意同妹妹说了这事,让妹妹好生给秦凤仪顺顺毛,别一见皇帝陛下就跟见了三辈子的仇人似的,便为大阳,也得多想想,是不是?

李镜听闻景安帝竟与秦凤仪提及储位,哪里有不问秦凤仪的。章颜、李钊都不好细问他,李镜却无此顾忌,细细地问了丈夫。秦凤仪摆摆手:“他的话,你一句都不必信。”

李镜结合景安帝两番提及此事,轻声道:“陛下也许并不是在试探你。如果是试探,陛下不会提第二次的。”

“那我也不信。”秦凤仪靠在榻上,双眸轻合,轻声道,“我不想做他的储君。”我的母亲,用生命生我、养我。

李镜握住丈夫的手,知道他是忘不了婆婆的事,道:“无妨,不做便不做。”若是十年前,李镜断然说不出这样的话,但现下,自家相公据西南半壁,景安帝也不可能来削南夷的藩。现下该为难的,不是他们,而是景安帝才对。就是章颜的观点,李镜在储位上也是一样的看法,倘景安帝满意大皇子,早该立大皇子了,焉能等到现下?

李镜与丈夫道:“别没精打采的了,我有事与你商议。”

秦凤仪原以为媳妇儿也要批评他没顺竿做这个储君呢,没想到媳妇儿这般善解人意,当下精神大振,睁开眼坐直身子问:“什么事,只管说来。”

“是母亲的事。”李镜道,“这些年了,咱们都是在自家小祠堂供奉母亲。以前咱们刚来南夷,诸事忙乱,千头万绪,主要也是咱们这里不太平,能把母亲供奉在哪里呢?如今总算小有基业,孩子也大了,母亲虽在扬州入土为安,咱们做儿女的,也该有咱们的心意。我想着,不如从内库里拿出些银钱来,给母亲盖座庙,以后也可常去祭拜。”

李镜道:“这事儿,在我心里也有些日子了,庙宇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慈恩寺。”

“你这主意好。”秦凤仪自然是愿意的,心下愈觉媳妇儿贴心。

李镜虽则不急着丈夫去争储位,但此位,李镜又绝不会拱手让给大皇子,她就要用这慈恩寺给京里的百官提个醒,谁才是皇朝的元嫡血统。

大半个月后,大阳就在赵长史、冯将军等人的护送下回了凤凰城。

李镜正张罗着建慈恩寺的事,大阳是个好奇心重的,说了些一直送祖父到湖南的事,他就打听起慈恩寺的事情来。说来,他爹娘虽然也时常往庙里观里布施些个,却不是爱求神拜佛之人,便大阳,在父母的教导下,对宗教向来是尊重而不沉迷。不过好端端的,怎么爹娘倒建起庙来,必然是有缘故的。大阳问他爹时,他爹只说:“小孩子家,瞎打听什么。出去这些天,功课有没有落下?”他拿考查功课威胁儿子。

大阳就去问他娘了,他娘便没瞒他,直接与他略说了说柳王妃之事,李镜道:“这些事,你听一听便罢了。这是长辈们的事,与你们小辈无干。”

大阳简直惊呆了,他完全不晓得,他一向崇敬的祖父竟然曾经为了帝位抛弃了自己的亲祖母……大阳一时有些缓不过神,好几天没精神。秦凤仪知晓此事后埋怨妻子道:

“大阳还小,如何要与他说这个?”“他已到了懂事的年纪,早晚都会知道,与其叫别人说,不如我们告诉他。”李镜老神在在,“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镜后来又与儿子长谈了一回,道:“人这一辈子,不可能都是光明的时刻。陛下与你祖母之事,我让你不要多想,便因此事太过复杂,事涉长辈,而且当年到底是个什么形势,我与你爹那时候都没出生哪,何况你了。你祖父与你祖母的事,是他们的事,你只要想,你祖父对你好不好,就行了。”

