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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初到碧寄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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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有介绍学生寒暑假打工的机构,只介绍女生。因为厂家只需女工。班上许多同学报了名,欣然没报。工厂与学校达成协议,成批接收这些假期工,这样对她们好管理也好照顾。欣然却想到一个没有同学。没有熟人的工厂去,她认为那样才会真正了解打工妹的生活,真正锻炼自己。谢欣然向主管老师陈述了自己的意图,要他单独开一张介绍信。没有学校介绍信。厂家不肯收也不敢收,不合法招工,要被罚款的。

妈妈不同意她的作法:“大家一起去工厂打工,相互还有个照应,你现在一个人去,出了事怎么办?”

“妈,我就是要这份经历,大家都去多没劲儿。那还不是跟学校一样!”

“你不怕坏人呀?”

“妈,坏人没怕我就不错了!”

“狂得你,不知天高地厚!”

欣然拿着一把小米到阳台喂鸽子。这几只小鸽子除了弱了点,长得几乎与它们的母亲一般大了。

“妈,小鸽子怎么到这个笼子里了?”欣然看见,小鸽子已经另立门户了。

“噢,昨天早上。鸽妈妈把它们赶出来了。”

“怎么可能呢?那天,我想摸一摸小鸽子,还被母鸽啄了一口,怎么才几天,母鸽就翻脸不认子了?”

“小时候,妈妈极力保护孩子,长大了,母鸽就会赶它们出来,让它们独立生活,自己去闯一番,这才是真正爱护。”

“看来,鸽子的教育方法很先进哦。”欣然转向妈妈。“妈,您也得跟鸽子学学。不能老把我罩在您的翅膀下。”

正在揉面的妈妈这才明白,欣然那一本正经伪装下的调侃意味,“搞了半天,你在套话啊,鬼丫头!”

“妈,那你同意了!”欣然高兴地说。

孩子长大了,应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应该独自去翱翔。父母不能老把孩子夹在自己的双翼之下,孩子也不能永远依偎着父母。

欣然拿着学校的介绍信到了碧奇厂。这是一家日本人独资的企业。生产录音电话机。欣然问了门卫直奔车间主任室。

“打扰了。我是九中学生,想来打假期工,请问是在这报到吗?

“对。”一位很精干的小姐接待她,“我们厂要赶一批货,时间很紧,可能没有星期天。你能吃苦吗?”

“可以。”欣然郑重地点点头。

“那好,填一下表。”

欣然接过表,认真地看了一遍,填上,递回那位小姐:“还要什么手续?”

“你的字真漂亮!小姐笑笑,又递过一张卡,“好了,你是第一车间的,这是你的工作牌,每天早上上班的时候打一次卡,记录上班时间;下班再打一次卡,记录下班时间,如果加班,就打加班卡,以此来计算工人的出缺勤情况。中午工厂包饭,上班时间为八小时,上午八时到十二时,下午一时到五时,不过这段时间经常要加班,每晚加二至四小时不定,到时有人通知你。月薪300元人民币,100港市,加班费另计。你明天开始上班,到时有人安排你工作,都听明白了吗?”

欣然听完这番话,一个感觉就是这位小姐极像(红楼梦》里的小红,口齿伶俐极了。她接过工作牌:“谢谢您。”

“别客气。我叫李艺,是科文(文员),那位是助管。那位是经理。”

欣然随着李艺的指处望去,看见一位30来岁的男子正在打电话,“他就是日本老板吗?”

李艺笑道:“当然不是了。他只是我的boss,而日本老板是大老板。”

“他在哪儿办公?”

“在日本。这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分厂。他一年来一两次深圳,住上几星期的。平时见不到他,不过有段时间又可以说天天都能见到。”

“怎么说的?”

