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2)
◎开心的第四十四天:凶一点◎
听见秦时武的声音, 江暮云和秦时文脱力道:“没事……没事。”
秦时文缓了口气,把电影暂停了,转身去看秦时武:“外面雨下那么大, 你怎么回来了?正好我早上烧了热水, 你赶紧洗洗别感冒了。”
几人走近了, 才看清秦时武现在的状态。
他脸上有一道道灰黑色的痕迹,像是泥水从脸上划过,眼镜歪歪斜斜地挂着,裤脚被直接卷到膝盖,身上穿着件一次性雨衣, 皱皱巴巴地黏在身上。
但从秦时武浑身湿透的状态来看,这件雨衣应该没什么作用。
三人见秦时武这样,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
秦时武把雨衣脱下来塞进垃圾桶里, 看他们都不说话,又是一阵茫然:“看什么呢你们?”
江暮云没忍住,感叹了一句:“真像啊……”
秦时武脑袋里的问号都快挤出来了:“像什么?”
秦时文指了指墙上的投影画面, 画面上是一个浑身泥水的男人, 正面带狞笑逼近角落里的那扇门。
秦时文暂停的时机刚刚好, 电影中正是一道雷光闪过,把boss照得清清楚楚的时候。
秦时武正面露微笑要骂人,恰逢窗外一道闪电划过, 两人的面容完美重合。
“哥,您辛苦了, 快去洗洗。”江暮云忙把秦时武往浴室推:“楚不闻, 倒水!”
楚不闻恭恭敬敬地把秦时武家两个热水瓶全拎来了, 秦时文正加班加点给她哥烧水。
秦时武洗完澡出来, 几人收拾好情绪, 这才有空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按道理说外面这个情况,他怎么都不该这个时候回来才对。
秦时武被他们问得一脸无奈:“你们刚刚就顾着看电影了是吧?你们倒是往窗户外头看一眼啊。”
三人假装没听见前半句话,扒着窗台往下看。
现在外面的雨势半点没见小,还因为地上积水渐多而溅出一片水雾。
三人看了半天也没能看清楼下的具体情况,只能再转头去看秦时武。
秦时武叹了口气:“外面已经开始积水了,眼看着雨越下越大,救援队就先去了医院,防止情况恶化来不及转移。”
这么大的雨,要是放在平时,地势低的地方俩小时就足够淹到人膝盖了。
今天连下几个小时才淹到小腿,都是之前干涸的江河湖泊的功劳,它们替南市排水系统分担了不少压力。
秦时武和救援队那边接触过,知道的消息比江暮云他们详细一点。
现在别管什么长波短波通讯信号全都断了,各项指令下达纯靠人力,真等到灾难发生再开始救援行动,那黄花菜都凉了。
医院那边和救援队商量之后,给了大家两种选择。
愿意留守的医护人员可以报上家里人的信息,一旦情况恶化需要转移,负责医院这边的救援队会帮他们去接家人。
想回家的话,就趁现在外面积水不深抓紧走,救援队会送他们一段路。
当然,医院原则上是不支持当班的医护人员请假回家的。
老古话说大旱之后必有大涝,但之前的旱实在是旱过了头,江河湖泊干了一片,现在突然爆发山洪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除非这次降雨是大范围的,还连下几天都不停。
救援队提前到医院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有想回家的人他们并不会阻拦。
至于医院里病人,病情不重也就随意,本身就要住院治疗的就别想折腾了。
对秦时武来说,要是救援队不来他还能安心在医院等雨停,但救援队都来了,秦时武就坐不住了,当即就领了雨衣往家赶。
他也看到了秦时文出门的消息,难免担心秦时文被困在半路上,这才连雨衣都没脱就上楼回家,想着如果秦时文还没回来的话,就直接出去找她。
结果到家以后迎接他的居然是这个。
秦时文心虚:“回都回了,一起看个电影?”
这种主打感官刺激的恐怖片就这点好,别管什么前情提要,画面够吓人就行。
投影仪电池容量感人,四人凑在一起把原本的那部看完之后还剩了点电,几人就又挑了一部看。
好处是几人看完恐怖片之后心情平静下来了,用更大的刺激抵消了烦闷,可以心平气和地回家该干嘛干嘛。
坏处就是江暮云做了一晚上被鬼追的梦。
江暮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上黏腻一片全是汗。
外面的雨依旧大得吓人,但是风停了,空气潮湿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暮云以为自己出汗是做梦外加空气潮湿的缘故,把水箱架高给自己简单冲了个澡,感觉舒服了就继续看视频。
结果视频点开不到两分钟,洗完澡的凉意消下去,她又被热出汗了。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温度计,三十七度。
难怪这么难受。
又潮又闷又热,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只螃蟹,被人捆在锅里慢慢蒸熟,跑都跑不掉。
还好她之前冻了一堆冰块。
江暮云腾了块空地出来,往空地上放了一盒大冰块。
她现在还住在书房里,书房空间小,冰块放出来之后,书房里的温度很快就有了明显变化。
江暮云舒爽地靠在椅背上,感觉呼吸都轻快了点。
在凉爽的环境里稍微缓了会儿,江暮云看完一节课,正好起身溜达溜达,去阳台收拾装水的桶。
现在所有人家阳台外面都放着桶接水,江暮云也像模像样地弄了个桶固定在晾衣架上。
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风停了的原因,她总觉得外面的雨比昨天更大,她几乎没法透过水幕看清任何事物。
江暮云放空桶回去的时候往楼下看了一眼,楼下水雾弥漫,几乎遮住了低矮楼层住户的窗户。
昨天狂风骤雨,外面的大路空无一人。
今天风停了,倒是偶尔能见到有人影扶着墙、划着水往家赶。
只是今天外面的动静有些不对,透过雨幕,江暮云似乎听见有人在喊叫什么。
在哗啦啦的雨声的遮掩下,那声音听着格外不真切。
仔细听听,这种声音似乎还不止一处。
没一会儿,江暮云就隐约看到楼下有人出门了。
不是走着出去的,是有块木板一样的东西漂在水面上,一个人坐在板上,另一个人推着板子慢慢往前蹚。
江暮云根据水淹没单元楼的程度推算了一下,外面的水深少说得有一米四五。
水涨得这么快吗?