“自然是好的。”大阳眼神有些暗淡,情绪亦是不高。

李镜想摸摸儿子的头,终是没有动,大阳是世子,以后是要承继基业的,而李镜对长子的期许更深,她希望,儿子心性上的成长要更快些,再快些。李镜道:“你祖父对你祖母、你爹,终是有愧的。但他对你,一直非常喜爱,没有半点儿不好。大阳,这是你们的祖孙情分。”

大阳仍有些似懂非懂,李镜让他自己琢磨去了,孩子不是一瞬间便能长大的,在长大的过程中,必然要有各式各样的经历,而这些经历,是父母所不能教授的。李镜向来只负责引导,其他的,就看孩子自己了。

大阳还没弄明白祖父母之间的事,忽然自江西传来噩耗,御驾经江西龙虎山脚时,遇山石崩裂,不幸罹难。连带着景安帝、景川侯,全遇难了。

大阳听闻此事,祖父品德有瑕之事再顾不得想,不论祖父还是外祖父,都是待他极好的,大阳只觉伤心至极,哇的一声就哭了。

大阳这能哭出来的,还是好的。他爹倒是没哭,他爹骤闻此事,心下大痛,低头一口血便吐了出来。麾下诸臣原就给景安帝遇难的消息惊得六神无主,如今见秦凤仪如此,更是面色大变,再顾不得景安帝如何,立刻大声宣来太医,又纷纷上前劝起秦凤仪来。

秦凤仪与景安帝一向不大和睦,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看你原本对皇帝陛下爱答不理的模样,皇帝陛下虽则遭遇不测,你这反应也忒强烈了吧!

秦凤仪突然吐了血,大家这会儿就都顾不上皇帝陛下了,齐齐喊来太医给亲王殿下就诊,关键时候,南夷上下都指望着您老人家哪,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好在,秦凤仪年轻,一时刺激过大,吐口血并不是大事,太医开了宁神的方子便亲去煎了来。秦凤仪吐了回血,心下倒是蓦然空灵,立刻问过来传信的信使:“这绝不可能!陛下御驾防控何其严密,怎么会山石崩裂遇难?简直笑话!”

那信使道:“殿下,世间谁人敢拿帝躬说笑!”

这话也是,秦凤仪骤然起身,来回溜达两遭,道:“那也不大可能啊,我完全感觉不到啊。”秦凤仪又问,“大舅兄,你感觉得到吗?”

李钊此刻脸色泛白,没明白秦凤仪的意思:“什么感觉?”

秦凤仪道:“亲人过世,我这心里都有感觉的,你是岳父的长子,倘岳父有个好歹,你肯定也有感觉。”

大家都觉着:殿下这是伤心傻了吧?

李钊眼泪都下来了,顾不上自己伤心,哽咽道:“阿凤,你节哀。”说着,李钊的眼泪便扑簌簌落了下来。此时落泪的,绝不止李钊一人,景安帝身为帝王,一国之君,虽则迟迟没把他家殿下立为储君,但这位帝王在位时,一雪先帝失土之耻,励精图治,尽职尽责,为政为君,皆称得上英明之主,便是他们南夷能有这么迅速发展,也少不了这位帝王在政治上的支持。想到皇帝陛下月余前还在凤凰城对他们欣赏有加,而今竟殒身江西,每念至此,大家焉能不伤心呢?

于是众人纷纷掉下泪来。

秦凤仪还道:“哭什么呀,一准儿没事,虚惊一场。”

大家一听这话,想着皇帝陛下山陵崩,亲王殿下伤心过度失了神志,于是哭得更伤心了。大家哭了一回,章颜方问那使者到底是怎么回事。使者细细说了,原来,龙虎山是有名的张天师的道场,景安帝南巡,就想去龙虎山拜一拜,结果现下正是雨季,前些天下了雨,大家也不晓得山岩就松动了。御驾刚至山脚,山石崩塌,御驾都埋山石下头了,现在还挖呢。

秦凤仪怀疑地道:“陛下真在御驾中吗?不会是别人在御驾中,你们看错了吧?”使者都觉着,亲王殿下当真是神志不大清醒了,皇帝陛下安危大事,给他八个胆子,他也不敢乱说啊!

