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陈轸落难走鬼谷庞涓得势攀高枝(1)(1/2)
第198章 陈轸落难走鬼谷庞涓得势攀高枝(1)
与戚光分开之后,陈轸驱车朝东疾驶。行有数里,陈轸弃掉轺车,卸下辕马,斜刺里朝东北落荒而去。
陈轸快马加鞭,于次日傍黑越过魏界,进入卫境,在楚丘暂避数日,易装扮作卫国商人,置办一辆新的轺车,雇了个仆从,复入魏境,天傍黑时赶到宿胥口,寻了僻静客栈住下。
天刚放亮,陈轸匆匆吃过早点,信步走到街上,正欲打探早班渡船,忽见大道上尘土飞扬,遮天蔽日,成队的魏国车马如旋风般卷到这里,迎头一面大旗上赫然可见“大将军庞”几个大字。
陈轸吓得面无血色。庞涓正在黄池与齐人对峙,为何跑至此地?难道是来抓他的?仅此几日,难道庞涓已取代龙贾,跃升为大将军了?陈轸屏气凝神,尽力使自己沉定下来,运神思忖。依自己几日来的行踪,庞涓只要不是天神,断然不会知晓。再说,纵然他是天神,知晓他在这儿,也大可不必为他一人而兴师动众。
断定庞涓不是为他来的,陈轸心里顿觉踏实,快步返回客栈,隔窗观望外界动静。
不消一刻,大队车马风驰电掣般卷入宿胥口。众武卒四散开去,将整个小镇围困起来,四处征调渡河船只。
一连数日,陈轸与南北客商一道,从早至晚躲在客栈里,看着庞涓的大队人马秩序井然地渡河,再看着他们高歌凯旋,押送难以数计的赵人辎重与俘虏。与此同时,宿胥口也风传起大将军庞涓如何得到吴起将军的庇佑,两战两胜,大败齐人和赵人,俘获田忌诸事。
待魏军完全撤走,宿胥口重归平静,客渡恢复。陈轸与店家结过账,吩咐仆从驰向渡口,行至街中心的告示墙边,见许多闲人皆在围观告示,凑上去看,赫然入目的竟是他的画像。见告示榜上只写他一人,陈轸断出戚光已经被抓,不免惊出一身冷汗。
陈轸车马驰至渡口,刚好有渡船靠岸。陈轸要求包船,船夫爽快地应允,侍候他上船,不消半个时辰,将他的车马载至对岸。
陈轸过去河水,西行十余里,向南拐入云梦山中,寻到一个农家,吩咐仆从在一个乡民家中歇了,聘请乡民带路,一路顺当地走向鬼谷。
时入盛夏,鬼谷里却是清凉。
将近中午时分,玉蝉儿正在草堂里看书,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童子的声音:“蝉儿姐,蝉儿姐!”
玉蝉儿放下书册,缓缓走到门口,见童子引领陈轸走到草堂前面。陈轸换回一身官服,毕恭毕敬地站在草地上,抬眼看她。
童子手指陈轸:“蝉儿姐,这位官人欲见先生。”
玉蝉儿站在门栏外面,不冷不热地望着陈轸。
陈轸躬身揖礼:“魏国上卿陈轸见过仙姑。”
数年前作为魏国特使逼聘姬雪那阵儿,陈轸虽在洛阳居住数月,却未见过玉蝉儿,更未料到此时站在他面前的这个漂亮仙姑竟是当年让他逼得家破人亡的大周公主,因而这才自报家门。
玉蝉儿面色一沉,冷冷的目光剑一般逼视过来,既不还礼,亦无客套话语,而是单刀直入:“上卿不在朝中办差,到此深山野林何干?”
陈轸听出玉蝉儿语带讥讽,浮出一笑,再揖:“回仙姑的话,在下奉魏王陛下之命,特来拜见鬼谷先生。”
听到“魏王陛下”四字,玉蝉儿更是愠恼,冷冷说道:“上卿来得不巧,先生云游去了。”
“那……”陈轸一怔,“先生几时回来?”