江暮云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发现以现在的降水量来看,下了一天一夜才积一米多深的水,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她刚关上窗,就听门口也传来了一阵哭喊声,像是有人在敲隔壁的门。
江暮云掀开猫眼往外看。
外面是一个瘦小的中年女人,正在敲1502门,江暮云见过她几次,是住楼下的邻居。
秦时武很快开了门,还是那副长袖长裤加口罩的打扮。
那中年女人哭得厉害,见秦时武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开始扯着嗓子说着什么。
她哭得太厉害,说话时又太急,有些喘不上气。
秦时武想让她进门先喝杯水,那女人怎么都不干,哑着嗓子站在原地喊了半天。
江暮云看两人像是要拉扯起来了就开了门,门打开她才依稀听明白,那个女人的儿子现在发起了高烧,她来找秦时武去帮忙看病。
女人上气不接下气地哭道:“什么办法都试过了,一早上了,孩子人都迷糊了。我也是没办法,求求你去看看吧。”
孩子他爸不在家,她一个人搬不动儿子,又打不了急救电话,眼睁睁看着儿子的气息越来越弱,走投无路之下想起秦时武是学医的,这才找到1502碰碰运气。
秦时武听明白了,他问女人家里都有些什么药。
女人早就把家里能吃的药全部翻出来喂儿子吃过了,这会儿听秦时武问起,她想都不用想就把药名全都报了出来。
秦时武一听就觉得坏了,这女人家里常用药还挺齐全的,退烧药也有,还用白酒给孩子擦过,常规的退烧方法都用过了。
这样烧都没退下去,八成不是在家就能解决的问题。
秦时武犹豫了片刻,那女人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她浑身颤抖满眼祈求,抓着秦时武宛如抓着救命稻草一般,还不停哀求道:“只要去看看就好,真的,求你去看看。”
秦时武咬咬牙,对秦时文道:“我出趟门。”
实在不行的话,只能想办法把孩子送去医院。
说着,秦时武就伸手去拿玄关柜上的雨衣。
江暮云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碰到末世,秦时武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医生。
江暮云不觉得为他人牺牲是一件很蠢的事,也不觉得善良有一天会变成贬义词。
哪怕她再过三辈子也不可能有这种思想觉悟,但那不耽误她尊重这些人的付出和伟大。
当然,喜欢慷他人之慨的、无底线烂好心的圣母病和圣父病不在讨论范围内。
有病治病,别用善良往自己脸上贴金。
可比起看秦时武成为一个善良的人,她更想秦时武能活久一点。
这种事江暮云没法替他做主,只能看秦时武自己怎么选。
外面闹了挺久,那头楚不闻也开了门,把这边的动静听得清楚。
楚不闻隔着楼道朝江暮云这边看过来,江暮云打开了铁门,对秦时武道:“武哥你先下去看看孩子吧,不行再上来拿雨衣,我们一块儿下去。”
秦时武愣了愣,皱眉不赞同道:“不用,我去就够了。。”
外面下那么大的雨,路上的积水也深。哪怕风已经停了,从这去医院依然很危险。
应该说,比昨天更危险。
他自己出门还没觉得有什么,一听江暮云他们也想出去,当即就觉得不妥。
楚不闻拍拍那个中年女人:“姐,您儿子今年多大?”
那中年女人现在对儿子的事极其敏感,她听出面前的几个年轻人有帮忙送她儿子去医院的意思。
之前她不是没有厚着脸皮求相熟的邻居帮忙。
好一些的劝她两句,然后委婉推拒。
脾气直的可能就指着她的鼻子骂了。
她知道那很危险,也理解那些不愿意帮忙的邻居,换成是她,她也不愿意为别人跑这一趟。
但当有人主动提出愿意帮忙的时候,她想想儿子烧得浑身滚烫气息奄奄的模样,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女人的手还在发抖,她抹抹眼泪:“十、十八了。他个子高,身体好,不会有事的……可是我背不动他。”
女人说着说着,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女人看着也就一米五多,整个人瘦得干巴巴,关节都是突出来的。就算她搬得动儿子,楼下那水也能直接把她淹了。
她一个人带着儿子出门,就和送死没区别。
楚不闻揽着秦时武,带着那中年女人往楼下去:“哥,你也听到了,这么一大小伙子,你一个人也弄不动他。还是先去看看情况,不行咱一块儿去。”
说完又问道:“姐,您家在几楼?我们一会下去找你。”
“我家在0301。”女人说完之后强忍着哽咽:“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你们是我一家子的恩人。”
秦时武见他们铁了心要一起去,自己抿了抿唇,心下也有些后悔。
如果是他一个人,那女人再问他十遍,他的答案都会是愿意帮忙,哪怕外面下着大雨。
如果外面没像现在这么糟糕,江暮云他们提出帮忙的话,秦时武也会觉得开心。
但现在两边的状况一叠加,秦时武就觉出不对了。
哪怕抛开路况问题不看,外面下着大雨,温度又那么高,从这里去医院,少说也要一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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