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就这么喜欢?”(1/2)
“你说为什么?”
一行人吃完饭打算去枫溪镇景区尾端的清吧坐坐, 陈威也跟了过来。
三个男生走在前面,赵听雨跟罗熙走在后面。
她把刚刚在餐厅洗手间外跟楚煜的对话给罗熙描述了一遍。
“大概是因为他对你有过好感?”罗熙猜。
她跟楚煜没说过几句话,不是很了解, 只知道他看起来不好接触,要换做是她遇到这种事, 应该会拒绝室友。
因为她不敢问楚煜。
赵听雨目光穿过暮色,落在前面那个异常抓眼的人身上, “那现在不是没了么?我那么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罗熙也不是很懂,“可能觉得膈应?”
膈应什么啊膈应!就是区别对待。
赵听雨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却不能表现出来, 怕罗熙看出不对劲, “有可能。”
几人踏着夜色走进清吧, 大厅内民谣低吟慢唱,如在诉说着一个故事, 娓娓道来。
五个人坐在一个长形吧台两侧。
赵听雨左边是罗熙,右边是一直在问她问题的陈威。
对面坐着张牧和一直在看手机的楚煜。
“前面听风吟是你家开的?”陈威笑起来露出一口明晃晃的白牙,刻意柔化的嗓音听起来很怪,“那要是我们几个去开房能不能打折啊?”
赵听雨回得很敷衍,“可以。”
“打几折?”他追问。
赵听雨抿了抿唇,不大想跟他说话。
对面张牧代替她回答:“我们老同学可以打六折, 不过跟你没关系。”
陈威不恼反笑, 更加挨近赵听雨, 用着自以为很撩人的语气说:“那要是你喜欢的人呢?”
赵听雨跟他拉开点距离, 本不想回答, 眼皮抬起的一瞬间撞上了楚煜不知何时看过来的目光, 对方似乎也在等她回答。
鬼使神差的, 她低声给出一个答案:“免费。”
这声“免费”把陈威乐坏了, “听说你想进海东歌舞团?”他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我舅妈就是团里的领导。”
赵听雨端起面前的调酒咬着吸管嘬了一口,“哦。”
陈威丝毫不在意她冷淡的反应,继续讨好:“到时候我帮你引荐一下?”
“你引荐没有用。”赵听雨放下酒杯,一本正经地道,“一般都是学校引荐。”
陈威顶着腮帮笑了声,莫名觉得她很可爱,跟他身边认识的女孩完全不一样。
他视线在赵听雨身上流连一圈,停在她腰间,“你们学舞蹈的女孩腰都这么细吗?”
赵听雨毫不掩饰眼里的反感,“你们文科班的男生都这么油吗?”
张牧“噗嗤”一声:“我作证,只有他这样。”
陈威一点都没觉得不自在,甚至对她的兴趣更浓了,正要说什么,却见楚煜收起手机端过酒杯朝他示意,“来,喝酒。”
陈威连忙端起酒杯,“阿b你终于忙完了?”
楚煜嗯了声,“不是总说找我喝酒?”
他眼睛往旁边的凳子瞟了眼,“过来,坐这喝。”
陈威看了一眼赵听雨,似是不舍。
楚煜把见底的酒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不算小的声响,“怕了?”
“怕啥呀,来了。”陈威起身走了过去。
少了他在身边,赵听雨觉得四周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不知道楚煜是不是在帮她解围。
赵听雨抬眼看向对面,楚煜正侧身跟服务员要酒,转过来的一瞬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这次最先移开视线的不是她,而是楚煜。
赵听雨的心情一下沉到谷底。
她收回视线端过面前的调酒,跟罗熙碰了下,之后一饮而尽。
罗熙今晚也有些心不在焉,从始至终不是跟她聊天就是看手机。
平时还会跟张牧说话,今天张牧叫她,她都不大搭理人。
“怎么了?”赵听雨问,“心情不好?”
“没有。”罗熙抿了一小口酒,笑着摇摇头,“就是不大习惯这种场所。”
赵听雨恍然一笑,“这里还好,不乱也不吵,老板我们都认识。”
她平时也不怎么去酒吧和清吧之类的场所。
这家清吧因为在景区内,上至老板下至服务员,她都认识,所以没有拘谨的感觉。
罗熙轻嗯了声,“你们打算几点走?”
