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强大(1/2)
叶思远语气幽幽:“我以前是全市的小学生航模比赛冠军,曾经非常非常喜欢做模型,喜欢到为了做模型不吃饭不睡觉的地步,可是受伤以后,我就做不了了。其实我有试过用脚做,但是你知道,这个是非常精细的东西,那时候我用脚吃饭都吃不好,怎么可能做得了这个,所以,有一天,我就把那些得了很多奖的模型,都摔烂了。”
我有点提防地看着他,指着这个灰色小飞机说:“你不是要砸了它吧?别啦,我挺喜欢的,你不要就给我好了。”
叶思远看着我的样子,摇着头笑起来,把脚放到地上说:“这个我不会砸了的,只剩它一个了,也当留个纪念。对了,你把相册拿一下,喏,就是左边那一摞,你先拿两本下来好了,黄色和蓝色那两本。”
我随着他的视线,把相册拿了下来,相册式样很老旧,上面也都是灰,我把它们摆在桌上,紧张地抬头看叶思远。
他笑嘻嘻地看着我,说:“怎么啦?打开啊,我自己都有点期待了,十多年没看了。”
我不知道他看了这些照片会不会难受,但是好奇心还是唆使我打开了封面。
幼年时期的叶思远立刻就出现在我面前。
我一下子就能从几个小朋友中认出他来,因为他的眼睛最亮,笑容最可爱,脸颊边的酒窝又是那么明显,我估摸着这时候的叶思远该是四岁左右,然后,我就看到了——他的双手。
他和几个幼儿园同学并排站在一起,小手拉着小手,我盯着他的手看,照片不是很清晰,里面人又小,他的写字台又低,我弯下腰,几乎要把脑袋贴到相册上了,都没能看清楚他的手。
叶思远在我身后说:“后面有很多,都有……手的,你这么看都要成斗鸡眼了。”
我脸大红,立刻翻了一页,果然看见了各种时期各种状态的叶思远,每一个他都有一双灵活的手臂,脸上带着我熟悉的笑,开心地望着镜头。
叶思远就站在我身边,静静地陪我看相册,间或给我说一下照片拍摄的时间、地点和缘由。
有时候,他会记不太起来,就锁起眉思考一会儿,再很肯定地告诉我答案。
我一边听他的述说,一边翻动相册,思绪就随着这些老照片回到了叶思远的童年时光。
他没有撒谎,他真的比叶思炎漂亮,虽然两兄弟的五官很像,但是不可否认,叶思远要比叶思炎长得好,五官更精致、更清秀。他的个子向来比同龄的孩子高,衣服穿得时髦又干净,剪着小男孩短短的头发,面对镜头,总是笑得阳光灿烂,精神十足。
我看到了过生日时,捧着蛋糕的叶思远,参加绘画比赛拿着奖状的叶思远,正在低头专心做模型的叶思远,参加朗诵比赛时的叶思远,在游泳池边扒着救生圈的叶思远,挥舞着羽毛球拍的叶思远,在全国各地旅游留影的叶思远,和家人亲戚合影的叶思远,我甚至看到了——弹钢琴的叶思远。
他坐在一架黑色钢琴前,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一双手臂舒展在琴键上,手指正在飞舞。
叶思远告诉我,当时,他是在家里练琴,是叶妈妈偷偷拍下的照片,因此,照片里的他并不知情。他的表情认真又投入,正沉浸在音乐的世界中。
这张照片挺大,是夏天拍的,叶思远穿着短袖衬衫,我能清楚地看见他的双臂双手,虽然还只是个小孩子,但依然能看出他的手很漂亮,手臂修长,手指灵动,皮肤白皙。
我愣愣地看了许久,直到叶思远的声音把我唤回现实:“在想什么?”
“啊?我在想……你会的东西好多啊。”我由衷地说,“画画、模型、弹钢琴,还有其他的吗?”
“跑步、各种球类运动,奥数竞赛,英语,多了去了,我小时候就是那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他一笑,眼里却有一闪而过的痛,“如果没有受伤,初中我应该会读外国语学校,为了读这个,我六岁开始就跟着家教学英语了,本来我妈妈是想让我初中毕业就直接出国的,没想到后来发生了意外。”
我不知该说什么,就问了一个蠢问题:“呃,楼下那架钢琴是你的吗?”
叶思远一愣,摇头说:“当然不是,我那架钢琴早卖了,这架是思炎的。我们这儿的小孩,但凡是家庭条件允许的,都会学点课外的东西,乐器或是美术什么的。思炎说他想学钢琴,我妈还怕会刺激到我,来征求过我的意见,我当然是同意了,都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我盖上相册,转身搂紧叶思远的腰,说:“思远,你现在一样很优秀的,你是我认识的人中,最坚强、最自信的一个。”
他没说话,只是用下巴磨磨我的脑袋,很久以后才开口:“小桔,其实,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坚强和自信。”
“你有的。”
“我没有,我也曾经想过放弃。”
“嗯?”