“我先卖个关了。正巧老板明天会来看货,到时你就明白了。”

第二天,欣然起了个大早,她故意梳了个盘头,这样看上去会老成些。远远地就看见一群穿碧奇厂服的打工妹涌进工厂。欣然很兴奋,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她加大步子,很快地就汇进了人流。人口处站着个干瘦的老头儿,一个劲儿地鞠躬,嘴里不停地说:“早上好!您辛苦了!”欣然很惊奇,问身边的一位打工妹:“那个人是谁啊?”

“你是新来的吧?”

“是,第一天上班。”

“怪不得呢。他呀。就是碧奇厂的大老板。”

“是吗?”

欣然更加惊奇,禁不住回头看那干瘦的老头,他还在那一个劲儿鞠躬,真够累的。堂堂的大老板来看厂时竟是如此“低三下四”,难怪李艺说能天天看见呢。欣然想起政治书上说,资本家是靠剥削剩余价值致富的。哦。这个榨取工人血汗的资本家还真有一套。他这是真情实意还是虚情假意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不过肯定没有人反感他的行礼问候。小日本真是精得很,用进厂时的短短十几分钟就把全厂工人的心都给搞得暖融融的。对日本老板的这一招。欣然很钦佩。

谢欣然被安排在流水线的中间位置,工作十分简单、机械,就是前面工友完成的零件通过传送带流到她那里,她用自己工作台上特制工具把规定她装配的小零件装上去,做完之后,把零件放回传送带流到下一位工友那儿。各人做的那道工序叫人一点也联想不起来与电话机有什么关系。

欣然早就听说过“流水线生产”这一名词,到底怎么生产法她一无所知。坐在工作台上一实践,欣然立即领教到西方人的高明与阴险。

首先,杜绝了偷懒、粗心。这种生产法,速度只许快,不能慢。一个人慢了,整条流水线的进程都受到影响,谁笨手笨脚,谁干活不卖力气,一目了然。而且还马虎不得,一道工序出错,整条流水线返工。错在谁身上,是无法抵赖的,其次,它让你永远也学不到真正的东西,即使你干上十年八年,一旦离开那个岗位。你还是一无所长。想“偷艺“和“另起炉灶”是根本不可能的。

欣然属于心灵手巧那一类人。这种简单的活根本不在话下。她动作很快,得空望望四周,厂房很大很整洁,每条流水线都有个人来回走动。

“新来的吧?”后面的打工妹问。

“嗯。”

“我看你还小,学生吧?”

“是。”

“寒假来打工?”

“玩玩。”欣然故意这样说,又问,“那些走来走去的是干嘛的?”

“拉长。”

“哦。”欣然对这不陌生,“拉长”就是流水线长,英语line的音译。

“我的腿都麻了,腰也酸了,眼也花了,真想站起来走走。这种活虽不重,可一坐就是四小时,很累人的。”

“那你就借故上厕所。”后面人立刻给了条经验。

这时科文李艺来了,她对每位拉长都交待了几句,后来就留在欣然这条没有拉长的流水线上。她时不时地指点一下工人,有人上厕所,就顶一会儿班,当然更少不了骂人:“你上厕所怎么去了这么久。都超过规定时间了,又是讲闲话去了吧!”“你要再这样,炒你鳅鱼!”由于她的坐镇,谁也不敢说话了,都埋头干活。欣然惊叹她的威力。

“大家注意了,等下日本老板要来察看,大家都注意一下。”李艺说。

不多时,日本老板,那个早上站在门口鞠躬的瘦干老头。在一帮人的前呼后拥下来到车间。此时的他老板架子十足,脸是冷冷的,死板板的,他绕车间走一圈,检查拉上的东西是否放整齐,工位上工具有没有摆好,当然也少不了观察工人生产情况。

当老板走了之后,所有的女工都松了口气,几个拉长不约而同地看着李艺。李艺既不批评也不表扬,只是说:“还有半小时就吃饭了。新鲜,怎么不说“下班”而说“吃饭”呢?