赵听雨看了一眼对面,视线里,张牧懒懒撑着脑袋,楚煜嘴角挂着散漫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两人齐齐望着正在吹嘘自己亲戚有多厉害的陈威。
许是听不下去了,楚煜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下,“我干了,你随意。”
“你干了,我哪里还敢随意啊。”陈威端起酒杯一口闷。
“再坐会吧。”赵听雨将视线转向罗熙,“你可以跟我回客栈睡啊。”
“不用。”罗熙说,“我明天要早起去上课,资料还在家里。”
赵听雨哦了声,转头又问服务员要了一杯调酒。
楚煜注意到她的动作慢条斯理地看过来,下一秒又被陈威给叫了过去,“喂,啊b,你看那边那个穿黑色短裙的美女。”
楚煜顺着他眼神示意的方向扫了一眼,“怎么?”
“她一直在看你。”陈威冲他眨了眨眼睛,“信不信,只要你一句话,她今晚就会跟你走。”
楚煜轻嗤,不置一词。
“你是不是嫌长得太清纯了?”陈威意味深长地笑了声,“b哥肯定喜欢那种……”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曲线, “性感的,对不对?”
楚煜压根不屑理他。
张牧看热闹不嫌事大,笑问:“为什么你觉得他喜欢性感的?”
“阿b这么有个性,一般的清粥小菜入不了他的眼。”陈威讨好似地给楚煜倒酒,“是吧?”
楚煜轻轻抬起眼皮,视线再次撞上赵听雨的。
他眼神不闪不避,大方回望。直到对面的人垂下眼帘才移开。
他手抬了下,让服务员再开一瓶酒,“少说话,多喝酒。”
这话显然是对陈威说的。
后者也不是完全没眼力见,就像现在,他总算看出楚煜不想聊这些,便扯开了话题。
服务员开了一瓶洋酒,陈威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赵听雨没喝过这种酒,换做是平常她不会碰,可今天心情不好加上在家门口,少了警惕心。
她端过来就喝了一大口。
快到楚煜来不及阻止,“这酒度数很高。”
“哦。”赵听雨嗓音淡淡,听在他人耳里还以为她酒量有多好。
陈威就这么以为,“美女看起来酒量不错嘛?来干个杯。”
张牧和楚煜同时举起杯子跟他碰,“干。”
陈威硬生生地被两人给架过去,又失去一次跟赵听雨搭讪的机会。
他们边喝酒边聊天,赵听雨也跟罗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过了好一会,对面的楚煜突然起身往收银台方向走。
赵听雨以为他要去买单,急忙跳下高脚凳想追上去。
说好两人一起请客,晚饭是他买单,这会该她出钱才对。
兴许下来动作太快扭到了腰,一阵剧痛袭来,赵听雨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罗熙和张牧异口同声地问。
赵听雨呼了口气,“腰扭了一下,问题不大。”
她之前排舞的时候腰部肌肉拉伤过一次,刚刚那阵剧痛可能跟这个有关系。
“很痛吗?”罗熙担心地地问。
“现在好多了。”赵听雨僵在原地不敢动,怕是小关节错乱,乱动的话会加剧病情。
“你是要去上洗手间吗?”罗熙走过来扶她,“我陪你去。”
“不是。”赵听雨看向收银台方向,“我打算去买单。”
张牧看了看收银台的方向又看了看她,失笑:“你以为阿b去买单啊?”
“你想多了。”陈威也跟着看过去,嘴角勾起一抹不正经的笑,“人家在撩小姐姐呢。”
不远处的收银台前,楚煜半倚在桌边,姿态懒散,嘴角翘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边上站着一位穿着性感的女孩,红唇一开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楚煜态度从容,应对这种场面游刃有余。
这样的他跟平时不一样,对赵听雨来说,有些陌生,显得更加遥远。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上的疼痛催化了情绪,心里那些酸酸的气泡不断往上冒,喉间微微发涩,鼻子也开始发酸。
赵听雨扭头往外走,“我去外面站一会。”
“我陪你。”罗熙要跟上来,赵听雨立马制止了她,“不用。”
她谎称自己需要打个电话。
罗熙只好停下脚步,坐回原位。
楚煜从收银台借了个充电器回来,发现对面少了个人,“赵听雨呢?”
“为了跟你抢单,扭伤腰了。”张牧目光好整以暇,一副“你看你做了什么好事”的表情。
楚煜很快明白过来什么情况,眉心一蹙,“严重吗?她回去了?”
“不知道。”张牧下巴朝门口努了努,“说是去外面站一会。”
他话音未落,楚煜已经离开座位往外面走。
“我也去看看。”陈威放下酒杯,想跟出去,却被张牧搂过脖子,“你去了谁来陪我喝酒?”
