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天鹅湖(1/2)
桑晚蔚坐在轮椅上, 仰视看向宜笙,“我摔下台那一刻,就已经死了。舞蹈演员不能在台上, 灵魂就已经比□□先死了。”
宜笙眉峰轻颤, 然后便听着桑晚蔚继续说道:“知道秦妙么?秦见川名义上的姑姑, 秦奈名义上的妹妹,但是他们苟且生子。什么京城少爷,分明就是兄妹的乱、伦产物。”
“就是因为他们兄妹做了这种遭天谴的事,秦妙才难产, 不幸而死。”
“桑晚蔚。”宜笙眼中是寒意肃杀。
而桑晚蔚看着她眼中怒意, 却笑了,“生什么气,我还说完呢。不过秦妙真实身份和你一样, 都是被领养的孤儿,现在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世家女,秦家偏选你了吧。”
桑晚蔚笑声刺耳,眼下是通红, “你这一生, 都是被抛弃, 被人在阴影之下选择的。”
宜笙捏住桑晚蔚轮椅把手, 结果下一秒就被一个人推开。
翁香云不知何时出现,护在了桑晚蔚轮椅前,“宜笙,她都这样了, 你还想做什么。”
宜笙冷冷瞥了眼桑晚蔚, 随后敛了敛脸上怒意表情, “是真是假又如何, 出身不好从来就不是罪过。可你失去本心,又失去为之奋斗一生的舞台。桑晚蔚,你才是那个可怜虫。”
说完,宜笙转身。
喧闹的医院走廊,一半是桑晚蔚的暴躁怒吼,一半是秦家三口的寂然无声。
宜笙不知他们何时到的,又听到了什么。
那瞬的紧张,宜笙连迈步向前都无比艰难。
可她看向秦见川后,又立刻从他眼中察觉出,刚刚的一切都已被三人听到。
“笙笙,我们去吃午饭了。”秦见川先朝她迈步,灼烫的手牵住她那一刻,宜笙浑身如触电般。
这一路,几人看似平和无波动,可心底却又是狂风暴雨。
不知是不是从小被欺负,宜笙倒是不在乎桑晚蔚说自己的那些话。
可她的秦见川,是那样一个满身傲意的天之骄子。
宜笙朝着他挪了挪,然后牵住秦见川的手,似是一种无声安抚。
而秦见川依旧是满眼温柔看向她,也回握住了宜笙的手。
当车子抵达桂竹餐厅,服务员直接带着四人到套房内。
等人一走,满室寂静,掉针如地震。
最后是秦奈先开口,“阿川,你已经是能扛起一片天的男人了,爸妈确实该告诉你一些旧事。”
宜笙紧咬住下唇,紧张到没察觉出口腔内已血腥弥漫。
反观秦见川一手握着茶杯,一手牵着宜笙的手落在腿上,指腹轻柔摩挲她手背,面上却是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您说。”
秦奈和苏明熙对视一眼,终于是将曾经的陈年旧事再翻出来。
秦妙,是他们两人终身之欢,也是终身之痛。
或许是从相遇那一刻,悲情就结局便已书写完结。
秦妙被秦家领养时,年龄尚小。
秦家在她身上几乎花光了心思,从礼仪特长,再到艺术、商科,无不将她朝着世家千金培养。
可只有他们那些资本家知道,在她身上花得这些钱,往后都要再变幻手法赚回来的。
秦妙就这样被他们送进娱乐圈,靠着几部电影制作,将她捧成了国民小花,那年她不过十五岁。
而噩梦便是在秦妙十四岁开始的,噩梦之源就在秦家老宅的顶楼。
惨叫,血腥。
折磨,伤疤。
秦妙躺在惨白的床上,感受不到存在的意义。
这时幼小且无助的孤女才明白过来,她不是被领回来做女儿的,而是那些男人口中的现代瘦马。
秦家将她塑造成纯洁白莲,又将她深插进污泥之中。
她生过想要逃离的心,然后一张张足够毁她一生的照片和视频被瘫在地上。
没人阻止她,甚至秦家的大门从不关闭。
可无形的锁链拴着她手和脚,还有那颗心。
直到她敲了不同以往所有的门,而给她开门的,正是秦奈。
秦奈,京城鼎盛家族的二少爷,人人称他一声秦二哥。
为人阴翳,按照当时的评价,他就是个手段卑劣的反派人物。
可即便如此,为了生存下去,秦妙还是招惹了他。
或是被他折磨,比被那些浑身发臭的人稍稍不让她恶心到想下一秒去死。
可也是在这段不见天日的压抑情感中,他们在一次次交叠产生了感情。
从最初对彼此的利用和私心,到最后的眷恋,变成彼此无望时的救赎。
“阿川,当时的秦家并不像今日的秦家。猜忌、父子离心、内忧外患。”就如昨日之宜家,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我和你姑姑也并不是苟且...”
