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报秦公陈轸使楚育大才先生布道(2)(1/2)
第212章 报秦公陈轸使楚育大才先生布道(2)
“再谢柱国大人抬爱!”陈轸拱手,倾身,压低声音,“确有一件大宝,柱国大人或感兴趣。”
昭阳倾身问道:“是何大宝?”
“令尹之位!”
“令尹之位?”昭阳眼睛大睁,显然未听明白,“请上卿明言!”
“令尹景舍垂垂老矣,不堪驱使。在下请问大人,就眼下而言,能代景舍之位者,会是何人?”
“这……”昭阳迟疑一下,“在下不知呀!”
陈轸语气肯定:“如果不出在下所料,代景舍者,必是两位柱国大人!”
“哦!”昭阳心头一紧,身子趋前,“上卿何说此话?”
“这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
“请上卿详言!”
“楚国以武立国。三十年来,楚国大争,无非二地,一是东南,二是泗上。楚王使屈氏镇东南,以御越人,使大人御东北,以争泗上。楚国地方五千里,有雄兵三十万,两位柱国大人各领十万。大人试想,楚王对二位早已举国相托,令尹之位难道还能旁落他手?”
“唉,上卿有所不知,大王以国相托的是景氏!”
“非也,非也,”陈轸连连摇头,“如果商於不失,景舍之子景合或许有望,然而……”
昭阳沉思良久,微微点头:“依上卿之见,在下与那屈氏,何人可占上风?”
“就眼下而言,”陈轸应道,“二位大人是半斤八两。同为司马大人,虽有左右之分,却是各主一方,各有倚重。至于谁能更上一层楼,就要看二位大人在未来三年,何人能建立功业了!”
昭阳抱拳道:“何处可建功业,还望上卿点拨。”
“眼下就有一个功业——取宋。”
“取宋?”昭阳震惊,“如何取之?”
陈轸凑近昭阳,耳语。
数日之后,昭阳觐见楚威王,奏道:“启奏大王,宋偃聚众暴乱,逐兄篡位,已是大逆。几个月前,此公在齐、魏相王之后,自封为王不说,更在称王大典上射天鞭地,淫乱后宫,诸臣凡谏者皆被射杀,人神共怒,天下称其为‘桀宋’!”
“嗯,”楚威王点头,“此事寡人早有听闻。爱卿今日提起,意欲何为?”
“宋乃膏腴之地,我若不取,齐必取,齐若不取,魏必取。臣以为,大王当以宋公偃不敬天地之罪,兴义师伐之!”
“这……”楚威王沉思良久,盯住昭阳,“我若伐宋,齐、魏必救,那时,我当奈何?”
“就臣所知,”昭阳奏道,“齐人新败于魏,国力大伤,无力交战。齐将田忌在魏蒙羞,回齐后辞官归隐。齐无田忌,即使出兵,亦不可惧。”
楚威王闭目沉思。
“还有,”昭阳趋前一步,“臣已得报,越王无疆近集大军二十一万,海、陆并举,正在开往琅琊,看这样子,势在谋齐。齐人自顾无暇,如何顾宋?”
“嗯,”楚威王点头应道,“越人是有异动,”从案下拿出一封边关急报,“屈爱卿已有奏报,寡人还在纳闷呢!”
“大王,越人袭齐,东、南无虞,齐人抗越,无暇顾宋,我可全力争宋,实乃天赐良机啊!”
“良机倒是良机,”威王眉头又皱起来,“不过,齐虽无忧,魏却麻烦。魏罃早视宋为其囊物,只是碍于寡人和田因齐,他才有所忌惮。我若伐宋,宋偃失去齐援,必向魏求救。魏罃师出有名,还能放过这个机会?魏得庞涓,反败为胜,士气正盛,爱卿如何应对?”
“魏出师无名!”
“哦?”
“因为徐州相王时,魏王已将宋国拱手让给齐国,只是没有诏示天下而已!”
楚威王倒吸一口气,半晌:“爱卿怎么晓得?”
“那个盟约是陈轸签的!”
“哦,原来这样,”楚威王点头,“只是,齐、魏交恶,齐人败了,那个盟约魏若不守呢?魏王新得庞涓,败齐溃赵,底气足呢!”