他笑笑,说:“想听我说一个故事吗?这件事,只有我妈妈知道,但是我想让你了解。”
我抬头看他,说,“什么故事啊?”
“来,坐到床上,我说给你听。”
我和叶思远一起坐到床边,他皱起眉头想了想,似乎在酝酿从何讲起。然后,他就问我:“小桔,我好像和你说过,初一的时候,我参加过学校的秋游,你还记得吗?”
我依偎在叶思远身边,点头说:“记得。”
“那时有许多事我都不能自己做。”
“嗯,你说过。”
“后来,我再也没有参加过这样的集体活动,和班里同学的关系也变得很疏远。那是因为,初一上半学期,发生的一件事。”
“什么事?”
他笑了一下,微微地眯了眯眼睛,似在回忆,我知道这回忆里一定有许多艰难苦涩,但仍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那时候的我,受伤才三年多,只学会用脚做些简单的事。”他顿了一下,又继续缓缓地述说,“简单地说,就是生活还不能自理。你知道,那时我已经十四岁了,身体也开始发育,失去手臂对我来说,真是一件……一件很绝望的事。“受伤后重返学校,我读了两年小学,那两年,我基本是去几天,就在家待几天,上学放学都是我妈送和接,中午还被她接回家午休,有些事,比如吃饭、上厕所什么的,都是在家里做的。
“后来上了初中,我妈就和我说,我必须开始适应正常的学校生活,不能再这样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了,我的成绩已经落下许多,她怕再这么下去,我会连高中都考不上。
“其实那时候的我,对这些都很无所谓。我并不愿意出门,在学校里,碰到以前班里的同学和老师,想到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就觉得无地自容,所以,我很不愿意上学,只想天天都待在家里。
“我的性格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个,你应该可以理解。那时年纪还小,只是感到绝望,我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了,就这么待在家里一辈子算了,手都没了,我还能做什么呢?曾经喜欢的东西、擅长的东西,全都不能再做,那种感觉,真的就和世界末日一样。想到将来长长的一辈子,我就是这个样子了,我……小桔,真不怕你笑,我几乎就是天天躲在被窝里哭的。
“但是我妈不放弃,她逼着我练习用脚做事,吃饭、穿脱衣服、写字、洗脸刷牙,还要练书法,练得脚一次又一次抽筋,脚趾上起了无数血泡,腿酸得抬不起来,也不让我停。
“只是,有一件事,我一直做不好,就是……上厕所。学校的厕所很简陋,不像家里,会给我装一些辅助的设施,那时候,没有别人的帮助,我根本无法自己在学校上厕所。
“所以,读了初中以后,我在学校几乎就是不喝水,一整天都不上厕所。但我妈说这样不行,身体会搞坏的,我和她就想了许多办法,练了很久。后来,她在学校厕所小便池的墙上帮我装了几个钩子,我终于学会了自己穿、脱裤子小便,但是大便的话,还是不行,我必须回家上。
“可是有一天,在学校里,也许是午餐时吃坏了肚子,到了下午,我肚子很痛很痛。刚好是体育课时间,我一个人在教室,也找不到人帮忙,就自己咬着纸巾去了厕所。
“我想要自己解决这个事,但是……不行,真的不行。那时候是初冬,触电截肢后,我的身体差了许多,变得很怕冷,所以裤子穿得挺厚,足足穿了三条长裤,裤腰还很紧。我花了很多时间很多功夫,都没能把裤子脱下来,后来……实在憋不住了,就……小桔,和你说这些事,你会不会害怕?”
我已经愣住了,思绪早已随着他的话,飘到了那个遥远的时间、空间。
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瘦瘦高高的十四岁无臂少年,在学校厕所急得满头大汗的模样,那时的叶思远,一定无助得快发疯、绝望得快崩溃。我甚至可以想象他的表情,眼眶里噙着眼泪,在厕所隔板的边边角角磨蹭着身体,弓着身子用脚趾拉扯着裤腿,我觉得自己的心被搅得一阵一阵地疼,却只是咬着嘴唇,轻轻摇了摇头,说:“不会,然后呢?”