随着一阵铃声,所有的工序都停下来,所有人都站起来。欣然挥了挥手臂,想放松一下。后面的打工妹叫欣然吃饭。哦,原来一出车间,就进食堂,怪不得只有“吃饭”而没有“下班”的概念呢。欣然随她们去了食堂。欣然很快记住工作台前后的工友,前面的叫阿春,后面的叫燕妹。阿春见欣然是个新人,帮她打了饭,带她找地方坐下。

“怎么都坐在这边?”欣然发现人越来越多,她们的位置越来越挤,而那边却有许多桌子空着,“为什么不到那边坐?”

“别这么大声,那边都是拉长,再那边是pe,不能乱坐的。”

“谁规定的?”

“没人规定,不过大家都这样做了。”阿春显然对这种“坐”法没有意见,她只是告诫欣然小声点。

“我们拉怎么没拉长?”

“以前的那个拉长走了。不过马上会有新拉长了。”阿春说完很神秘地一笑,这笑容马上让聪明的欣然明白了怎么回事。阿春又说,“当了拉长就可以坐到那边去了。”

阿春又热情地介绍工厂里的一些职务:“qa是质量检查员,qc是质量控制员,pe是技术员,科文是……”

“那些拉长是管我们的,那个女的是管拉长的,那个女的是那个男的的助理,那个是……”

欣然随着阿春的指头,视点不断更换,指到李艺时,欣然禁不住插了嘴:“那个女的叫李艺,是科文,对吗?昨天就是她接待我的。”

“窜到死!”燕妹说了句。

欣然一惊,这可是一句不轻的骂人的话,它形容一个人爱出风头、爱标高、自以为是。欣然不知燕妹这话是对李艺,还是对她,心里几分不快。当她想用目光与燕妹交流时,燕妹却一再回避。

阿春解释了一句:“她原本和我们一起出来打工的。”

欣然明白了燕妹的话是针对李艺的,又知道了李艺、阿春、燕妹是一个村上的。如今李艺出头了。

“其实老板都是看人下菜的。”燕妹瞥着李艺说。

欣然想,她们跟李艺的矛盾够大的了,李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阿春、燕妹她们又是怎样的人?

打工妹们边吃边叽喳。上班时间是不允许说话的,她们要在中午一个钟头里把话说够,天南地北,什么都说,哪儿东西便宜,哪家发廊好,男朋友……欣然没说话。她没有吃饭时说话的习惯,否则妈妈立刻举出上十条吃饭讲话不利健康的医学术语,谁叫妈妈是医生呢。何况欣然也说不上什么。

吃完饭。阿春叫欣然去宿舍。欣然却更想四周走走,于是拿着英语书在厂区溜嗒,同时背点单词。走到门口,看见宣传栏空空如也,就随手拿笔在上面涂画起来。

被提升为拉长

“喂,干什么?你不知道这是不能乱涂的吗?一个穿西装的男子边说边向她走近。

欣然这时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学校,是工厂。真是当宣传部长当惯了,什么地方都容不得空白。欣然有点抱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现在就擦了。

“我倒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的字,像书法家的。

这不是奉承,欣然的字是人见人爱,凡是见过她字的,都免不了赞几句。

“学生吧?高一?”那人看见欣然手上的英语书,“寒假出来赚点钱?这活干得惯吗……”

欣然打断他的话:“纠正您一个错误:我不是来赚钱的。我是来锻炼自己的。”

那人给逗乐了:“学生腔,学生都这样,我当学生时也是这样,一本正经得不得了,现在呢?哼。”说完自嘲地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又问。

欣然没答,那人就先自我介绍了一番:“我叫郝君,车间总管。”接着递上一张名片。

名片上头衔一连申,欣然粗粗一算,不下7个,心里暗自好笑。凡是名片上写了3个以上头衔的。欣然就有点别扭了。何况是一大串,这使欣然觉得滑稽和做作。

“您的官衔够多的。”

“哪里,好多没写上呢。”

欣然“扑哧”笑了:“我叫谢欣然,什么头衔也没有,就是学生。”

郝君看了看黑板,说:“你帮着出一期‘迎春报’吧。这宣传栏空了个把月了,平日也没什么好通知的。你能出好吗?”

