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陈轸饰非混黑白姬雨易装卜未来(3)(1/2)
第89章 陈轸饰非混黑白姬雨易装卜未来(3)
龙贾大帐外,右军副将、吴青等二十几名将军齐齐跪着。众人无不愁眉苦脸,不甘之心溢于言表。
一辆战车驶近,张猛跳下车,直走过来。
吴青等众将围住张猛,个个欲言又止。
张猛怔了。
张猛觉得异常,狠盯他们一眼,大步入帐。
帐中设着香案,案上供着牌位,上写“河西所有阵亡烈士之灵”。
龙贾一动不动地跪在灵前,就似一尊雕塑。公孙衍端坐一侧,眼睛微微闭合。
龙贾的脸色一夜之间苍老许多,原本白的头发全白了。
张猛走到龙贾身后,缓缓跪下,悲声道:“龙将军,少梁丢了,家没了。”
龙贾似是没有听见。
“将士们都在外面跪着,誓要夺回少梁!”
龙贾没应。
张猛急了,稍许提高声音:“少梁丢不得呀,龙将军,末将正是为这个才赶过来的!”
龙贾仍然没应。
“将军?”
龙贾竟如孩子般呜呜抽噎。
张猛吃一惊,转向公孙衍:“犀首?”
公孙衍淡淡应道:“张将军,你拿什么夺回少梁?”
“就拿这个!”张猛指指脑袋,“在下,还有所有西河郡将士,宁愿战死少梁城下!”
公孙衍嘴角朝灵案一努。
张猛看过去,迟疑一下,伸手取下,拆看,是魏惠王要龙贾解甲归田的诏令。
张猛愣怔有顷,转望龙贾与公孙衍,这才注意到二人皆着布衣。
一番惆怅后,龙贾、公孙衍并肩走出大帐。
早有一辆篷车停于帐外。
二人跳上车,公孙衍驾驭,篷车缓缓而去。
张猛等将跪地送行。
目送龙将军的篷车走远,张猛等将返回大帐。
望着几案上整齐摆放的将军印绶、甲衣、御赐宝剑及虎符,在场将军无不泪奔,齐齐跪地,泣不成声。
伤悲一阵,吴青等人心灰意冷,回到自己的营帐,纷纷将甲衣脱下,扔掉长枪,大踏步出帐,扬长而去。
在司马错如愿攻克其家乡少梁之后,无论是魏国还是秦国,都没心思再打下去。魏惠王使陈轸为议和特使,秦孝公使公孙鞅为议和特使,议和数日后达成协议,约定于大荔关的关门楼上正式签约。
签约这日,双方代表站在关门楼上放眼望去,洛水激荡,视野开阔。
签约现场气氛静穆。
公孙鞅与陈轸相对而坐,各自提笔,在盟约上签署完毕,交给候在一侧的双方掌玺内臣,分别用过玺,收好盟约。
仪式结束,陈轸直盯公孙鞅道:“盟约签署,你我使命已经完成,在下尚有几句私话,可否借秦使一步?”
公孙鞅转对左右,朗声吩咐:“魏使要与本使聊几句家常,你们都退下吧!”
秦人、魏人各自走到一侧,有序退出。
“陈兄,”看到楼上再无他人,公孙鞅起身,深深一揖,“河西之事,卫鞅多有得罪,抱歉,抱歉!”
陈轸没有还礼,淡淡应道:“身为人臣,各为其主,公孙兄不必客气!”
“谢陈兄体谅!敢问陈兄,是何私话与鞅分享?”
“记得公孙兄初使魏时,曾到寒舍,一是感谢在下救命之恩,二是提醒在下所处危势,在下记得是四个字,危若累卵。公孙兄洞见,在下深为感慨,今日于此,在下也想提醒公孙兄,公孙兄昔日警示在下之辞,亦适用于公孙兄自己!”
公孙鞅微微一笑:“谢陈兄提醒!”
“在下还想提醒公孙兄一句,因果相成。河西之事,公孙兄虽说赢得一局,却胜之不武,种下恶因。这个因总有一天会结出果子的!”
“呵呵呵,”公孙鞅笑出几声,“这个倒是有些意趣。回头来看,陈兄可知自己输在何处吗?”
陈轸盯视他,目光犀利:“公孙兄,你觉得在下这就输了吗?”
“哦?”
陈轸目光更是犀利:“你觉得你自己这就赢了吗?”
公孙鞅竟是让他问得怔了。
“哈哈哈哈!”陈轸爆出一声长笑,猛地起身,大踏步走出府堂。
签完约,公孙鞅匆匆赶到栎阳别宫,将盟约双手呈给孝公。
正看着盟约,孝公忽然剧烈咳嗽。
眼见咳得止不住,孝公掏出丝巾捂在嘴上。内臣紧急赶至,为他轻轻捶背,递过水盏。孝公抿几口水,继续审看盟约。
公孙鞅倾心听着他的咳嗽声,盯着他的脸色看。
“呵呵呵,不错,不错。”秦孝公把目光从盟约上移开,给公孙鞅个笑,“公孙爱卿,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吗?”
“哪一句?”
“就是寡人卧薪尝胆之后,日头初升,寡人到你府上,你向寡人所做的承诺!”
“臣……”公孙鞅陷入回忆。
“……臣保证,”秦孝公呵呵笑出几声,替他说出,“不出三年,非但国耻可雪,河西可得,黄河天堑可据,秦、魏之间也将强弱易势,浮沉尽由君上主宰!”
“呵呵呵,君上好记性呢!”公孙鞅亦笑起来。
“唉,”秦孝公不无感慨道,“当初爱卿说此话时,寡人心里那个酸哪!几曾想到,不是三年,只不过短短数月,国耻已雪,西河已得,黄河天堑基本在手,秦、魏易势,浮沉尽在寡人之手啊!”
公孙鞅淡淡一笑:“君上乐观了!”
“哦?”
“我等虽胜魏,元气却伤。前后下来,魏折兵八万,我亦折兵六万。我绝杀裴英两万,而稀里糊涂地死在公孙衍刀下的也是两万,且不包括伤者。”
“晓得,晓得,寡人全都晓得。老虎也有打盹的辰光嘛!”
公孙鞅半是自责:“老虎可以打盹,三军主将却不可以打盹。每思及此,鞅痛彻心腑!”
“爱卿大可不必自责!寡人之欲只在雪耻,只在夺回河西,今日,此二欲得偿,寡人死无憾矣!而这一切,皆卿一人之功啊!”
“君上偏爱,臣万死不足以报!”
“呵呵呵,谁都可以死,唯独爱卿死不得哟!”秦孝公再次剧烈咳嗽。
公孙鞅关切地问道:“君上,要紧不?”
秦孝公止住咳嗽:“呵呵呵,伤风而已。”
“咳有多久了?”
“没几日,这就快好了。”秦孝公目光再次看向盟约,“河西算是告一段落了,下一步,我当如何落子,爱卿可有筹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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