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2)
郑板桥突然被提拔,自己都懵圈了,后来辗转从慎郡王这边得知是沐瑶跟乾隆提了一下。
哪怕只是因为慎郡王家里的事,这位纯贵妃娘娘又是个爱画的,才得知有自己这么一个人,郑板桥依旧心里很是感激。
他两袖清风,没什么能送的,转头也只能厚着脸皮让慎郡王帮忙把两幅自己最满意的画作送进宫里给沐瑶了。
慎郡王进宫的时候就把画带了,乾隆随手就让人送去给沐瑶,还笑着道:“贵妃之前还提到郑板桥的画,看着很是好奇,如今也算是如愿了。”
闻言,慎郡王就笑着赞叹道:“郑板桥的画确实不错,只画样,却能画到极致,这样的人确实不多。”
可以说郑板桥的性子有些固执,甚至是执拗,不然也不会画画一直只选这样来画。
但是他这样只选样,这样就精通了起来,怎么画都是一绝。
慎郡王对这位友人也是十分佩服的,知道郑板桥身无长物,只能送画,还很是有些忐忑。
乾隆摆摆手,他是清楚郑板桥的出身,算得上是寒门里的寒门了。
能够一路中举,成为进士,郑板桥这样的寒门子弟着实少见,也是有才干的,最难得是一直不骄不躁,外放后还能定下心来办差,这才是让乾隆愿意提拔他的缘故。
也不只是沐瑶提起那么简单,乾隆亦是斟酌过。
之前杭世骏的话确实不好听,但是也让乾隆私下稍微想了想。
如今朝中大臣多是大族子弟,从小都是被长辈手把手教导,办差自然无一不出色。
若是不出色的,就不会被送到乾隆跟前来,早就不知道扔哪个角落去了。
哪怕是大家族,里头子弟繁多,竞争自然也厉害,能干就出头,不能干就只能在家当个纨绔子弟了。
那也是长辈偏爱,不然就要扔到那个犄角里历练一番,可能回来,也可能再也回不来的。
大家族也不是只让子弟们享受荣华富贵,若是底下没个能撑起来的,再大的家族总会有没落的时候。
未免如此,他们只能努力培养小辈们。
能力不行的就算了,要是不努力,那么在家族里想必连站的地位都没有了。
乾隆愿意用自己人,也想给这些寒门子弟一个机会,看看谁能跟郑板桥一样爬上来。
只要能干,用谁不是用?
而且他这样的态度,也让寒门子弟们能够稍微有出头的机会。
大家族们也不阻拦,毕竟寒门子弟真能上来,那真是万里挑一,实在太难得了,人数太少,怎么都影响不了他们。
而且他们私底下也愿意资助一下有才华的学子,哪怕如今还是寒门子弟,以后就未必了,雪中送炭也结个善缘不是?
再就是寒门子弟都能上来,家里的小辈若是还比不上这些生活艰难的书生。
他们都上来了,小辈们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却还不如这些寒门子弟,脸面往哪里放?
一时之间京城里的纨绔子弟都少了,一个个被约束在家里读书练武。
原本有些不乐意的,听说那些寒门子弟有被相中的,读书比他们还要好。
哪怕穷得要死,只能跟隔壁借光,跟友人借书,自个还要抄书过日子,依旧读书好,这让舒舒服服在家里有不错的先生上课的纨绔子弟面子往哪里搁?
他们只好也努力起来,起码不能被这些寒门子弟给比下去了!
乾隆还是很满意京城如今的风气的,毕竟那些纨绔子弟无所事事到处溜达,没事都要惹出点事来。
如今一个个被关在家里读书,京城的治安倒是好了不少。
沐瑶收到郑板桥的画,实在爱不释手,还叫来画友娴妃一起品鉴一番。
高贵妃也过来凑热闹,笑着道:“哪怕我不怎么懂画,这梅花画得是极好的,正是盛开的时候。”
沐瑶深以为然,郑板桥是把这样画到精髓了,也不知道盯着观察了多久,才能把梅花定格在最美的那一刻彻底留在画纸上:“确实好看得很,我打算挂在书房里头。就是发愁送来两幅,不知道该挂哪一幅才是。”
娴妃就笑道:“既然都喜欢,那就两幅画都挂上好了。书房两面墙,一边挂一幅不就行了?看书画画的时候要是累了,也能左右看一看,品赏一番。”
沐瑶连连点头,感觉娴妃这建议棒极了,于是就吩咐素纹去把两幅画都在书房挂起来。
高贵妃就笑道:“都说这位郑大人沉迷作画,两袖清风,不是个会变通的,才会数年来还是个县官而已。如今他还知道送礼物来道谢,甚至送了你喜欢的梅花。”
说说他不知道变通,这不还清楚投其所好吗?