陈威眼皮一跳,再次拿起酒杯,“行,喝。”
出了清吧门,往右十米远的地方有一颗大樟树,再往右就是河边。
赵听雨正面对小河站在樟树下,手轻轻揉着腰。
溪枫镇夏天的夜晚比白天还要热闹,有人在游船,有人在拱桥上拍风景。
樟树枝叶繁茂,遮住了路灯和月光、隔绝了外面的热闹,只剩下不绝于耳的蝉鸣声。
一道熟悉的嗓音破开蝉鸣声从身后传来,“扭伤了?”
赵听雨身子一僵,搭在腰上的手也随之放下,“嗯。”
脚步声伴随着低沉的嗓音越来越近,“严重吗?”
赵听雨不想转身,可人都到身边了,背对着不礼貌。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一片斑驳,她转过来低头看着地上的光斑,“不严重。”
楚煜在她面前站定,“还疼吗?”
赵听雨脑子里全是有关他的画面:面对自己时的疏离,面对陌生女孩时的从容……
她刚在进行自我调节,奈何效果不明显。
现在被他一干扰,如同火上浇油,情绪在失控的边缘疯狂试探。
她用脚尖蹭着地上的干树叶,没回答,怕一开口要崩溃。
楚煜见她耷拉着脑袋不做声,又问:“疼不疼?”
他的声音太过温柔,像情人之间的呢喃。
赵听雨心底某个地方往下塌了一块,“有点。”
这一声明显染上了鼻音。
楚煜头往外侧了下,“走吧,送你去医院看看。”
赵听雨没动,“不用。”
缓过一开始那阵剧痛,现在好了许多,不动不疼,稍微弯腰有点疼。
这种情况她很熟悉,就是典型的肌肉拉伤,回去热敷一下就行。
楚煜语气沉了些,“都疼哭了还不用?”
赵听雨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指腹触到一抹湿热,才察觉她在不知不觉中流了眼泪。
赵听雨深吸一口气,仰头看他,“我又不是因为疼才哭的。”
“那是因为什么?”河对岸路灯晕过来的光线印出楚煜嘴角那抹没什么温度的笑,“你喜欢的人吗?”
夜游溪枫镇的乌篷船从两人身后的河流经过,几个年轻人坐在里面谈笑风生。
河对岸还有女生在嫌弃男朋友没拍好照片。
树上的蝉鸣聒噪。
赵听雨脑子一片空白,这些声音全被隔绝在外。
她手指紧紧揪在一起,水光潋滟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怔愣过后,她心里的难过被震惊所取代,“什么意思?”
“抱歉,”楚煜双手插兜,神色寡淡,悠闲的模样跟他轻描淡的语气很配,“上次拿你手机输号码无意看到了你室友发来的消息。”
赵听雨轻轻拧眉,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哪次。
她绞尽脑汁回忆那晚室友给她发了些什么,半晌,一个条消息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上次这么担心你还是你为你喜欢的人哭的那次。】
结合他上一个问题,赵听雨想到什么,本就晕乎乎的脑子乱成一团,说话都变得不利索了,“我、我……”
以为她不好意思,楚煜淡声解释,“我就当没看到,也不会跟人说。”
赵听雨混乱思绪和过快的心跳因为这句话恢复如常。
接踵而来的是跟当年在农家乐前坪跟他聊天时一样的感受——狼狈和和难堪。
她现在就像被人撕开了皮囊,从里面捧出心脏。可他捧出来并没有好好呵护,仅仅只是不屑地看一眼,又将它丢回去。
这一来一回,心被□□地发疼。
极度的难堪和难受迫使赵听雨低下头,眼睛眨了下,两颗滚烫的泪水垂直砸到地上,没入干黄的树叶里。
楚煜偏头,舌尖顶了顶腮帮,“赵听雨。”
“……”
“就这么喜欢?”他的嗓音轻而缓。
赵听雨下意识抬头否认:“我没有。”
她脸上的泪水、红红的眼睛以及隐忍的抽泣仿佛都在反驳她的话。
楚煜面无表情地扯了唇。
一对年迈的夫妇从身边的青石板路上路过。
两鬓斑白的老奶奶不经意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调侃:“小伙子,欺负女朋友了?”
她边走边语重心长地道,“女朋友这么漂亮,让让人家嘛。”
“他不是”
“不是……”我。
赵听雨跟楚煜同时开口。
老人家早已走远,没听见他们的话。
短暂的沉默过后,楚煜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看了眼,没接,眼神在赵听雨腰上示意一下,“真的没事?”
“没事。”赵听雨吸了吸鼻子,“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行。”楚煜把手机揣兜里,“那进去吧。”
两人默默走出树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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