正好,章太医端上药汤来,大家劝着秦凤仪先吃药,定一定神,别真的伤心傻了,眼下这要命的时候,大家还都得指望着他呢。

秦凤仪一盅汤药下肚,就有些昏昏欲睡,赵长史与李钊把秦凤仪送到内仪门,李镜已带着一群孩子接了出来,显然也是听说了景安帝不幸遇难的消息,人人脸上带泪。李钊一见着妹妹,更是伤感得不行。不过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李钊强撑着精神道:“殿下伤心过度,刚喝了章太医开的汤药,睡过去了,让他好生歇一歇吧。”

李镜让大阳带着孩子送丈夫去房里休息,请李钊、赵长史到书房说话,一到书房,李镜先问:“消息准确吗?”

李钊道:“是三殿下特意打发人,八百里加急过来送的信,应是无差。”

不知是没敢问还是疏忽了没有问,李镜并没有提自己父亲的情况,而是道:“召章大人、桂巡抚、傅长史、张驸马、冯将军、潘将军、方宾客,都过来说话。”

章颜等人一到书房,见到王妃殿下,立觉心安。

这些年,南夷能有今日,自然是亲王殿下的英明所到处,但王妃殿下的贤德智慧,他们这些近臣亦是晓得的,尤其是曾与王妃殿下参与过凤凰城保卫战的章颜、方悦二人。而且王妃殿下为亲王殿下诞有四子一女,这样的时刻,亲王殿下心伤过度不能理事,有王妃殿下主持大局,亦是好的。

李镜道:“章总督立刻起草王令,陛下罹难,南夷上下,包括云贵,外松内紧,谨防不测。另则,令义安、敬州二府严防闽地。张驸马,点兵三千,备上粮草,去一趟江西。一定要见到豫章王,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镜如此一通吩咐,大家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凡是接到王妃吩咐之人,皆起身领命。

秦凤仪是在下午醒来的,醒来后,就看到了守在床边的妻儿,大阳的眼睛肿得跟个核桃一般,妻子脸上亦有泪痕,他过了会儿才想到了什么,声音中仿佛带着微微的叹息,问:“什么时辰了?”

大阳哽咽道:“爹,下午未末了。爹,你可醒了。”要不是见他爹都伤心得倒下了,大阳都想痛哭一场。

秦凤仪坐了起来,看向妻子:“是真的吗?”

李镜点点头:“又有三封密报送来,三殿下正在主持救援的事,眼下,已挖出御驾……”李镜也说不下去了,眼睛湿润,眼泪便落了下来。死的不只是景安帝,还是她亲爹啊!李镜想到父亲竟遭此不测,便伤心得不得了。

秦凤仪长声一叹:“我要去一趟江西,非我亲见,我必不能信。”

李镜道:“我已着张驸马亲去了,到底如何,待张驸马回来便能知晓了。眼下陛下那里尚不知如何,你想想,陛下万乘之尊,如何就突然遇到山石崩裂之事?我绝不信这是意外!可倘是人为,陛下都受此谋算,你若是现下去,焉知不是正中他人算计!何况,眼下南夷官员,六神无主,正需你拿主意,我虽能稳住一时,到底是妇道人家。再者,大主意我也没有。你若好了,就先去见一见章总督等人吧。”李镜也不全然是劝秦凤仪,她说的也是实话,李镜虽自忖不算无能,秦凤仪也常说,他媳妇儿是天下第二聪明之人,李镜却深知,自己在大局见识上,是不如丈夫的,尤其眼下生死荣辱之季,更需丈夫拿主意,以定臣民之心!