沐瑶就笑了:“不知道变通,也得看为了什么变通了。”
只送礼而已,自然要投其所好的送,才是真心感谢。
不然只送自己喜欢的,不看对方喜欢什么,那礼物就未必那么合心。
娴妃却听出沐瑶话中有话:“怎么说?这位郑大人在别的什么方面不知道变通,可是得罪不少人了?”
沐瑶惊讶娴妃的敏锐,笑着点头道:“听说是这样的,想想他一直为百姓谋福利,自然会让其他人的利益受损。而且郑大人做得越好,就叫其他县官对比起来都不如他了,叫其他人怎么想呢?”
大家都是学渣,一个个就是混日子的,只有郑板桥一个学霸下放做县官,却一个劲努力,成绩斐然,对比之下其他人不就更差了吗?
要有能耐的,自然就支棱起来,奋力追上。
没什么能耐的,自己不想办,或者办不到的,当然解决掉郑板桥的话,不就没有对比,也就没有伤害了吗?
心思正的人自是会迎难而上,心思不正的人,解决不了问题,就只能解决提出问题的那个人了。
郑板桥之前因为还是个普通县官,哪怕兢兢业业,后来也是得罪上峰被罢官了。
如今他被提拔了起来,好歹是在乾隆面前记了名字,那些想对郑板桥动手的人就要掂量一下了。
这么个好官要是因为被别人嫉妒或者做好事不知道为上峰保留面子被罢免,实在太可惜了一点。
娴妃点头道:“确实,山高皇帝远,芝麻小官若是被动手,也很难让人察觉得到,甚至都没能记住他的名字。人云亦云,只以为他是犯了什么大错。”
哪怕郑板桥跟慎郡王的交情不错,却也不会因为这个,慎郡王就跑到乾隆面前来求情。
不是说关系不够好,而是慎郡王一向远离政务,若是突然插手此事,惹来乾隆不快,那之前的印象就要彻底崩塌了。
不但可能救不了郑板桥,甚至还把自己都赔进去。
郑板桥也不会想要友人被连累,此事就只能不了了之。
索性他画画不错,以后丢了官,落魄了,卖画也能勉强为生。
如今可好,郑板桥的人生因此有所改变,沐瑶就微微一笑道:“好了,不说这位郑大人的官途如何了。”
高贵妃也笑了:“也是,反正他送来的画儿不错,这就足够了。”
郑板桥如何升官发财,跟她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倒是沐瑶后来接到苏夫人送来的信笺,说慎郡王嫡福晋女儿的亲事是定下来了。
原本相看了几个人家,不高不低的,嫡福晋一时拿不准主意。
还是后来慎郡王长子的事出了来,多罗郡王忽然派人来议亲,然后就定下来了。
这位多罗郡王是怡亲王第四女,和硕和惠公主的儿子。
怡亲王是先帝的左右臂膀不说,当初还是铁帽子王的身份。
和硕和惠公主是怡亲王的嫡福晋所出,后来被先帝收为养女,到蒙古和亲。
可惜这位公主出嫁后两年就去世了,留下一个幼子,就是这位多罗郡王。
他的生父在乾隆登基之前也去世了,于是继承了生父的郡王之位。
乾隆对这位多罗郡王很是怜惜,把人接到京城来生活。
这次跟慎郡王嫡福晋的女儿议亲之事,自然有乾隆在背后推波助澜了。
原本乾隆怜惜这个外甥,为此特地相看了不少人家,如今却选了慎郡王嫡福晋的这个女儿。
也是因为嫡福晋之前救下世子之事,给乾隆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有生母如此杀伐决断,对没有血缘关系的世子又如此厚待,女儿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这个外甥从小就失去生母和生父,性子有些沉默寡言,更是不够刚强,就适合有个厉害点的嫡福晋来管家。
有乾隆开口,慎郡王自然没有不应的,这亲事就定了下来。
嫡福晋为此又是欢喜又是担忧,欢喜的自然是因为自己,女儿能找到个不错的人家。
这位多罗郡王出身不错,在京城生活,以后也不会回到蒙古去,自己也能经常见到女儿了,不必因为远嫁而难以见面。
担忧的是乾隆想给外甥找个性子厉害点的媳妇,确实嫡福晋的女儿性子跟自己很相似,是个能拿主意的。
但这是乾隆喜欢,娶妻的却是多罗郡王,他真的也会喜欢吗?