“没问题。”

“这有得加工资。”

“郝先生,我得再纠正您一遍……”

郝君接了茬:“你出墙报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锻炼。”

谢欣然出的“迎春报”在工厂引起不大不小的轰动。一下班,便有成群的打工妹围着看。工厂的生活是单调乏味的。所以一点点新奇的事物便能引起潞澜。工人们饶有兴致地猜着字谜,读着小诗,评着刊头。谢欣然很得意。人们纷纷询问是谁出的,阿春颇自豪地说:“是我们的一个姐妹。”欣然听了,很感意外,她何时将自己列入姐妹的行列?不过欣然挺高兴,有人伙同她了。

中午吃过饭,欣然随阿春、燕妹去了她们宿舍。宿舍有点暗,阿春开了灯,欣然环视屋里,20多平方米,上下架床8张,住了16个女工,很挤。每张床上几乎都有一个考究的皮箱和一摞干净的衣服。

“挺挤的。”阿春拉着她,“不习惯吧?”

“不,不。”欣然慌忙否认。她不愿意在她们面前露出丝毫的优越感。

“有个床位就不错了,现在打工就是床位最难解决。”

“你们做了多长时间了?”

“不一样。这里就算阿春姐来得早,她都来6年了。”

“6年了?想家吧?”

“有时回去看看,家里很穷,总是希望我们多赚点钱,贴补家用。我有三个弟妹,一个姐姐,小弟弟还在念小学。我们出来都是为了赚钱的。”

“这个工厂待遇还好吧?”

“日本人的厂。钱哪有多的?只不过这里有床位,而且我做了这么久了,做生不如做熟。”阿春边说边打毛衣。

欣然漫不经心地翻着阿春的相册,照片上的打工妹与平日不同:她们把最漂亮的衣服穿上,打扮得体体面面,或站在高楼大厦前,或以小汽车、花坛为背景,笑得很灿烂。这些给打工妹们带来一种满足,也会给家人带上一种安慰。

突然她在阿春的相册里发现一张男人的照片,好像见过,对,是见过,就是那个郝君,七八个头衔的郝君!他的照片怎么会在阿春的相簿里?欣然疑惑地看了看阿春,阿春仍在飞针走线——她织的是一件男式毛衣。谢欣然打了个“?”不露声色地把相簿合上。

几天来,她与大家相处得非常融洽。她亲身体会到一个打工妹的喜和忧。谢欣然干得很出色,经她手的产品没有不合格的。她不像有些城市孩子,她能吃苦,而且不偷懒,这使得不少人对她另眼相看。李艺曾半认真半玩笑地对她说:“幸亏你只是假期工,不然我的位置早被你顶去了。

被人夸奖总是好事。欣然认为在学校里能做个好学生,在工厂里也能做个好工人。只要有一个舞台,再小,也要尽力演一台好戏。

欣然渐渐地适应了工厂的规律和气氛。中午吃饭,她也和打工妹们有说有笑起来。说到拉长,几乎所有打工妹们都不喜欢拉长。

“拉长没有一个能和工人处好关系的。”燕妹说。

“为什么?”欣然奇怪。

正说着。李艺走近她们:“欣然,你吃完饭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李艺眼睛直视谢欣然,对旁边的阿春。燕妹她们瞧都不瞧。

李艺一走,阿春、燕妹连忙问:“欣然,你怎么了,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出次品了?”

欣然一概摇头。饭后,她径直去了办公室。

“噢。你来了,坐下。”李艺举手投足都不像一般打工妹。

欣然有点紧张,怯生生地坐下。

“谢欣然你干多久了?”

被李艺这么一问,欣然更紧张了:“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李艺却笑了:“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那就先听坏消息吧。”

“你得加入劳动量和劳动时间。”

“为什么?”

“那就得听好消息,你被提升为拉长了!”

“我?”欣然用手指指自己。“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在我眼里你一向很自信,怎么,对自己没信心了?”

