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五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堪堪擦身而过再也不见(5)(1/2)
华灯初上,小桃帮漱礼卸下钗环梳篦,散了发髻,一下一下地松着头皮。
“小桃,你还记得那天你看到的那个怪人吗?”
“记得。那个男子真是恼人,穿着黑衣不说,还站到了后院。”
“珠银刻就是他送来的呢。那个人可真有意思。”漱礼想到他的样子,抿嘴笑了起来。“那日我去水榭找阿爹,他看到我傻愣愣的,连话都说不出。”
“小姐,他是没有见过你这么美的女子呢!”
“小桃,你又胡说!”漱礼羞红了脸,又偷偷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小姐,小桃说的是实话呀。小姐若说想嫁,中都儿郎怕是要打破头呢!”
“唉……小桃,你不懂。我的婚事,可不是哪个儿郎能决定的呢。”
叹了一口气,漱礼又想起了珠银刻。想到珠银刻,就又记起那天那个傻愣愣的影子。“那个人呀,可真傻!”
想着想着,心中似甜似酸,睡着之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她与那个傻子青梅竹马,还嫁了他。漱礼醒来脸还是红的,这梦,却谁都没有告诉。
六月初三,天气异常闷热。马车里放了冰盆,可漱礼还是难过。冰盏已经用了两个,小桃无论如何不肯再给,漱礼埋怨,却没有办法。
今日阿爹让自己到这庙会来,还嘱咐小桃让自己一定要梳洗打扮。不知在禅师跟前,自己遇见的,会是哪家儿郎?心中浮现出智节的身影,漱礼摇头,哪里会是那个傻子!
庙会人多,马车已不能行。漱礼戴上锥帽,下了马车。
青石板路刚被洗过,走在上面没有丝毫尘土。智节不由感慨南汉国力之强盛,竟在城外的山坡上都铺了路。
前面一个窈窕身影映入眼帘。“应该就是她了吧。”智节带着人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
鹅黄色的襦裙,桃红点银华的广衫,一顶白色云纱的锥帽。雀尾镶翠的耳铛随着步伐摇摇摆摆,偶尔会发出金玉相碰的声音。
智节看着眼前的女子。身姿挺拔,行止窈窕而不柔媚;说话轻轻柔柔,声音就像风吹过的银铃般清脆。“即便她不是谦相的女儿,自己还是会喜爱她吧。”
漱礼丝毫未觉有人跟随,只是随喜好看着路边商人贩卖的各种东西。她买的并不多,只那些新鲜有趣,拙朴可爱的才会买下。
“谦相总说她骄纵,可看如今的行止,定是知礼的女子。”今日智节也带了老师出行,就是为了能听听老师对此女子的看法。
“前朝花灯,只要一两银~”一个小贩卖力地吆喝着,可他的摊位并没有多少人光临。一两银是一个四口之家一年的花销,庙会上又有几个人会拿出这么多钱来买一盏花灯呢!
漱礼听到前朝几个字,便拉着小桃走上前去。“我听说前朝有些东西颇为机巧。牛马能自己走,花灯还能自己动呢。我们去看看!”
小贩见有人来看,脸上堆满了笑。小心翼翼打开一个桐木箱子。
“呀,好精致的一盏花灯!”小桃忍不住惊呼起来。
银盘大的魏紫牡丹上,立着一只金斑喙凤蝶。花瓣是织锦做成,虽有些褪色,但还是能看出当时染就的重彩,连花瓣颜色的渐变都还在。紫色中夹杂着银线,这竟然还是一个织染匠一日只得一尺的缠织锦!蝴蝶翅膀金光熠熠,隐隐见得是黑褐织纱上用金粉绘就的图案。
“应该是真金绘成,才会经久颜色不褪。”
智节突然出现,漱礼一惊,“傻子”二字险就脱出了口。旋即反应过来,只“呵呵呵”地笑。
小贩看又来了一位主顾,更加热情,赶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介绍:“这灯是前朝留下,看样式,应是西边工匠的手艺。这灯原有些关节,蜡烛放进去,蝴蝶翅膀能一扇一扇地像要飞走似的,花下面的叶子也能摆动。据说风大的时候,不止蜡烛不会熄,这灯还能随着风的大小奏出乐曲。”
“这位小哥,这灯果有这么奇巧,能否演给我看?”漱礼听得眼睛一亮,忙叫小贩演示。
“不瞒这位小姐说。”小贩脸上神色略有尴尬:“这灯是小子祖上留下来的,听说是哪个大户的东西。这些关节都是听小子的爹说的。灯到我手上,又过了这许多年,不知是不是朽了,这些关节,小子是没见过了……”
智节拿起灯仔细端详:“这是胡杨木做的骨架,千年不朽。应该是汽轮上哪里的弦断了,才会不能转动。”
漱礼饶有兴趣地看着智节,心里想着他原来不是个傻子。
“这里!”智节发现了什么:“蜡烛若是放在此处,那这个就应当是上来的第一个机关。可能是时间久了,这里断了一根银线。”
漱礼赶快凑过去,顺着智节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见机关两端,还有银线缠过的痕迹。漱礼一边看,一面心里算计着什么。
“可惜灯留下的口子太小,要不某可以尝试用丝线连接一下。”智节说着,语气中有些遗憾。
漱礼仿佛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却撞到了智节的下巴。两人同时呼痛,小桃赶快上来查看漱礼是不是受了伤。
“怪不得小姐说你是个傻子!”小桃颇有些气愤,在她看来,小姐抬头,这人本应躲过。就像中都城中的儿郎,都要为小姐疯狂一样。
智节这边疼痛未消,却听得“傻子”这个称呼,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道歉的话也被堵在嘴里说不出。
“真是个傻子,这时候都不会道歉。”小桃气得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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