别是他性子沉默,更喜欢温柔一点的媳妇,两夫妻在一起那就有些不太和睦了。
当额娘的,谁不喜欢女儿嫁得好,以后日子也能过得顺遂呢!
苏夫人递牌子进来跟沐瑶见面,提起此事的时候神色也是有些复杂:“这是一门好亲事,慎郡王都不能拒绝,更别提是嫡福晋了。不过当额娘的,总归会为女儿多担忧一些。毕竟女儿嫁出去,很可能就是一辈子的大事,一点都马虎不得。”
这世道对女子总归没那么和善,女子嫁错人,日子就要很难过了。沐瑶就安慰道:“既是在京城长大的,多罗郡王的性子该是不错,他没拒绝的话,也是喜欢的?”
她也不太确定了,不过自己记得这位多罗郡王很得乾隆喜欢,两人关系很是不错。
如果多罗郡王真的不喜欢慎郡王的女儿,自然而然就会跟乾隆提出来了。
沐瑶想起以后这位多罗郡王犯了错,原本都被提为亲王了,被革去后恢复为郡王,没几年又被恢复为亲王了,乾隆完全是雷声大雨点小,高高抬起轻轻放下,显然是真的宠爱这位外甥,犯错也很快就原谅了。
估计要不是碍于别人都知道了,乾隆能遮掩住的话,只怕都不想罚这个外甥的。
宠爱到这个地步,这位多罗郡王有什么是不敢提的呢!
两人的年纪也到了,亲事定下,六礼之后,选了个就近的好日子也就成亲了。
沐瑶听苏夫人的意思,嫡福晋对这个女婿很是满意,又道女儿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看来两人相当合拍,也就放心下来了。
他们两夫妻一强一弱,倒是互相补足,对彼此都挺满意的。
乾隆当了一回红娘,还有点意犹未尽,想要继续点鸳鸯。
可惜科场那边又出了幺蛾子,不得不乾隆来处置,只能遗憾不能继续当红娘了。
原本之前震慑了不少书生,然后让差役们检查更严谨一点。
为此,每查出一个作弊的书生,差役就能得两银子。
乾隆是想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差役们就会更用心检查,杜绝所有的作弊。
哪里想到,每人两银子,差役们巴不得作弊的更多。
如果没找到,那么他们就自己操作一番,愣是让作弊书生的人数越来越多了起来。
这就让户部感觉不对劲,一查才发现,这是差役为了得到这个赏银,竟然伪造不少小抄,检查的时候偷偷夹在书生的东西里面,就叫书生们百口莫辩了。
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带,最后愣是被诬陷得无法参加考试。
赏银的初衷是让差役检查的时候更严厉一些,谁知道他们会为了钱而对书生下手呢!
被判定为作弊的书生,别说今年,往后都不可能再参加科考,这坏了多少人的前程,又毁了多少以后的栋梁之材?