叶思远的表情却很淡,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浅笑,眼神也很平和,看不出有过多的情绪。他继续说:“然后……然后我就一直躲在厕所里,一直躲到下课,躲到第二节课开始,估计是老师发现我不见了,就叫了几个同学来找我。一个男同学在厕所里找到了我,他叫我出来,我不肯,他就喊来了老师。
“初中的厕所隔板是半人高的,我记得,后来,有许多许多同学都围在隔板外,往里张望着,我缩在角落里,现在已经不太记得当时的心情了,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真的,忘了。
“后来,班主任打电话叫来了我妈妈,她带来了干净的裤子和毛巾,关上厕所的门,为我擦洗了身体,带着我回了家。
“回家后,我妈帮我在浴缸里放了水,说要帮我洗澡。我和她说,我自己能洗,她没勉强我,就说在外面等着,需要帮忙的话就叫她。
“那时我们住的还是老房子,我一个人泡在浴缸里,觉得自己真是很没用很没用,身上又那么脏那么臭。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听到这句话,我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抬头看他,叶思远也正低下头来看我。
“什么?”我问。
他笑起来,眼神温温的,说:“你别害怕,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对,你没猜错,我想到了死。”
我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嘴唇抖动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想到了死,我觉得自己已经废了,用这么一副残破的身子过下去,还有什么意思?我连上个厕所都不能自理,我还能做什么?还谈什么理想、梦想、未来?”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问他,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发了颤。
“也许是因为那时刚进入青春期,心思比较敏感吧,真的,我现在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叶思远垂下眼睛,又弯起嘴角笑了笑,说,“总之,我想到了结束自己的生命,我的确也……付诸行动了。”
我惊呼起来:“啊?”
他平静地说:“我,沉到了浴缸里。”
我彻底愣住了。
“一开始,我还憋着一口气,这口气吐完后,那种溺水的感觉就出来了,无法呼吸,脑子里都是空的,我现在还记得那种感觉,恐惧、绝望,我张开嘴,水立刻就灌了进来,我觉得那就是死亡的讯息了。
“我之前已经死过一次,就是触电时,只是那时速度太快,我甚至没能留下什么记忆,一下子就被电了过去,醒来时已经在医院里。可是这一次,我的感觉那么清晰,我想要呼吸,可喝进去的全是水,氧气早已经没有了,我觉得很痛苦,想要伸手抓住点什么,肩膀动起来后才记起,我已经没有手了。
“沉在水下,没有双臂,我根本就爬不起来。
“我知道自己快死了,但是,我突然又不想死了。
“我开始挣扎,抬起脚拼命地踢,也不知道踢到了些什么东西。我想喊我妈,当然是喊不出来的,只是大口大口地喝水。
“后来我的意识渐渐模糊了,身体越来越无力,连踢都踢不动了,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水下。我还睁着眼睛,能看到水面上的世界,能看到光,能看到水波的涌动。我开始后悔了,觉得自己对不起我妈,那三年,我和她那么辛苦都过来了,可是,我却因为一瞬间的蠢念头,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说到这里,叶思远停了下来,扭头看向窗外,房间的窗帘已被我拉开,早晨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进房间,远处有一群鸟飞过,他静静地看着,说:“刚受伤的时候,我躺在医院里,也是这样看着窗外,曾经有一只小鸟停在我病房的窗台上,它扑棱着翅膀,扭转头梳理着羽毛,一会儿就飞走了。
“我好羡慕它,羡慕它有翅膀,它可以飞,我觉得自己连一只鸟都比不过。我不明白,这样的事为什么会发生在我身上,我一直很乖很听话,我想不通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什么了吗?我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做,我还有那么多的梦想,可是,在一瞬间,就全部没有了。
“也许死亡,真的可以带我走出痛苦,我希望自己下辈子变成一只鸟,可以自由自在地飞翔。但是,想到我的爸爸妈妈,还有秦理,还有那么多帮助过我鼓励过我的人,我又觉得,实在不应该这么离开。”
“后来呢?”我着急地问他。
他扭过头来,看着我笑了起来,说:“后来?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和你说话吗,后来,当然是被救起来了。也许是我妈听到了洗发水、沐浴露的瓶子被我踢到地上的声音,她冲进了浴室,把我从浴缸里捞了起来。我吐了很多水,然后,还挨了打。”
“啊!”我张大了嘴。
“我妈打了我好几个耳光,真是用尽了力气,打得我好痛,耳朵都有一瞬间听不见了,牙齿也出了血。不过,可以理解。”
“我妈说:‘你想死,当初触电时我只要不签截肢手术同意书,你很快就死了!那时候你没死成,叶思远,这辈子你就要给我好好地活下去!你的命是我给的,我没让你死,你想都不准再想这个事!’”