让谢欣然在学校里任个班长。部长的,她信心十足。在工厂。哪怕只是小小的十几个人的拉长,她却一点信心也没有。

“谢欣然。你在这儿干了一个星期,工作很好。qa一致通过。我们推荐人不是想推谁都可以的,要考试,一切凭真本事。我是看好你的。我送你一句话: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谢谢。”欣然想了一会儿。“这里一般都是3个月以上才提升,我才干了一周。”

“这是例外,也说明你干得出色,你只是假期工,干一个月就走,对我们有点损失。不过这期间我们会另外物色人,看看还有谁合适……”

“我觉得阿春姐挺合适的,她干了那么多年,而且……”

“阿春?”李艺重复这个名字,问欣然,“你觉得她合适吗?不。你不过是同情她,她干了六七年了,连个拉长都不是。你考虑过她的工作能力吗?”

欣然承认阿春速度慢,质量也不高,也许是年龄大了;欣然也承认自己有同情的成分,但她不喜欢李艺说话的那种口气。她们毕竟是老乡啊。何况阿春很照顾她,她不能抢别人的饭碗。

“欣然,你也许已经知道,她们和你说了吧。我、阿春、燕妹是一块出来的,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讲。可现在?我们连个招呼都不打。为什么?”

欣然也奇怪这个问题。

“在她们眼里。我出头了,攀了高枝,甚至认为我为达目的不惜代价,而在我眼里,是她们不上进。”

欣然呆呆地看着李艺。

“我还是那句话:人往高处走,水向低处流。”

致人而不致于人

当李艺向全拉女工宣布“从现在起,谢欣然为这条拉的拉长”时,欣然分明感到带着不同神色的眼睛向她聚集过来。不知为什么,欣然不敢回视,她怕看见阿春失望、燕妹恼怒的目光。李艺走了。欣然只是说了句:“大家都好好干吧!”

一个上午,欣然发现上厕所的人特别多。发现说闲话的人也特别多,发现没有人理她。去吃饭的时候,她对阿春说:“一起走吧。”

阿春冷冷地说:“我们已经不坐在一起了。”

燕妹说:“你有什么资格当拉长。我们都干了好些年了。你呢?知道你为什么能当拉长吗?因为李艺。因为李艺嫉妒阿春姐当拉长,她总是压着阿春姐。”说完,愤愤离去。

欣然孤单地拖着沉重的步子去厂饭堂。她看见其他拉长在招呼她,噢,该坐到那边去了。

“欣然,怎么了?有人欺负你?”有人问。

“没,没有。”欣然无精打采地扒拉着饭粒。

“她们就这样,欺软怕硬,你一定要给她们颜色看才行。”

欣然没有心绪听这些经验,她的眼睛一直望向那边自己曾经坐过的桌子。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拉长职务会使得她“众叛亲离”。李艺为什么要让她当拉长?真像燕妹说的嫉妒阿春,才选了自己?自己究竟在李艺、阿春、燕妹之间充当了什么角色?还有那郝君,他和阿春……下午的情况更糟,她们集体上厕所,欣然急了:“不行!一个个上。”没有人理她:“我肚子疼。……留下空荡荡的工位。欣然想哭,这是集体对抗她啊。这时李艺又来了。一看这情景,马上明白怎么回事,跑到厕所,果然看见借故上厕所的女工在那里聊天。女工见了她,像老鼠见着猫。马上溜回工位上。

“我知道你们不服谢欣然当拉长。李艺开始训话了,“但是你们哪一个数量和质量能比过她?没有,没有那就得服!下次如果我再发现这种情况。扣你们工资!

李艺在拉上巡视,走到阿春的工位:“你看看你的零件,我想我闭着眼也能做得比你好。我知道,你年龄大了,心也野了,既然这样,我看你还是回家嫁人去吧!

李艺说完走了,欣然被她这么过分的言词惊住了,阿春“哇”地哭了。这哭声仿佛要把欣然挤扁,她走近阿春,想安慰她几句:“阿春姐,别哭了。”

“滚,你给我滚!”阿春一腔怒气朝欣然泄去。

欣然吓呆了,为什么李艺恶语伤人阿春可以忍受,而自己的好心好意,却要挨骂?

