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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店待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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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银行诞生之前,典当是民间主要的融资渠道。与银行比较,当铺无须进行信用审查,不用第三者担保,只要有价值的东西便可典当。行内熟客交易,各自精打细算的等价交换,从来不做广告,永远不缺生意,只靠人们口耳相传。科技带来便捷,手段花样翻新,共亨泡沫狂欢之际,可一回到现实生活中,世界的运转规则,资源的大户垄断,社会还是老样子。

古有“坐贾行商”之说。摊贩聚集的地摊市场,以前是古董商进货的上游源头之一,有些“仓储”的味道。现在仿品成摊,赝品遍地,行家也不能从中“捡漏”淘到宝贝,默然退出,守店待客。本地顾客群多为行里人,买真卖真,精品代销,介绍客源,来逛店多是为了“串货”(即买走他店里的东西,放在我店里加价再卖)。这种买主,自然对东西的价格和质量格外挑剔,所以一般卖不上大价位。掮客,也有很多精英,不少都是资深的老“玩家”,他们之所以委屈在外围,多半是资金不厚,销路不广,没有几个“好下家”,而绝非眼力、智力不够。

商家经济再萧条,市场再混乱,老店依旧细水长流,卖真货,有诚信,通常都是抱着靠货说话的思维,自己不怎么说,看得懂就买,看不懂就别买。老店的真品,是卖给有眼力的行家,卖给资深收藏家。店家以此为生计,左手进,右手出,一生过眼无数古物,真金白银的进出,容不得半点失误。若是买错一件大货,可能好多年都爬不起来。但凡一点骄躁与自负,就可能栽大跟头,甚至倾家荡产,从此挂牌歇业。吃这口饭,能善始终,颐养天年的行家不会多,剩下来的,必定个个都是传奇,一双火眼金睛,一身经验教训,全是一辈子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下操练出来。懂行的人买的货,自然是器物本身,好的传承能加分,但不会本末倒置。货普,即便是再好的传承,一样不买单。至于是谁传下来,怎么传下来,这些只是宣传的外衣。货品真假基本就有了保障,也是信任的前提,自然广受藏者光顾。多数年月赚不着大钱,但赚得心安,店面几代都在经营,口碑好,假货少,行情不好,也饿不死,市场旺,一月做上百买卖,就是几个客人买。客户出于对卖家的信任,藏家买的首先是放心,就敢花钱。贵也认,买贵总比买假好。

新店没库存,没老主顾,除了少数普品,都是假货。店主原本不是行家,瞄准古玩热潮,趁势开店捞一把。在古玩城里,卖假货的,比卖真货的赚钱,指的就是这类商人。真假好坏,全靠嘴说,察言观色,八面玲珑,更容易博取他人信任,做到“大生意”。卖假货的基本都活跃在古玩圈的外围,专候初藏者,或外地游客。这帮人很厉害,恭维拍马,巧舌如簧,又粘又腻又甜,不管顾客多有钱,多睿智,但凡一点虚荣心被抓住,一点骄傲心被利用,就把顾客坑死没商量。甚至找人妆扮成乡下泥猴,送祖传宝物上门,或工地偷挖的国宝,然后几个托围上来哄抢,接着地头蛇挤进来捣乱,一帮勾结起来做骗局,坑外地肥猪,越多人抢,他越认为是宝,越多人说好,他越敢放心买,游客被这些商贩哄得姓什么都忘了,被杀猪还觉得有面子。

袁秋华某次走眼,二千元收件假宣德炉。店主找上门要接手,开价八百。她觉得奇怪,“怎么假东西,你掏钱也这样痛快?”谁知他回答,“你说它假,就是假的吗?我看它,就是明代真品,不是民仿,还是官仿”。袁秋华拿它当垃圾,就扔给店主,没收钱。店主捡回去,就摆在货架最显眼的地方。一个福建人看见,要买炉子。店主开价一万。福建人还价二千。门外进来一戴金丝眼镜的斯文老者,炉子上手摆弄一番,也言称想要,报价五千。现金一拿出来,店主爽快成交。炉子被老者拿走,刚离开店,福建人追上老者,请教,“这宣德炉,是真货呢,还是赝品?”老者一扶眼镜,反问,“晓不晓得景泰蓝?”福建人点头。珐琅调和后的颜料,烧制在陶瓷上称之为珐琅彩、烧制在建筑用的瓦片上成为琉璃、烧制在金属器皿上就叫景泰蓝。袁秋华密切关注炉子的去向。她请两位进博古斋吃茶。老者指明它不是宣德炉,是景泰炉,并诿诿道来。

景泰是明朝第7个皇帝朱祁钰的年号,他在位的八年内珐琅技法运用达到*。景泰是宣德的儿子。宣德帝重视铜器的制作及铜的冶炼,景泰帝在幼年期间耳濡目染,非常熟悉铜器的制作,而且非常喜欢铸造铜器。在铜器铸炼方面,宣德时期技术已臻完美,不可能有更大的进步了,景泰帝就从颜色方面另辟蹊径,在成品的铜器表面用不同颜色的珐琅做出不同样式的花纹,花纹上采用金银铜丝镶嵌,最后放入窑内高温烧制,炼制出景泰蓝系统。

袁秋华听得满头雾水,插嘴:恕我孤陋寡闻,景泰蓝要么瓷器型,要么首饰类,没出过炉鼎形呀?