秦凤仪却仿佛没听到妻子这话,眼睛虚虚垂下,轻声道:“你说那人,我以往常说,他是世上第一聪明之人,当年,为登上帝位,也是用尽心机手段,如今,却也不过这般结局。”

秦凤仪其实是个爱哭的,大阳就很遗传了这一点,但此番亲爹、岳父一并出事,秦凤仪吐血之后反而并没有落泪痛哭。只是看他的神色,李镜反而盼着他能痛快地哭一场才好。

秦凤仪也并没有倒下,他已不是先时那个遇事只会愤怒哭泣的少年了。

秦凤仪起身后换了白衣,在书房召见近臣,章颜等人亦是换了青衣角带,个个神色肃穆,一肚子的心事。秦凤仪当头一句便是:“我没想到,帝躬会突然出事。你们,也没想到吧?”

谁能想到啊?

秦凤仪似是看出他们心下所想,淡淡道:“只有一种人能想到,便是谋害帝驾之人!”

秦凤仪的声音并不大,就是秦凤仪昏睡的时间,诸人心里也不是没想过御驾突然出事,存有蹊跷。但秦凤仪突然说破,饶是诸人眼下为权重一方的大臣,仍是禁不住面色微变。章颜身为南夷总督,诸人之中,他官位最高。但第一个说话的并不是他,而是双眼红肿的桂巡抚,桂巡抚咬牙问:“殿下的意思是,陛下是被人所谋害的?!”桂韶性忠烈,一想到这样圣明的君主竟为人所害,怕恨不能立刻揪出贼人噬其肉食其骨饮其血剥其皮!

“除此之外,我绝不相信,世间能有这么凑巧的事!帝驾不去龙虎山,他这山石怕也不能突然崩裂!”秦凤仪虽则恨景安帝,但他也就是说两句“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话,并没有恨到要杀景安帝的地步,更未料到,景安帝突然就这么去了。秦凤仪寒声道,“南夷封地,是陛下亲自赐予我的。我既是南夷之主,便要守好这里。冯将军,沿线布控,所有军事防备,调至最高等级,所有休假的将士,悉数召回!自州到县、乡、村,皆要加紧训练,谨防战事。”

冯将军领命,秦凤仪对潘将军道:“凤凰城的城防,交给你。”潘将军起身领命。

秦凤仪与桂巡抚道:“陛下遇难的消息,京城应已知晓,吩咐下去,南夷上下,国丧期间,禁宴乐婚嫁。

“还有,眼下千头万绪,本王亦六神无主,李宾客暂且夺情。”李钊哽咽道:“是。”

秦凤仪将藩地的事情吩咐好后,便打发诸人下去了。之后,秦凤仪修书一封给罗朋,命人秘密送往大理。

章颜、李钊、方悦、赵长史、傅长史五人,私下又求见了秦凤仪一回,章颜道:“眼下,虽不该说这话,这些年,殿下待臣等恩深如海,臣不得不言,为殿下计,为南夷计,为天下苍生计,殿下,您得有个决断啊。”

秦凤仪道:“既敢谋害帝躬,必有后手。”

大家还等着秦凤仪后面的话呢,后手是啥啊?结果秦凤仪说完这句便没动静了。李钊身为秦凤仪的大舅兄,两人于公于私皆不是外人。何况,此番不仅秦凤仪死了亲爹,李钊他亲爹也遭遇了不幸,而且不同于秦凤仪与景安帝复杂的父子关系,李钊与其父,一向是父严子孝的典范。一想到亲爹叫人害了,李钊心里恨得,此时便忍不住道:“殿下的意思是……”

秦凤仪道:“这世间,许多人都爱耍心机手段、阴谋诡计,以示不凡。人,有些心机原不是坏事,但想以心机成大事,实是舍本逐末,愚蠢至极。这世上,其实只有一件事是最要紧的,那就是,实力。”秦凤仪顿了一下说,“且等一等,并无妨。”。

李镜虽则已是优秀政客,但她当真没有秦凤仪这种安定人心的能力。大家看秦凤仪正常了,心下委实松了口气,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外松内紧的各项治丧事宜。

小严将军私下很是找方悦打听了一回,他爹是陛下的随扈大将,他爹有没有事啊?方悦悄与小严将军道:“你少安毋躁,我就在殿下跟前,一旦有严大将军的消息,我立刻着人告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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