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1/2)
第六十六章
耀眼的银光一瞬间照亮了整个战场。由昔日的圣剑所散发的夺目光芒让交战中的士兵们纷纷放下武器,情不自禁的将视线的焦点放在举起大剑的那位黑发青年身上。
盲目释放身为杀手锏也是最后手段的圣遗物,毫无疑问是自取灭亡的愚蠢行径。但柯蒂斯依然满不在乎的举起咎瓦尤斯,任由剑上的魔力逐渐膨胀起来。
塞西尔在最初就已经计算好了。看见想要解放圣遗物而挥举大剑的柯蒂斯,他尽管有些许惊讶,但还是浮现出看似嘲讽的笑容。
事到如今,已经失去了释放圣遗物以外的选项。看塞西尔那副讥笑,自己最不希望猜中的推测似乎真猜对了——然而下一刻,露出笑容的却是狂放不羁的柯蒂斯。
他将说到一半的咒文,停止了。
原本咎瓦尤斯的真正力量必须由咒文“Σkiσμ?νη”(远古蹂躏)才能引发,如果强行将咒文中止,那么煞费苦心凝聚的魔力只会丧失对象而胡乱爆发出来。
轰!
虽然咒文中止了,但原本附着在咎瓦尤斯上的魔力实在太过巨大,寻求不到发泄对象的魔力洪流只能以柯蒂斯为中心产生了威力可观的爆炸。饱和的魔力瞬间沸腾、挤压,不停向周围剧烈的扩散。无法制御而喷出的魔力洪流在柯蒂斯的有意控制下,向着塞西尔的方向爆裂开来。
——但这种程度的爆炸根本无法伤到塞西尔分毫。
“恕我直言,我无法从你的行为中看出丝毫的逻辑性。”
因为发动失败,塞西尔无法将无败之刃咎瓦尤斯的资料复刻下来,但对手这么做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不仅将精神力浪费在毫无意义的圣遗物发动上,而且柯蒂斯也失去了击败自己的仅有良机。
“嘿,一直逻辑逻辑的叫着,所以我才说你这种榆木脑袋不会真正理解什么是人类啊!”
大剑卷起沙尘发出咆哮,柯蒂斯毫不在意自己刚才的失败,强行驱动疲惫的身体向塞西尔发起死命的冲锋。
“那么就让我看看什么是所谓人类吧,魔改兵装azoth……嗯!?”
由炼金术所锻造的八柄剑,统统失去了与自己的联系。
为什么?
再次定睛一看,塞西尔那玻璃般无机质的瞳孔猛地放大,其中反射出七横八竖插在泥土中全部八柄刺剑的碎片残骸。
柯蒂斯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发动圣遗物。他所期待的,是剧烈的爆炸。
也许那种程度的小型爆炸对塞西尔来讲确实只是不值一提的程度,但那也只是因为塞西尔令人瞠目结舌的身体能力而已。对于普通的兵器而言,那种爆炸产生的剧烈震荡足以令它们当场折断,而本身构造脆弱的刺剑就更不用提了。
即使魔改兵装是融合素体(ferrite)能与圣遗物分庭抗礼的神秘武具,也没办法改变它们是普通武器改造而成的本质。在判断对方使用的不是圣遗物后,柯蒂斯就大胆的采取了这样孤注一掷的策略。换句话说,他一开始的对象就不是塞西尔,而是他所持有的来历不明的刺剑。
看似铤而走险的鲁莽风格,其实每一步都有着柯蒂斯自己的考量。细致的观察加上大胆的谋略和一点点运气——名为“柯蒂斯”的佣兵就是这么一步步走下来,生存至今的。
虽然轻轻擦过的剑刃无可避免的在柯蒂斯身上刻上了新的斩击痕迹,但在这一轮的攻防之后,那个面无表情的混蛋已经没有可以再操纵的剑了。现在,正是不可多得的反攻时机!
然而柯蒂斯疾驰的步伐,却莫名的被一股不可视的力量停滞在虚空中。
“呜!”
一阵剧痛传来,向右一瞥,柯蒂斯才发现自己挥舞大剑的右臂已经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刺剑贯穿。
“你那只手,在这场战斗中已经无法再使用了。”将墨绿色的风衣掀开,构造精巧的人造人左侧的胸腔并没有供血的心脏,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密闭的机械装置,“单纯破坏我的武器是没有用的。因为作为魔改兵装的原核,炼金术匕首azoth一直存在于我的心脏中,只要不破坏作为核心的azoth,刺剑就算被破坏也会自己复原。”
“切,麻烦的家伙。”
当时自己确实观察到了八柄刺剑的中心处都镶嵌了一支小小的匕首,如果认真想想的话,那支匕首不就是魔力流转的枢纽吗!
但即使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也没用吧。如塞西尔所说,只要不将他的心脏破坏,被破坏的刺剑就会源源不断的再生。
“分析结果:柯蒂斯,败北几率100%。”
“呐,明明只是一个破烂人偶,就少在那边给我叽叽歪歪!”