老者微微一笑。景泰蓝和宣德炉的境遇差不多,明朝历代皇帝也基本只在仿制,无法超越。清代从乾隆时期起,又开始制作景泰蓝。康熙、雍正款的景泰蓝,都是乾隆年间制造的,只是刻着康熙、雍正年间制作的题款。

袁秋华若有所思:景泰款的宣德炉,儿子仿老子嘛!

福建人恍然大悟:宣德炉,明朝历代皇帝也基本只在仿制。

他和老者谈价,加至一万五千元成交,然后迅速消失在夕阳中,似乎怕人抢走。

宣德炉,明仿,清仿,民国仿,八十年代河南仿,九十年代苏州仿,二千年西安仿。在民国的时候,只有御窑,御制,官仿,高仿,才被称之为古玩。宣德炉的造假*,出现在万历年间,南京的甘文堂与苏州周文甫所造的仿制品,与真的宣德炉只差一等,当时被人搜购一空。赵汝珍《古玩指南》中记,“严氏之炉,皆系劫取宣炉之无款者,充为已有,非其所制”。“玉堂清玩”相传,为明相严嵩之子严东楼的字号,严东楼自己不铸炉,却爱收集上好铜炉,并将“玉堂清玩”堂款制于其上,据为严氏铜器。底款为“玉堂清玩”的宣德炉,也因此被认为是“宣德炉”的知名款识。古玩商虽未能收藏到正品,但却收藏到了高仿,也同样是喜不自禁。

袁秋华查过资料,让骆先生确认过,它就是时下的赝品,没有铜,没有铁,就是铝,不是浇铸,不是锻造,没经过翻砂,就是倒模,连低仿都不算。

老者说:如果价值十万的东西,只卖一万,几乎不用看,必假无疑,哪个猪头会无缘无故出让九万利润?

后来,袁秋华便得知老者是店主聘请的顾问。啊哟,我的老天爷啊!怎么骗人骗到这个程度?这手段太坏了!想到这一幕,袁秋华傻了眼,看样子还是赝品的魔力大,能够满足人的发财欲望,是否真的发财不重要,关键是这种强烈的欲望是否被满足。药,给智者吃,会更聪明,给愚者吃,越吃越蠢。店主从来不在乎吃药,买到50元的假货,600元卖掉,200买的假货,5000卖掉,他的座右铭是,假货不可怕,挣不到钱最可怕。他的说法就是,我卖的人认为是真的,你买的人也认为是真的,那这个就是真的!只有最后高价接盘的那一个,才晓得它是假的!话不投机,袁秋华不想和他多理论,也不奢望真能改变他什么。她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反正各人选的路,各人走,责任各人背。吃药一样挣钱,人就会麻木,他的下一颗“药”代价是2万。

在广州当官的都是外地人,在广州挣大钱的也基本是外地人。店家两极分化,市场摊贩也是一样,各做各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卖假货的,打一枪换个地方。中国地大物博,城乡跑遍,一亿人买一件,他也发财了。卖真货的,大多是“行商”。多年前去乡村“铲地皮”,还能“找点老货到城里换俩零钱”。现在一般都是“固定摊”和“固定时间”,零租(按天租)古玩市场这块“风水宝地”把自个店里,或别人店里滞销的东西拿过来甩一甩,碰运气。每个城市的特色古董,市场冷热都不同,他们像候鸟一样穿梭于各地古玩集市,从各地低价收购,再转到别处高价卖出赚取差价,跑场赶集,既进货又出货,业内戏称“南货北调、西品东送”。他们算半个行家,有着异常敏锐的嗅觉和眼力,是古董生意的第一关,他们从没有收藏常识的住家户里抠出好货,再转手卖给开店的古董商。有时碰到真古董,地摊老板自己都不识货,被店家“捡漏”。

博古斋固定的卖家河南小伙子卢布,在内蒙古赤峰收到一只玉熊,收价不过是50元。进店转卖,说是宋玉,开价2000元。骆先生说东西特别好(大路货),没污垢(没玉沁),品相极好(观赏器),连小裂纹都没有(不到代),可谓完美无瑕(工艺品)。卢布心里叫苦,贬损是买家,买主“挑刺”,说明这东西,其实人家想要。如果把东西大大地夸奖一番,就没戏了,说明东西不对路(辽宁岫玉,玉质一般),或不真(普品,新工),没人想要。讨价还价,最终以150元成交。袁秋华看它磨砣的碾槽、推磨的痕迹、雕琢的刻画、工艺的精妙、神韵、光气、陈化程度,包浆皮壳也符合年代岁月的特征,玉熊不少地方已经钙化,附着着所谓的鸡骨白,断定至少是红山时期的文物。

所谓的捡漏,说白了,就是仗着货主不懂行,将绝世珍品,按废品的价格收走,美其名曰捡漏。捡到金子随市卖,挣的是异地差价。他们挣的都是辛苦钱,除了挑费,路费,一年剩不下几个,不赔就不错了,但都个体散漫,热爱“自由逍遥”,有游侠遗风,受不了工厂那么多条条框框,宁愿在露天摆地摊,全国各地跑,边游玩边收货,等于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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