童子听出玉蝉儿的话音,晓得她不待见来客,顺口接道:“这位官人,先生云游向无定数,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三年五载。官人若要求见先生,就要耐心一些。”
陈轸轻叹一声:“真是不巧。”略顿一下,转向玉蝉儿,“请问仙姑,听说庞将军曾在这儿跟从先生学艺,可有此事?”
玉蝉儿脸色阴沉:“这里没有庞将军,上卿若无他事,小女子就不陪了。”说罢转身走进草堂,顺手掩上房门。
陈轸未曾料到受此冷遇,竟是愣了,不无尴尬地看向童子。
童子劝道:“这位官人,蝉儿姐要你下山,趁天色尚早,赶快走吧!”
陈轸回过神来,望着童子:“请问仙童,这位仙姑是何人哪?”
“是蝉儿姐。”
陈轸再问:“蝉儿姐又是何人?”
童子眉头一挑:“蝉儿姐就是蝉儿姐呀,你这人不会是白痴吧?”
陈轸苦笑一声,改口问道:“再问仙童,鬼谷先生既然不在,这条谷中岂不是只有你和你的蝉儿姐了吗?”
“当然不是!”
陈轸要的就是这话,追问:“敢问谷中还有何人?”
“还有我的三位师弟!”
听到只是童子的师弟,看到童子的年龄,陈轸大失所望,顺口问道,“那……庞将军你可认识?”
“庞将军?”童子怔了,“哪一个庞将军?”
“就是庞涓,听说他曾在此地学艺。”
“呵呵呵,”童子笑过几声,随口说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他。告诉你也无妨,庞涓也是我的师弟,怎么,你要找他?”
陈轸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望着童子:“什么?庞将军竟是你的师弟?”
童子两眼一瞪:“这又怎样?”
“这……”陈轸挠头连连,“仙童小小年纪,如何能是庞将军的师兄?”
“嘿嘿嘿,”童子哂笑几声,“庞涓不仅是我师弟,且是排在最末的一个。官人还有何事?”
陈轸眼珠儿一转,朝童子深揖一礼:“请问仙童,在下能否见识一下仙童的三位师弟?”
童子略想一下,摇头:“蝉儿姐只说要官人下山,不曾说要官人见识三位师弟。”
“这……”陈轸眼珠儿又是一转,“是这样,庞将军有话,要在下捎给他的师兄。”
“捎给哪一位师兄?”
“就是……与他最好的那个。”
童子想了一下:“你是说的孙宾吧?”
听到“孙宾”的名字,陈轸心中咯噔一响,旋即笑道:“对对对,是叫孙宾。庞将军要在下务必寻到孙将军,有话捎给他。”
童子思忖有顷,点头道:“既然官人有话捎给孙师弟,请随我来。”
童子引陈轸来到四子草舍前面。
童子冲孙宾的房门叫道:“孙师弟,有人寻你!”
没有应答。
童子推门,转对陈轸道:“孙师弟不在,想是林中去了,不到午时,是回不来的。”
陈轸害怕孙宾追究安邑牢狱之事,原也不敢见他,但也不能空来一趟,正自无个处置,旁边一门“吱呀”洞开,张仪探出头来:“大师兄,何人来寻孙兄?”
童子一看,指着陈轸道:“这位官人有话捎给孙师弟。”又转对陈轸,“这位是张师弟,要寻孙师弟,就让他带你去吧。”转个身,就蹦蹦跳跳地朝草堂方向跑去。
陈轸朝张仪揖道:“在下陈轸见过张……张子。”
张仪倚在门上,揶揄道:“子不敢当,叫我张仪就行。官人可是魏国朝中大红大紫的那个什么……上卿大人?”
听到对方出语风凉,想到自己眼下处境,陈轸不免脸上发热,点头应道:“正是在下。”
张仪缓缓走出,背了两手,歪起脑袋盯住陈轸,绕他连转数圈。
陈轸正被转得心里发毛,张仪忽地站定,点头道:“嗯,瞧你这模样,有点儿像。不过,陈大人不在魏国当差,来此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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