由于这一闹,这道工序的活全部不合格。李艺叫走了谢欣然:“刚才总管把我批评了一通,现在我要批评你,你是怎么搞的?拉长是怎么当的?必须全部返工!”

“她们不服你是不是?”

欣然点点头。

“这很正常。我还从没见过能与拉员搞好关系的拉长!”

“嫉妒。中国人就是这样,你比她们高,比她们有能耐,必定有人要说三道四,但是你若比她们高出许多,她们就服了。只有羡慕了。”

谢欣然似懂非懂地望着李艺这位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为至理名言的科文小姐。

“欣然。回去吧.回去返工。必要时候就骂人!”

当欣然回到车间,别的拉早已下班了,只有自己的拉还在工位上。她们要返工。女工们怨声载道,好像这是欣然的责任。

一天的拉长生活,使自尊自傲的谢欣然再也忍受不了这委屈了。她觉得自己也有一股怨气和怒气要发泄,却不知要冲女上还是冲李艺。思前想后,她还是最大限度地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努力平静地说:“晚上就我们拉返工。快的话,1小时完工,如果还按白天的效率,4个小时也完不成。我无所谓,可以奉陪。

女工们冷漠如故。

“我不会骂人。第一,我当过打工妹,我知道被人骂的滋味;第二,我比你们都小,我实在不好意思骂。你们能不能给我一点面子,同时也给自己一点面子呢?”

讲到这里。谢欣然想哭,真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但是她咬紧牙关将泪压回肚里。

女工们听了谢欣然的话,有些惊讶,随即安分了许多。

这次返工用了一个半小时。

谢欣然整理完拉上的事,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了工厂。离厂门不远,她发现阿春和那个车间总管在一起。欣然连忙闪到墙后,只听阿春说:“你想不认账……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我跟你拼了!

郝君一把推开她:“你冷静点好不好?”

郝君理理衣服:“当初也是你自愿的,为了当拉长,你自己送上门来的。现在没当成,找我撒野。”

“你……你卑鄙!”

欣然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们。

第二天,拉里的纪律好多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昨天的那番话?谢欣然在拉上来回走动,这个指点一下,那个帮手一下。她发现阿春神色恍惚,便说:“我来帮你做吧。”

阿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郝君进来了:“谢欣然,老板在office等你,叫你去一下。”

“叫我?”欣然好生奇怪,一点儿也猜测不出那个日本人找她会有什么事。

“对,找你。你去吧,我叫李艺来顶你的班。”郝君说完就走。没有看阿春一眼,阿春也没有露出一丝与他有什么瓜葛的痕迹。

谢欣然出了车间。穿过众多走廊,才到老板的办公室,忽然想起自己连老板姓什么都不知道,又回去了。李艺告诉她,老板叫川田一郎。又说:“欣然,你好醒目呀,我在这干了六七年,老板从没有单独找我谈话。”谢欣然嫣然一笑,心想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她敲了敲门:“川田先生,您找我?”

“啊,你就是谢小姐”川田先生上下打量一番,“请坐!”

欣然很不习惯别人称她“小姐”,她说:“您的中国话说得真好!”

“哪里,南腔北调的。”

“嗯。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在宣传栏。见到很漂亮的书法,得知是谢小姐写的,心里十分敬佩,请问你师从哪位名家?”

“名家?没有,我不过自幼喜爱书法,我父亲很重视,经常督促我。小学时每天有一节书法课,仅此而已。”

“自学成才!”

欣然不好意思了:“我的字并不好。”

“你太谦虚了!听人介绍你只是一个中学生,是来勤工俭学的。认识你很高兴。本人酷爱收集字画,这次请小姐来,是想请小姐为我写一条幅。”川田先生指着文房四宝说。

“那我就献丑了。”欣然并没有过分地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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