“我记得自己哭了,我妈也哭了。小桔,我和你说过,我有过放弃,有过自暴自弃,有过心灰绝望,不过都是在这次事情之前。这是我人生一个重要的分水岭,从那以后,我逐渐接受了自己残疾的事实,很努力地开始学习和练习新的生活方式,用我的双脚,去代替我的手。
“我重新开始学画画,给自己定下了新的理想和目标,我用功地学习,不再自怨自艾,不再逃避退缩,虽然有很多事我仍旧无法做到,但是只要是能做到的事,我一定竭尽所能地去做。
“小桔,我真的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坚强和自信,但是,我会努力,我会很努力很努力,以前,是为了我的家人,我的妈妈,以后,还要为了你。”
听完叶思远的故事,意外的是,我竟然没有哭,也许是因为他一直用很平静的语调在对我述说,也许是因为,现在的我们,都好好地在对方身边,也许是因为,我们对未来已经有了一丝模糊的规划,我总觉得在这时候,自己没必要流眼泪。
这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叶思远已经接受了这一切,我还有什么好感怀的呢?
过去的十一年啊,我在远方无忧无虑地过,这个男人却在这里经历我无法想象的成长,伴随着他过来的,又何止这一点点悲伤?我相信他的故事可以写满几大本书,但这些都已经过去了,不重要了。时光不可倒流,事实不能改变,我们着眼的应该是未来,我们说了好多次好多次的未来,它虚幻又美好,现实又残酷,但我相信我们可以抓住。
想到这些,我紧紧搂了搂他的腰,说:“说完了?”
“嗯。”
“咳!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呢,也没什么嘛。”
他笑了,说:“本来就没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而已,想让你了解曾经的我,我也曾是一个胆小鬼,没有你想的那么强大。”
“思远。”我想了想,说,“我要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能这么想。”
他亲了下我的额头,说:“我答应你。”
“绝对不能再起那个念头。”
“绝对不起。”
“嗯。”
“好了,没事了,采花贼,咱们换身衣服,我带你出去转转吧,你来这儿都两天了,还没出去玩过呢。”
“去哪儿?”
他抬着头想了想:“嗯……去步行街吧,那儿有许多小吃,味道不错。”
“你妈妈给我们买的酸奶和面包,我们还没吃呢。”
我们一起转头,看被我们搞得狼藉一片的床和房间,叶思远有些尴尬,说:“别吃了,出去吃吧,还有……待会儿你记得把垃圾提出去,被我妈看见了,不太好。”
我看到被我丢在地上的餐巾纸和小小远穿过的透明小衣服,哈哈哈地大笑起来,搂着他的脖子说:“知道啦!鲜花!你又脸红了!”
叶思远陪着我逛了d市的步行街,我们买了些街边小吃边走边啃,午饭时间到了,他提议去凡人轩吃午餐。
“这儿也有凡人轩?”我惊讶地问。
“这儿是总店,在其他地方是分店,吃完了我带你去秦理那儿玩,他那个地方什么都有,你想玩什么?想游泳吗?”
“游泳?现在是冬天啊!”
“不用担心,有空调,水也是热的,今天秦理应该在。对了,你会游泳吗?”
我老实回答:“不会。”
“那挺难办的,我都很难教你,待会儿找个救生圈玩一会儿吧。”
“好。”我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知道他想游泳了,立刻就答应。我也有些好奇,叶思远游泳是什么样子的呢?
凡人轩是在一幢二十多层高的大厦底下,有一、二两层,规模比在h市的要大得多。
我和叶思远吃过饭,他就带我坐电梯到了第二十层。出了电梯,我发现这儿就是个普通的写字楼,装修得挺大气,色调鲜艳,看着很时尚。七拐八拐绕过走道,我们又到了一架电梯前,很奇怪的是,这架电梯居然需要按密码开门,而且按键位置还挺低。
叶思远脱鞋抬脚按了密码,电梯门就开了,走进去后,我发现这电梯里的楼层按键也装得很低,而且楼层只有四层,“20”“21”“22”“23”。
我们上到第二十三层,电梯门一打开,我就看到一个花园一样的宽敞空间,顶上是大大的透明玻璃顶棚,四周种满了花草树木。我跟着叶思远往花园尽头走去,穿过一条过道,我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空无一人的游泳池。
游泳池二十五米长,用彩色的浮标区分出标准的八条泳道,馆里层高很高,顶部有一半是钢结构的框架,一半居然连着墙都是透明的玻璃,午后的阳光直直地照了进来,在水面上泛起一片闪烁的光。
泳池边真的很热,叶思远叫我掏出他衣服口袋里的手机,他坐在泳池边的遮阳伞下打了一个电话,过了一会儿,我就听到一阵“嗡嗡嗡”的声音,扭头一看,操纵着电动轮椅的秦理已经出现在泳池的入口处。
“嘿,小桔。”他挥着左手向我打招呼,脸上依旧带着温暖的笑,和前一天不同的是,他竟然穿着一身深灰色西服,还系着领带,看起来异常干练、英俊。
“你好,阿理。”我也不和他客气,朝他招了招手。
他到了我们面前,对叶思远说:“我马上要开个会,不能陪你们玩,你自己陪着小桔没事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