世家夺权,论起最狠的便是秦奈,
手起刀落,不沾半点血气。
直到他得知秦妙怀孕,而彼时的秦、苏两家正在商讨议亲。
苏明熙和秦妙,不偏不倚,正是从小到大最要好的姐妹。
这件事,也成为了他所有计划中最失控的一件。
他需要苏家的支持,所以必须娶苏明熙。
而苏明熙爱秦妙,她想要守在爱人身边,嫁到秦家是最好的选择。
秦妙就这样被隔绝在洛杉矶,听不到国内一点风声,安心待产。
直到她生产前夕,见到了一个疯女人。
得知了她孩子的父亲要娶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为妻。
她死那天,是秦奈与苏明熙大婚当天。
“阿川,你的出现是意外,但也是我们所期盼的。作为父亲,我比任何人都期待你的到来。这些年对你的疼爱,既是因为妙妙,又是出自本能。”
他们将秦见川教育得很好,无论是人品、性格还是学识、德行。
也肃清了秦家内部,给秦见川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
“但是,要向笙笙道歉。当初看到你时,我们是带着怜爱的目光。”
二老讲完曾经旧事,宜笙心脏是雾蒙蒙一片。
她依旧,最心疼秦见川。
全程,秦见川都只是沉默的听。
时不时会突然抓一下宜笙的手,那是他对秦妙遭受的不公所震惊和愤怒的反应。
“爸妈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秦见川问道。
二老摇头,表示这已经是全部。
她那短暂的二十一年岁月,最后只落得两个小时的故事。
秦见川推了推眼镜,“那我给爸妈说一个我的故事吧。”
“我十六岁之前,一直都是出了名的小胖子。你们也好奇为什么那个暑假过后,我突然暴瘦下来。”
秦见川从小就有专职的营养师,从长身体到学习,都有专门的配餐。
营养有余,但对于青春期的孩子来说,过于单调。
他便时常和黎锡然、白鹊洲在外吃快餐和零食,导致比同龄孩子胖很多。
为了让他减肥,游泳,跑步等运动是他从不间断的。
而所有的运动中,他最喜欢高尔夫,因为相对比起来轻松不少。
十六岁的暑假,伴随着自由。
因为苏明熙要谈一桩生意,便将他一人留在洛杉矶。
往日都是苏明熙陪着他在后院打高尔夫,现时变成他一人,带了几分吊儿郎当的态度加上夏季炎热,球瞬间就被打入隔壁的院落内。
仅一墙之隔的别墅,是秦见川的禁区。
这是他从小就被警告不许靠近的地方,是好奇心的驱动,让他翻过矮墙,撞进了另一个世界。
画廊布置式的门厅充满艺术气息,空空荡荡的别墅毫无生气,却干净明亮,一尘不染。
墙壁之上挂满的相框,全部都是同一个人的照片。
秦见川知道这是秦妙,父母口中远嫁国外,从不回家的姑姑。
他起初也以为这是秦妙婚前的家,直到他上到二楼。
中央的条案摆放着硕大的黑白照片,摆满的黄白菊花与百合象征着这一切并不似远嫁那么简单。
不灭的长明灯,带有锁的信箱。
他试了无数密码,直到他拿自己的生日打开。
一封封信就像魔咒,揭开尘封的秘密。
“所以,十六岁那年,我就知道了。”
深夜的威尼斯海滩冰寒刺骨,少年疯了一般往深海跑,却又不断被海浪推离。
直至筋疲力尽,他瘫坐在沙滩上。
“我肯定是恨过你们的,只不过很短暂。我想你们心中的痛苦一定是我百倍,活着才是比罪人最大的惩罚。你们看着我一天天长大,眉眼越发与姑姑相似。还要装作若无其事,这已经是对你们的惩罚。我为人子女无法评判你们对错,一切自由天定。”
秦见川挑眉,举起茶杯,“爸妈,这就是我要说的。”
他们的教育很成功,秦见川就如他们所愿那样,拥有独立的人格思想。
“至于你们说的选择笙笙。”
“不是你们选了她,是我们彼此选择了彼此。早在这门婚事之前,我们在伦敦,就认定了。”
宜笙看向秦见川,心中泛起涟漪。
那就是她的靠山,温柔又沉稳。
是即使面对未来漫长又充满未知人生的希望与底气。
作为儿媳,宜笙更是无法去评判他们的对错。
她只坚定站在秦见川身边,相携着永远一起往前走,无论风雨,绝不背离。
与秦奈与苏明熙告别,小两口便也回家。
车子绕过檀府中心湖时,宜笙叫停了车子。
两人踏着一轮月色下车,漫步至湖边。
“不累么?”秦见川揽着她腰肢,慢悠悠又漫无目的得朝前走。
宜笙头半倚在秦见川肩侧,问道:“阿川,你真的没有不开心么?”
秦见川轻笑,停下脚步,将人拥在怀中。
闭眼感受她身上温热气息,“有那么一点点,但是你在我身边,就突然又释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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