“不守也不怕他!”昭阳捏紧拳头,“大国交兵,打的是钱粮。据臣所知,魏国虽有庞涓,但库无存粮,边民流失逾五十万众,民心不稳,就如一个伤重之人,没有三年五载,是康复不了的。再观我大楚,近年并无大战,商於虽失于秦,却也是穷山恶水,无伤根本。我今国库充盈,兵精粮足,莫说魏国出兵无名,纵使出兵,我何惧之?”
楚威王捋须良久:“说说看,爱卿打算如何伐宋?”
“我王可出大军十万,臣引锐卒六万伐宋彭城,由景合引军四万屯于陉山,牵制魏人。陉山离魏都大梁不足两百里,急行军一日可到。魏人若是妄动,景将军就可直驱大梁,杀其老巢!魏人必回救,那时,我可两面夹击,或一举败魏人,或与魏人对垒于野,击不败他也耗死他!”
楚威王闭目又是一番沉思,睁眼道:“来人!”
内臣至:“臣在!”
“召太子、令尹、左徒及诸执珪、柱国大人入宫议事!”
孙膑下山之后的头几日里,鬼谷四子的草舍里更见冷清。苏秦、张仪都如换了个人,一连数日,要么蒙头大睡,要么并膝呆坐,要么进山闲逛,谁也不思精进,嘴巴上如同贴了封条,连走路都是低垂脑袋,脚步拖沓,状如落魄失魂。
如此这般过了七日,张仪终是憋不住,于第八日午后推开苏秦房门。苏秦正在闭目静坐,听声响知是张仪,眼皮不抬,端坐如故。
张仪盯苏秦一阵,重重咳嗽一声,开始他的习惯动作——兜圈子。通常情况下,兜三圈也就够了,这日却是不同,张仪不停地兜,边兜边将两眼锁住苏秦,步伐走得极慢,好像对方是个怪物。
苏秦如如不动。
不知兜有多少个圈子,张仪终又强忍下来,拔腿走出,顺手拉上房门。张仪在外面的草坪上埋头又转了一会儿,显然实在憋闷,噌噌几下再次走到苏秦门前,“嗵”一声将门踹开,径直走到苏秦跟前,动作夸张地并膝坐下,从喉咙深处重重咳嗽一下,大声说道:“我说苏兄,我们还是说句话吧!”
苏秦微微睁眼,看向张仪,嘴巴未张,眼神却在告诉他:“说什么呢?”
张仪嘿然一笑:“你说孙兄他……走就走吧,还勾魂,看把苏兄整得远看像根枯木,近看像具僵尸!”
苏秦复将眼睛闭上,身子却动了动,屁股朝后挪有一寸。
张仪扑哧笑道:“说是僵尸,有点屈了,改称活肉吧,这个确切点儿,苏兄毕竟能动,只是没有精气神而已!”
苏秦再度睁眼:“是说你自己吧?”
“好好好,”张仪笑道,“就算是说我自己吧!无论如何,只要苏兄能开金口就成。”
“贤弟有话,这就说吧。”
“我想说的是,”张仪提高声音,“这个天下真他娘的有意思!”
苏秦斜他一眼:“贤弟何出此言?”
“庞涓那厮还没弄明白子丑寅卯,急匆匆地就出山了。真也奇怪,在下做梦也未料到,仅一年,就他肚里那点儿货色,竟然也能封侯拜将,荫妻乘龙,大红大紫呢!”
苏秦白他一眼:“我还以为贤弟能说出什么骇世之语呢,不想却是这个。”
“再观孙兄,”张仪顾自说道,“尚未出山,嗬,瞧这威势!太子亲临,重金礼聘,前簇后拥,车马塞道!”
苏秦埋下头去,沉默不语。
“你且说说看,”张仪激动起来,“你我与他二人一同进谷,一同拜师,不是吹的,无论哪一点儿,总也不比他们差吧!”
苏秦轻叹一声,闷了。
“我说苏兄,”张仪将声音提高几分,几乎是在嚷嚷,“随便想想,要是你我出山,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呢?”
苏秦抬起头来:“你说会是什么样子?”
“哈哈哈哈,”张仪放声长笑,“天翻地覆,天翻地覆哟!”
苏秦再度埋下头去,沉默半晌,方才说道:“依贤弟看来,难道我辈皆已成器?”
张仪哈哈又笑数声,方才接道:“苏兄何能用此‘难道’二字?以庞涓之才竟然横扫列国,孙兄之才远胜庞涓,天下何人可敌?在这谷中,闭眼想想,你我二人纵使不济,也不至于逊色于孙兄吧。”
“贤弟之才,自在孙兄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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