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受重托犀首担纲逞顽劣张仪戏师(1)(1/2)
第39章 受重托犀首担纲逞顽劣张仪戏师(1)
翌日午后,在少梁城西河郡守府,西河郡十余名将领站作一排,无不神色严肃。
龙贾站在他的庞大几案后面,一脸威严道:“……真正的敌人就要来了,建功立业的时刻近在咫尺,该说的本将都已说过了,该下的令本将也都下过了,诸位将军这就回去,精心筹划,自今夜起,三军进入战时戒备。无论哪一个环节发生过失,无论哪一位将军有所疏忽,本将绝不姑息,一律军法处置!”
众将尽皆跨前一步:“末将得令!”
龙贾转向其中一人:“曹将军!”
曹将军顿足:“末将在!”
“加紧整训新募军士,务必于一个月内完成所有技击,确保投入疆场搏杀!”
曹将军拱手:“末将得令!”
“诸位—”
龙贾话刚出口,守值军尉趋进,跪叩道:“报,王使到!”
龙贾略略一怔,朗声道:“恭迎王使!”起身,大步迎出。
众将跟着迎出。
龙贾与众将走到府门处,将传旨的御史迎至府中。
御史拱手道:“龙老将军,在下奉旨宣示王命,请将军合符!”取出一半虎符。
龙贾亦从一个密匣中取出代表军权的另一半虎符。
二符契合。
龙贾将王使让至主位,叩道:“西河郡守龙贾恭请王命!”
王使朗声道:“……命西河郡守龙贾于五日之内点河西锐卒三万,函谷锐卒一万,车卒两万,车五百乘,出征卫境,与上将军魏卬合兵迎击齐、韩、赵等犯我之师……”
龙贾、公孙衍、众将无不错愕。
陈轸府门外,朱威候立,其车马停在旁边。
陈轸、戚光脚步匆匆地走出府门,陈轸笑容可掬,长揖道:“哎哟哟,没想到会是司徒大人哪,您可是稀客呀!”
朱威还个礼:“在下冒昧,有扰上卿了!”
“同朝为臣,谈何冒昧。”陈轸又是一笑,伸手礼让,“司徒大人,请!”
“在下有杂务在身,就不进府了!”
“哦?”陈轸略略一怔,“司徒大人有何吩咐,陈轸恭听!”
“吩咐不敢,在下此来,是有一事求问上卿!”
“司徒请问!”
朱威二目直视:“上卿真的认定秦人诚心睦邻?”
“司徒有何惶惑?”
朱威语气坚决:“在下认定秦人有诈!”
“哦?”陈轸愕然,“秦人为何而诈?”
“为河西七百里!秦弱之时,还曾与我大战数遭,小战不计其数,今秦变法强盛,国力不弱于我,本可与我一战,公孙鞅却突然来使,俯首称臣,缔结姻缘,窃以为不合常理!”
“呵呵呵,”陈轸笑应道,“司徒大人过度谨慎了。”压低声,“天下相争,家国一理,国就是家,家就是国。居家为邻,原本没有常理可循,朱大人可曾见过一直在打打闹闹中过好日子的邻居吗?”
“可……”朱威急了,“我了解秦人!”
“呵呵呵,”陈轸又是几声笑,“在下晓得大人了解秦人。”凑近,声音更低,“难道大人能比王上更了解秦人吗?”
朱威气结:“你……”
“朱大人,”陈轸敛住笑,“你我都是臣子,为人臣子,你我都得听主子的,是不?王命征卫,我们只能去征卫,王命睦邻,我们只能去睦邻,是不?”
朱威驳道:“为人臣子,更要向王上力谏!”
陈轸冷冷一笑:“若为力谏,大人当是访错门了,应该直接入宫才是!”
朱威语塞,脸上泛红,呼呼喘气。
“朱兄,”陈轸缓和语气,“那日宫廷之辩,想必您还没有忘记吧?自古迄今,无论风云如何变幻,只有一个是不变的,那就是利益!秦、魏皆是大国,是强国,争则互伤,和则互利。在在下眼里,王上和秦公,哪一个都是明白人哪!”
朱威不想再听下去,一个转身,跳上车子。
马车疾驰而去。
戚光冲马车扬尘“啪啪”甩几下袖子:“什么玩意儿,竟然上门要求主公—”
陈轸横一眼,戚光戛然止住。
望着朱威远去的扬尘,陈轸轻吸一口气,良久,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哼,芽都还没冒出来,真当自己是根葱呢。”转对戚光,“备车,进宫!”
是夜,河西少梁郡守府里,龙贾望着几案上的虎符,忧心如焚,几次起身来回走动,又都坐下。公孙衍端坐于席,两眼闭合,似是入睡了。
龙贾猛地一拳砸在几上:“咦!”
公孙衍眼睛睁开,看向龙贾。
龙贾重重叹出一口气:“唉,犀首呀,老相国说得是,王上发昏了!”
“不是昏,是妄想!”
龙贾沉思良久,猛地抬头,不死心道:“犀首,你说秦人……真的会……”
公孙衍苦笑一声,闭上眼睛。
“犀首?”
公孙衍睁眼,看向他。
“我是说,万一秦人真的是……结好呢?”
公孙衍又是一声苦笑,反问道:“龙将军,您是历经百战的人了,两军对阵,您能寄望于万一吗?”
龙贾长叹一声,低下头去。
四周静得出奇,水漏声清晰可辨。
“犀首,”龙贾猛地起身,“走,你我这就驰回安邑,进宫面君!”扯起公孙衍。
公孙衍一把推开,轻轻摇头。
龙贾略怔:“犀首?”
“王命既颁,身为主将,您若回宫,就是抗命,身且不保,能救河西否?再说,一个完全昏掉的人,他能听您的吗?”
“那……”龙贾急了,“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我眼睁睁地看着河西七百里葬送秦人之手吧?”
“唉,”公孙衍长叹一声,“事已至此,我是真的不晓得怎么办了!”
龙贾在厅中又走几个来回,顿住:“你看这样成不?河西守将中,勇武善战者莫过于张猛和吕甲。在下将两万新兵带走,换下两万武卒并他们二人,交由你全权统领!”
一阵沉默。
“还有,河西另有苍头数万,不少后生自幼习武,熟知兵器。这些后生多是热血青年,国难当头,他们愿意为国效力。你可再征一军,虽说不能用作劲旅,却也能在关键辰光帮些小忙!”
公孙衍微微抬头,缓缓睁眼,拱手道:“谢将军信任!在下可以效死,但无法答应将军统领河西!”
龙贾略显诧异:“为什么?”
“名分!”
龙贾语气坚决:“在下这就表奏王上,封你为副将,统领河西!”
公孙衍重重摇头:“将军最好不要表奏!”
“为什么?”
公孙衍反问道:“如此重职,王上能交给一个相府门人吗?”
龙贾轻叹一声,再次闭目,沉默。
翌日晨起,东方拂晓,全身披挂的河西武卒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招摇过市,走出东城门,离开少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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