乾隆又开始生气了,沐瑶只能让人每天准备罗汉果茶,免得他气得饭都要吃不下了。
幸好发现得早,不然毁掉的书生不要太多的。
乾隆忙着收拾人,另外一边鄂尔泰又病了,这次病得尤为严重,完全起不来,还头晕眼花,眼睛甚至渐渐看不清楚了。
院首被乾隆派去鄂尔泰府上请脉,回来后神色凝重,乾隆就明白鄂尔泰恐怕要不好了,心情不免有些惆怅。
他登基数年来,四位辅政大臣死的死,辞官的辞官,如今只余下鄂尔泰和张廷玉。
鄂尔泰老了,如今病得如此厉害,张廷玉只比鄂尔泰小几岁,想必也呆不了多久。
但是另外一方面来说,乾隆也不必再受四位辅政大臣约束,成为真正能独自杀伐决断的帝王了。
除了加派太医去给鄂尔泰治病,乾隆对此也是束手无策。
可惜鄂尔泰没坚持太久,几天后就在府中病逝。
乾隆赐鄂尔泰谥号为文端,配享太庙,入祀京师贤良祠。
鄂尔泰的去世没让乾隆伤感太久,可能也是因为鄂尔泰这些年来经常生病告假,还越发频密,让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沐瑶却想到这位四大辅臣之一,兢兢业业辅助帝王多年,稍微有点脑抽,却没做过什么坏事,跟夫人也是感情深厚,从不纳妾,膝下有六子二女。
长子和二子战死沙场,子也官拜尚书之位,四子也官至云贵总督,可以说几个儿子都极为出色。
可惜十年后,鄂尔泰的侄子犯错被赐死,连带这位老臣也被连累,迁出了贤良祠,也是够冤的。
鄂尔泰要是知道,估计都想诈尸把侄子狠狠打一顿才能解气了。
沐瑶哪怕知道,如今也只能同情鄂尔泰一会,转头就逗弄起永瑢来。
这孩子吃得多了,翻身的时候就难了,翻过去就起不来,没人帮把手,他就哼哼唧唧好几声。
要还是没人出手帮忙,他就得扯着嗓门哭起来了。
不过身边都是伺候人在,一个个转头就伸手扶着永瑢翻身,他也就舒坦了。
沐瑶有一回拦着伺候的人出手,于是永瑢就哭得惊天动地,连高贵妃都知道了,过来笑道:“永瑢这嗓门够厉害的,外头经过的宫人都听见了,愣是叫我宫里的人都知道的。”
要不是传了出去,高贵妃哪里能知道呢!
沐瑶无奈道:“我就想着让永瑢努力一下,他如今吃的多,却不爱动,越发胖乎乎的,连翻身都不行,以后若是学爬学走的时候,岂不是就走不动,一个劲让人抱了?”
这会儿她就是想锻炼一下永瑢,让这孩子能自个多动一动,也能没那么胖了。
哪知道永瑢平日不怎么哭,这会儿居然就大哭起来,连葛嬷嬷都吓着了,连忙把沐瑶给劝走了,生怕她又折腾小阿哥的。
沐瑶就郁闷了,她怎么折腾了,这不是想让永瑢多动一动吗?
高贵妃乐不可支道:“永瑢瞧着脾气好,却不是真的没脾气的。”
这点倒是跟沐瑶一样了,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要真有什么事,立刻就支棱起来,十分雷厉风行。
沐瑶被她这么一说,摸着自己的脸颊叹气道:“好吧,下回我就循序渐进一点。就说永瑢也太胖了,翻身都翻不了,伺候的宫人们也纵着。”
不行,她得请太医过来看看,永瑢是不是太胖了,需不需要少吃点!
太医别请过来,还以为小阿哥出什么事了,带着药童冲过来,气喘吁吁的。
太医院大多的太医年纪都上来了,沐瑶还怪不好意思这么折腾老人家们。
太医一听,说是六阿哥太胖了不能翻身,他沉默了一会,去检查一番后道:“娘娘放心,六阿哥身子骨康健,如今翻身不了,也未必是太胖的缘故。”
他仔细解释一番,沐瑶也能明白,有些孩子会翻身得早,个月就会翻身了,有些会晚一点,可能到六个月左右才能自由翻身。
未必是因为身子骨太重,而是孩子们掌握身体的快慢而已。
有些快一点,有些慢一点,如今六阿哥才个月,不擅长翻身而已,倒也不是什么事。
沐瑶不可思议捏了捏永瑢胖乎乎的胳膊,总觉得太医这是睁眼说瞎话。
乾隆后来听说太医到景仁宫看过六阿哥,他也就过来问一问,得知是沐瑶觉得六阿哥太胖了,顿时好笑道:“孩子胖乎乎的才好,也不对,永瑢这是健壮,怎么就是胖了?而且他吃得多,不也挺好的吗?”
他不怕孩子胖,就怕孩子瘦弱。
看四阿哥永珹如今比永瑢的年纪大多了,个头还不如永瑢,叫乾隆每看一次都担心。
嘉嫔尝试给永珹每天喂了一点桦木茸泡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效,永珹的胃口比之前稍微好一点,终于显得没那么瘦了,看着也长大了一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