即使身受重创依然速度不减,发狂的吼叫着,柯蒂斯根本没打算停下。临时将大剑转到左手,柯蒂斯就这么歪歪斜斜的用不惯用的左手继续向面无表情的人造人发起冲锋。
根本毫无胜算。就算对手勉强冲了过来,封印了惯用手的柯蒂斯也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就在刚刚一秒钟,有着超级大脑的塞西尔已经进行了一百三十八次临时检算,无论是那种情况自己都稳操胜券。
何况在炼金术匕首azoth的帮助下,第二把刺剑也修复完成了。柯蒂斯在之前强行发动圣遗物就已经耗费大量精神力了,在遍体鳞伤的情况下右手还被自己完全废掉了。面对已经强弩之末的敌人,只要简简单单的将刚修复好的刺剑从背后刺穿他的心脏就好了。
然而,将一切战局都计算好了的塞西尔却罕见的产生了一丝犹疑。
虽然有很高几率,但命中的可能并非百分之百。这个超乎常理的敌人之前就已经超出过自己一次预期了,也许,他这么毫不犹豫的冲过来还有其他手段?
明明只是个随处可见的小角色,海伦大人却似乎对这个叫柯蒂斯的普通人有着非比寻常的兴趣。毕竟他也曾经把自己逼入绝路,那么既然奇迹发生了一次,有没有可能以小概率再发生一次呢?毕竟比起80%的几率冒进来达成目标,还是100%的几率来稳扎稳打才是正确的选择。
那就先将他的左手也一并废掉。如果连武器都拿不起来的话,那个满脸都写着桀骜不驯的黑发青年再怎么也黔驴技穷了吧。
打定主意,塞西尔轻轻打了个响指。意料之中,从背后袭来的刺剑切进了毫无防备的柯蒂斯仅存的左臂。“噗”的一声,大量鲜血直接飚了出来,从声音判断的话,生生没入骨骼的刺剑已经完成了“同时废掉柯蒂斯的双臂”这一任务目标。
“啊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早就做好被攻击的准备了吧,打算放手一搏的柯蒂斯完全不顾伤臂的痛楚,伴随着令人心也感到震撼的嚎叫声,他开始了进一步的加速,丝毫没有理会直击在身上的刺剑。
看来敌人还没有放弃。原来如此,毕竟之前给予过自己重创,如果再次被同样的侥幸惠及的话,也许还有胜机。应该是以穷鼠咬猫的气概做出了决断。
“无法理解。”
塞西尔紧闭的嘴角因为某种本不应该存在的感情而扭曲,他小声这么说道。
头脑发热,身体微微颤抖。这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愤怒”吗?但是自己根本没有任何需要生气的理由。不知为何,塞西尔突然涌出一种想把面前的柯蒂斯撕碎的冲动。
必须打败那个狂妄自大的家伙。不单是因为海伦大人的命令,还有其他别的什么东西在驱使着自己必须这么做。
他的双手都不能再使用了,就算勉强冲到自己面前也无法进行攻击。不讲战术、没有计划的那家伙连做小白鼠的价值都没有,一定是海伦大人看走眼了吧,居然还命令自己小心接触这区区一介莽夫。他让自己陷入苦战的原因既不是手腕也不是奇策,只是单纯名为不合理的偶然。有必要让他知道这个区别。
果不其然,即使好不容易近了自己的身,忍耐痛苦的柯蒂斯也只能拖着残臂向自己的心脏部位刺去。那种程度的攻击既缓慢又笨拙,只需要稍微闪躲就能……什么!?
大剑的招式再次产生了变化。柯蒂斯以匕首的架势握着双手大剑,原本笨重的大剑猛地加速,直直的砍入塞西尔的腰际。
“你啊,不是都记住我的招式了吗?怎么完全忘记了我能把大剑用的和匕首一样啊?”
面对柯蒂斯的冷嘲热讽,在短暂震惊后恢复过来的塞西尔镇定的反击道:
“无论如何,你都已经输了。五分钟后第三把刺剑就能复原,而在此之前你却没有任何办法破坏我的心脏。”
柯蒂斯没有说话,只是用漆黑的瞳孔紧紧盯着塞西尔如玻璃般精致却冷彻的眼睛。良久,桀骜不驯的黑发青年,笑了。
“你果然,不是个人偶。”
“你的发言意义不明。”
“人偶是不会犯这么基础的错误的。明明知道我使用大剑的技巧,结果最后到紧要关头却忘记了,这可不是作为人偶的风格啊。”
“你这是在讽刺我吗?”
“不是。人偶会把所有最基本的任务丝毫不差的做好,但反过来说,它们除了最低级的东西外,什么都不会。而你却拥有人偶不必要的信念和自尊,也正是这一点,才让你最后选择了直面我的攻击而不是转身逃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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